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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興師問罪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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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興師問罪 幹得漂亮

虞悅欣賞完自己“傑作”後,帶著繡鳶在外玩兒了一整日,對房間四處流傳有關“劉五公子被小妾冤魂索命”的傳聞滿意得緊,夕陽西下才盡興而歸。

剛下馬車,門房便迎了上來:“參見王妃,王爺給您留了話,說在膳廳等您。”

虞悅心中一緊,早上劉浚的事早就傳遍京城了,梁璟消息那麽靈通,定也是知曉此事的,這是要興師問罪?

他又要頂著那張漂亮的臉說一些難聽的話了。

踏進西院,遠遠便能瞧見膳廳中已然有一人身形挺拔坐在那裏,似是等著什麽人。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虞悅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標準的微笑,提裙快步走入膳廳,先發制人,笑瞇瞇道:“真巧,王爺也未曾用膳嗎?”

梁璟不為所動,仍面無表情:“不巧,我在等你。”

虞悅靈動地眨眨眼,一邊用下人端上的水盆凈手一邊問道:“王爺今日怎麽有空在膳廳用晚膳,公務不忙了嗎?”

梁璟抿抿嘴,說得好像他們很熟一樣。

剛要開口,忽覺膳廳內還有幾位侍女在,頓覺虞悅是在履行他們之間“夫妻恩愛”的約定。

梁璟屏退下人,待膳廳門關上,他看著虞悅,語調並無太大起伏:“聽說你一大早就出門了。”

果然是興師問罪。不過虞悅覺得她沒做錯什麽,說話底氣自然足了些:“他活該。”

面對她前言不搭後語冒出來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梁璟沒有訝異,突然笑了,臉上是忍俊不禁的表情,眸中滿是笑意,又帶著一絲挪揄:“我又沒說什麽。”

虞悅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王爺不是要問罪於我?”

“問罪?”梁璟感到一絲好笑,“你做錯什麽了嗎?”

他的話太過理直氣壯,落在虞悅耳朵裏多了幾分讚同的意思,在思考半晌後挺直腰桿回道:“沒有。”

這個小動作逗笑了梁璟,他輕勾唇角,眉宇間盡是溫和之色,“幹得漂亮。”

“什麽?”虞悅有些意外,這人比六月的天還難琢磨,誇人的話怎麽會從他的嘴巴裏面說出來。

“我說,”梁璟今日不知怎麽轉了性,耐心地又慢慢柔聲重覆了一遍,“幹得漂亮。”

虞悅有些恍惚:“謝謝……?”

梁璟執起筷子,“不客氣。”

見虞悅因為他的誇獎難得有些局促,梁璟心情又好起來。

上午他在書房時,千吉來稟報此事,起先說到劉浚被發現全身只剩裏褲躺在河中,雖然事情稀奇,但他對旁人也無甚關心。那天若不是虞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他也覺得那老媼實在可憐,才出手相助。

但當千吉說到劉浚身上與錢氏屍體上的傷痕一致時,他才有了興趣。知道此案內情的人不多,三司的人不會這麽無聊去報覆劉浚,除了某個有義氣的小姑娘不會有別人。

虞悅看起來嬌滴滴的,卻是個熱心腸,手段也夠強硬。將人幾乎赤條條地扔進河裏,傷害性極小,侮辱性卻是極強的。

能想到這個方法簡直是天才,而且能把人從劉府偷出來放進河裏,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他確實好奇,問道:“你是怎麽做到把人從劉府偷出來,沒被任何人發現的?”

虞悅面對他的突然提問“啊”了一聲,乖巧回道:“我的暗衛很厲害的。”

暗衛。梁璟了然地點點頭,定國公對待這個女兒如珠似玉,配備武功高強的暗衛貼身保護也是情理之中。

“我還以為你只會受氣,不會反抗呢。”見她有點懵懵的,梁璟提醒道,“前兩日在春和坊。”

虞悅反應過來,在心裏腹誹,她哪裏受氣了,耳光是意外。明明她可以自己解決的,是他出現的太過正好,只好借此機會,陪他演上一出“英雄救美”外加“夫妻恩愛”的戲碼。

況且最終陵陽侯府結了天價賬單,狠狠地敲上了一筆。錢一到賬,什麽火氣都煙消雲散。

畢竟什麽都是虛的,只有口袋裏的銀子是真的。

出於還要維持自己柔弱的外表,她只能將這些憋在心裏,忍住笑意,奉承一下梁璟:“多虧王爺及時趕到,幫我出頭。”

小騙子。

阿諛奉承,梁璟從小到大聽過的不計其數,但如此生硬的倒是頭一遭。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真的很不擅長撒謊。

不過他並不打算拆穿她,他只覺得有趣。

梁璟饒有興趣地將手肘撐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頭側,“你現在既然在外掛著瑞王妃的名頭,是我的人,大可以行事跋扈些。遇到那些個讓你受氣的,狠狠教訓回去。不要怕惹事,萬事我給你兜著呢。”

虞悅有些看不透他,怎麽今日像變了個人一樣。從前那個說話帶刺兒的梁璟哪去了,今日這個梁璟柔聲細語的,讓她好不習慣。

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梁璟看女孩的臉變來變去,唯一不變的是狐疑與猜忌,收起笑容問她:“怎麽?你不信?”

這才是她認識的梁璟。虞悅松了口氣,嘴比腦子快:“王爺這樣看著正常多了。”說完意識到自己出聲後急忙雙手捂上自己的嘴巴,欲哭無淚,“王爺你聽我解釋……”

面對梁璟的黑臉,她腦子飛速轉動,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王爺突然對我這麽好我不太習慣。”

“這就叫對你好了?”梁璟語氣怪異,“你從前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虞悅撇撇嘴,垂著頭默不作聲,看起來倒像是生出幾分委屈似的。

梁璟也沒有再追問下去,生硬地轉了一個話題:“劉浚瘋了,也不能人道了。”

虞悅瞬間擡起頭,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哪裏有一點委屈的影子,“真的?”

“只傳回消息說是瘋了,真瘋還是假瘋我不知道,但不能人道是真的。”梁璟舒緩了語氣。

“他最好以後能老實點,再讓我發現一次。”說著,她輕輕做了一個揮拳的動作。

梁璟置身事外地朝後仰了仰,“打蛇打七寸,讓一個男人不能人道,可比殺了他還難受,你這招確實夠狠。”

“啊?”虞悅快速擺手,大眼睛凈是無辜,“這事不是我幹的,是他惹了眾怒,百姓積怨已深,自發往他身上扔雞蛋。結果人群中有人趁亂丟了塊石頭,這才……”

原來是這樣,他就說她看起來不像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虞悅吃了幾口菜後倏地想起來什麽:“今日忙忘了,等明日我給錢夫人送個信,再給她送些銀子,興許能寬慰她一二。”

“不必了,”梁璟慢條斯理地往嘴裏送了口胡瓜,在她的註視下也並未加快咀嚼速度,顯然是在吊她的胃口,半晌才拿起帕子優雅地擦擦嘴角,“我已經派人親自去錢夫人那跑了一趟,給了她百兩銀子說是官府罰沒劉府,補償她的。還有錢菱兒的屍首遺物也可以帶回家安葬。”

他雲淡風輕的語氣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雖然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做到面面俱到的程度也需要花費一些心思。

重要的是,他肯為這件小事花心思。

他不止考慮了錢的事情,將錢夫人的情緒也考慮進去,撒一點謊讓錢夫人解開心結,減輕女兒冤死的心中負擔。

因為這對錢夫人來說,不是小事。

虞悅心中微微發澀,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覆雜的感覺,只覺得越與梁璟相處,越能發現他似乎不只是外表那樣的張揚自大,世人包括她都只窺探到他的萬分之一。

她不禁有些好奇,這樣一個矛盾、覆雜的人,隱藏在銳氣與鋒芒下的又是什麽,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靠近,用殷切的眼神註視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真誠:“王爺真是是風節凜然、令人敬佩的君子。”

梁璟失笑,醞釀半天就是為了恭維他,不過這次倒是比上次顯得真誠多了。

兩人此刻面對面,距離極近,眼前女子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望著他,纖長卷翹的睫毛似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著。柳眉微簇,盡顯無辜,臉頰透著淡淡的粉色趁得人嬌俏無比。

鮮少見到如她這般有靈氣的少女。

梁璟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輕咳一聲,“快些用膳吧,要涼了。”

*****

虞悅躺在院子中的搖椅上慢悠悠晃著。

“參見王妃。”一道聲音從院門口傳入,她擡頭望去,是門房的侍衛。

“什麽事?”

侍衛手中拿著一封拜帖,“王妃,裕貴妃送來拜帖,邀您三日後前往宮中參加賞花宴。”

裕貴妃……

裕貴妃是左相易問峰的親妹妹,在宣文帝即位不久進的宮,僅兩年便坐到了妃位。

當年秦皇後薨逝時,梁璟尚年幼,宣文帝便將撫養梁璟之責,交給了當時與秦皇後交好的裕貴妃,也是因此將裕貴妃由妃位擡至貴妃位。

然而隨著梁璟年紀漸長,仗著宣文帝的寵愛有恃無恐,不知為何,愈發與待他極好的裕貴妃不對付,兩人之間的關系很是微妙。

這些都是虞悅從坊間聽來的傳聞,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趁此機會她要一探究竟,裕貴妃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不過,那日進宮時梁璟讓她不要與裕貴妃過多接觸,得先去問過梁璟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問門房:“王爺今日在府上嗎?”

“今日未曾見王爺出府。”門房回道。

虞悅起身走到梁璟所在的西院,由院子裏的侍衛通傳後,千吉很快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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