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4章 偶遇 打起來,打起來

關燈
第4章 第4章 偶遇 打起來,打起來

連續幾天宅在府中,實在不是虞悅的性子,她得去街上轉轉。

她徑直去了春和坊——京中最火爆的首飾鋪,花樣繁多,制作精良,價格不菲,很受貴婦人和各家小姐的追捧。當然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每個款式限量發售兩支,撞款率大大降低。

戴著春和坊的首飾,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種象征,所以許多貴女哪怕花光整個月的月例銀子也要去買上一件。

今日便是春和坊發售新品的日子。

馬車悠悠停穩在春和坊門口,門前已有幾輛華貴的馬車停著,虞悅踩著小凳跳下馬車,往樓裏走去。

裏面已匯聚了不少錦衣華服的美婦人,還有些年輕的貴女三三兩兩成行,拿起桌上的新品釵環往自己頭上比劃,問同行之人好不好看,得到滿意回答後羞澀一笑,互相打趣。

對於春和坊來說,今日的人真算不上多,許是因為時間還早。虞悅一進到樓內,一個靈動精巧的金絲八寶攢珠釵映入眼簾,她就喜歡這種精美又不失華麗的款式。她先放到繡鳶端著的錦盤中,準備再挑些其他的。

突然,一雙手伸到錦盤中將釵拿起,一道尖細聲音響起:“這支不錯,本縣主要了。”

虞悅順著聲音的方向轉身看去,是一個身著華麗的姑娘,不,應該說是異常華麗,滿頭釵環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晃著。個子不高,長相只能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小小年紀的臉上卻滿是盛氣淩人。

她的身邊還跟著三個同樣衣料不菲的姑娘,只不過看起來,家世應是不如為首的紫衣姑娘。

哪家府上有這般刁蠻的姑娘,虞悅好聲好氣地說道:“這位姑娘,這支釵是我先選的。”

紫衣姑娘像是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做作地輕掩小嘴,“你又沒付錢,怎麽能算是你的呢。”

這不就是成心找茬兒,虞悅不惹事卻也不怕事,不悅地皺起眉頭,“我與姑娘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姑娘沒必要為難我吧。”

“你連和敏縣主都不認識?”她一旁的粉衣女子帶著不可置信開口道。

和敏縣主?虞悅轉頭狐疑地看了一眼繡鳶,繡鳶附在她耳邊輕聲提醒道:“是陵陽侯和文安郡主的女兒。”

哦,她想起來了,和敏縣主的外祖父桓王當年戰場救駕有功,被封異姓王。兩個兒子都戰死沙場,只剩一女,陛下垂憐便封其為文安郡主。

和敏縣主就是文安郡主的長女,年十六。

母女二人仗著桓王的功績囂張跋扈,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宣文帝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是助長她們的氣焰,叫人有苦難言。

在場的女子們見到她都暗暗後退幾步,和敏縣主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跋扈不好惹,誰都不想觸黴頭。

她們怕和敏,虞悅可不怕她。

虞悅冷淡地“哦”了一聲,懶得理她,一直金釵而已,擺擺手輕飄飄留下一句“讓給你了”便轉身回去繼續挑選其他的款式。

施舍般的語氣惹惱了和敏,家中父母對她寵愛非常,要星星給月亮,哪裏受得這般委屈。她愈發心氣不順,就故意跟虞悅作對,虞悅拿一個她搶走一個,再拿一個再搶一個,偏不讓她如願。

這般來回幾次後,虞悅被這種小孩子把戲耗盡耐心,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點禮貌:“和敏縣主,我到底哪一點兒惹到你了?或許你知道我是誰嗎?”

和敏從鼻腔中溢出一聲冷哼,她可太知道了。

剛剛她本沒想來這春和坊,只是路過,章蕓上前一步扯扯她的衣袖,指了一個方向給她。她順著看過去,發現一個鵝黃色衣衫的高挑女子從馬車上走下來,馬車車廂上掛的牌子上刻的正是“瑞”字。

是璟哥哥府上的馬車。

能乘坐瑞王府馬車的,除了新婚的瑞王妃還能有誰。一股火苗從她心頭燒起,轉彎就進了春和坊。

她倒要看看璟哥哥這位新王妃到底是何等出色,憑什麽陛下偏偏選中了她。

一進春和坊,便能一眼看到美得出眾的虞悅,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三千青絲挽成一個百合髻,臉上只略施粉黛,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靈氣十足。

走到虞悅身邊,和敏才發現她好高,比她高出半個頭,在男子中能算是中等個頭,她得微微仰頭才能看全虞悅的臉。

她見過的武將家女兒大多是養在京城中的,與文臣家的女兒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少幾分溫婉,相貌也不甚精致。

眼前之人卻不同,長在邊關,雖個頭高卻身量芊芊,一張娃娃臉上是毫無攻擊性的精致五官,眉宇間有幾分英氣,卻並不違和,反而增加了無可言說的魅力。

和敏簡直要被漫天的嫉妒吞噬,虞悅隨意的打扮,都能將費盡心思打扮的她輕易比下去,她除了在家世上略勝虞悅一籌,其他毫無可比之處。

她仰著頭瞪虞悅:“瑞王妃,我自然知道你。”

“既如此,你為何不向我行禮?”虞悅抱臂,語氣淡然。

“少拿身份壓我。”和敏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依舊神色高傲,隨後轉身將一把釵環放在櫃臺上,對掌櫃說話,眼睛卻帶挑釁之意看向虞悅,“這些我都要了。”

掌櫃親眼目睹發生的一切,兩人的身份哪個都得罪不起,他訕訕看向虞悅:“這……”

虞悅款款走來,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在和敏面前晃晃:“我出兩倍。”

“你,”和敏沒想到她最終在價格上跟她競爭,她可不差錢,於是對掌櫃道:“我出三倍。”

虞悅:“五倍。”

五倍!在場人紛紛震驚,先不說原價就已非常高,這幾支加在一起便已價格不菲,五倍怕已是能在京中買下一處大宅子了,不愧是定國公府的獨女,錢多任性。

“本縣主出十倍!”和敏被情緒推動,瞬間上頭,別臉對虞悅喊道。

虞悅緩緩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對和敏柔聲道:“恭喜縣主。”

和敏反應過來,得意的嘴角瞬間垮掉,眸中染上怒意:“你誆我!?”

“沒有啊,”虞悅眨著眼睛,頗有些無辜的意味,“我是真心實意地為縣主的財力屈服,甘拜下風,縣主怎麽還倒打一耙呢。”

她的眼神至真至誠,落在和敏眼中卻是半真半假。

好一張巧言令色的嘴,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到底是誰在倒打一耙。

和敏被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她的餘光瞟到櫃臺上的釵環,粗略在心中算過價格後,差點一口血嗆住。

都夠她家侯府支出一整年了!

她越想越氣,終究情緒占了上風,趁虞悅一個不留神伸手就向她頭發抓去。可惜身高差距擺在那,虞悅只微微一側輕松躲過,反倒是她差點收不住力道摔倒在地。

虞悅無語地抽抽嘴角,堂堂一個縣主在外面跟人家互扯頭發打架,說出去不讓人笑話死,看來真是把她氣得不輕。

沒想到和敏並不氣餒,怒氣沖沖地揚起手又向她臉上襲來。

她還要在人前維持自己人畜無害的柔弱形象,不能大打出手,只好憋屈些算好距離再次側身閃過,這時和敏卻換了只手,“啪”清脆一聲落在她的臉上。

虞悅的頭歪向一邊,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至整個左臉。

從她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人,打過她耳光。

和敏腦子也不算太笨,凈會些偷奸耍滑的小伎倆,上不得臺面。

虞悅眼神銳利,仿佛能從中射出刀子。和敏接觸到她可怕的眼神後本能地瑟縮一下,扇到她耳光出氣的喜悅又漫上來,吞滅剛產生的一點恐懼,她再次舉起一只手囂張道:“看什麽看,想再被打嗎?”

不蒸饅頭爭口氣,都被人打了耳光還不反擊的話,就不是柔弱而是軟弱了。她今天就好好替文安郡主教育教育和敏,告訴她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

她揚起的輕蔑一笑刺激到和敏,揚起手就要再打下來,同時門口傳來一聲冷喝:“你在幹什麽!”

和敏被聲音嚇到,下意識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下重心不穩。

虞悅猛地收勁往旁邊一閃,和敏重重一聲面朝地摔了個狗啃泥。

梁璟走到她們面前,這才看清虞悅頂著半邊紅腫的臉頰一臉倔強,擰緊眉頭低聲問她:“怎麽回事?”

地上的和敏在她的三個小姐妹手忙腳亂的攙扶中緩慢爬起,兩道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子流下,她隨手用手背抹掉,旁邊的章蕓尖叫了一聲,她順著視線低頭望向自己的手背才發現是血。

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一手用帕子捂上口鼻,另一只手小幅度地整理自己的頭發。

虞悅冷眼旁觀這一切,隱隱約約她看出幾分不對勁,和敏看梁璟的眼神,除了委屈外竟還帶著一絲羞意?

不是其他女子見到俊俏公子的那種,是帶著情意的,剛剛面對她時的跋扈蕩然無存,全是小女兒情態。

虞悅突然福至心靈,這樣說起來,和敏對她的敵意便不是憑空而來,是因為她愛慕梁璟,而對“瑞王妃”這個身份的妒忌。

嘖,怎麽這般想不開,偏生看上他了呢?

和敏咬著唇流下眼淚,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璟哥哥,這個女人她欺負我。”

梁璟不動聲色地後撤一步,眸光深沈,說出的話也猶如冰水澆頂:“我剛才在門口看見的可不是這樣。”

“不是的璟哥哥,是她先……”

不等和敏扮完可憐,虞悅橫跨一步站在她面前,略低垂視線俯看她,身高的差距無形中增加更多的壓迫感,和敏整個人都被陰影籠罩,“先什麽,在場多少雙眼睛都看到了,是你無緣無故挑釁與我。我對你百般忍耐,你卻得寸進尺,這就是陵陽侯府的家教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