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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有病 第一次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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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有病 第一次同床共枕……

儀式走完,虞悅在喜娘的攙扶下先去新房中歇息,梁璟還要在外與賓客應酬。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床沿邊,屏退了其餘下人,只留了繡鳶在屋中伺候。

“快快快,”見人都出去,虞悅一下子卸掉莊重的儀態,瘋狂向繡鳶招手,“快給我按按我的脖子,我怎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

繡鳶小跑著上來,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姑娘小聲些,門外有許多守門的,可不好讓她們聽見。”

“破規矩真多,”虞悅小聲嘟囔道,“早知就不聽爹爹的打實心的金鳳冠了,還不如用禮部送來那頂空心的,莫說明天,眼下這脖子都動不了了。”

繡鳶攔住她想碰鳳冠的手:“我給姑娘按按,鳳冠可不能摘,得等王爺回來喝過合巹酒,儀式才算完。”

虞悅苦著臉嘆了口氣,那不得頂到晚上了,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傍晚,一陣混雜的腳步聲傳來,其中有男有女,虞悅從床上拿起薄扇舉起擋在臉前,等著接下來的卻扇之禮。

門被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步入,緩緩站定在她面前。

只見他輕輕擺手示意身後的喜婆出去:“我同王妃說幾句話,你們先出去等著。”

“是。”

屋內又變回一片寂靜,虞悅等了一會兒才聽見他說:“父皇賜婚非我本意,你也未必心甘情願。不過只要你接下來在外與我演好夫妻和睦的戲碼,兩年為期,我做完我要做的事,自然會放你走。”

還有這等好事?

虞悅沒料到他會說這話,不等他行卻扇之禮,端舉著薄扇的手不自覺垂下,擡眸望向他。

他只在那隨意一站,便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矜貴之氣,居高臨下地俯看她,猶如君王睥睨天下。

梁璟毫無預兆地對上少女投來的目光,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相貌,面容嬌俏,膚光勝雪,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眼因為驚訝微微瞪著。

眼神接觸一瞬便如蜻蜓點水般彈開,他很快毫無痕跡地將視線挪到別處。

“只需要演戲?”清脆的聲音在諾大的寢房內響起。

“只?”梁璟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嗓音沈沈,“倒是沒見過主動找事做的。”

虞悅又問他:“你要做的事是什麽?”

梁璟抱臂,“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不能說?還是說不出口?”虞悅站起身,想盡量與梁璟平視。雖說她的個頭在女子中已算是高的,卻仍與梁璟差了一頭。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件事既不能說也說不出口。”虞悅仰起頭,唇角勾起,“你也想要皇位,對吧?”

他神色輕佻,輕笑一聲:“自以為是是病,得治。”

虞悅對他一句句帶刺兒的話並沒有生氣,他肯定也不願意娶她的,他們二人都是宣文帝鞏固皇權的犧牲品。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如聯手將宣文帝這個昏君拉下皇位。

“既然你說做完大事就會與我和離,那我和定國公府都會幫你,這樣的話也許用不了兩年,你我早日一拍兩散,豈不美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間盡是堅韌,定定地望著他。

野心昭昭。

梁璟眼瞼微動,不置可否:“你很聰明,也很大膽。”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勸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覺得幫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愛上你,以此賴上我,少看點兒話本子吧。”

虞悅徹底怔住,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需要梁璟愛上她嗎,她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當皇後?她可沒想過。

虞悅深吸一口氣,強忍想揍他一頓的沖動,將他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自以為是是病,得治。我看還是王爺少看點話本子吧,害人不淺。”

“你沒這麽想最好,省得誤入歧途。”梁璟滿意地點點頭。

喜婆在門外催促,只好先請進來,在喜婆的吉祥話中,二人雙臂交纏飲下合巹酒,喜婆又說了些早生貴子的話,儀式終於是完成了。

他慢悠悠坐在床上,“今晚我們先將就同睡一屋,不然明日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於你名聲無益。”

虞悅點點頭表示理解,新婚之夜不圓房,傳出去他們感情不和,倒是打宣文帝的臉,說明他賜婚賜得不好。

待她更衣出來,梁璟已經自覺睡到了床裏側,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長條,只露出個腦袋看著她。

她不解地眨眨眼,只見床上那人一副“我很貼心”的神色,說得理所當然:“怕你垂涎我的美色,控制不了自己,切記色字頭上一把刀。”

人怎麽能自戀到這個程度。

雖然他確實有講這話的資本,但講出來就變了,變得沒那麽好看了。

真是好好的一個人上長了張嘴。

怪不得他都二十二了還沒成上親,就這樣一張嘴出去不得把姑娘們都嚇得退避三舍,哪怕是貴為皇子也是不敢嫁的。

她懶得和他講話,講也講不通,自顧自“呼呼”兩下吹滅了龍鳳花燭。

梁璟急急道:“別吹!”

可惜說晚了,屋裏已是漆黑一片,虞悅反問他:“王爺睡覺不滅燈嗎?”

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像是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花燭不能吹滅!”

啊!她忘記了!好像是有誰先吹滅誰先死的說法。

她努力適應光線,借著照進屋裏微弱的月光在桌上摸索火折子,重新將花燭點起。

續一下命。

她回到床前,發現梁璟嘴唇有些發白,臉色緊繃,帶著慍色瞪她,她無奈道:“沒事的王爺,我吹的,死的也是我,不會連累王爺哈。”

等她仰面躺到床上,才聽身側之人的聲音幽幽傳來:“左燭盡新郎先亡,右燭盡新娘先亡。我可沒想和你一起死。”

虞悅:喔……是這樣嗎?

她聽嬤嬤講的時候確實有走神,不過她從不信怪力亂神,問他:“你還信這個?”

他淡淡道:“等咱倆一起死的那天就知道了。”

虞悅無語地轉了個身背對他,拒絕和他交流。

左右不過就這樣將就一個晚上,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

天剛蒙蒙亮,門外便傳來一陣陣叩門聲,極有規律地叩了三下又三下。

虞悅不習慣睡覺時點燈,也不習慣身側有人。好不容易睡安穩一會兒,此刻迷迷糊糊被吵醒,滿肚子火要發,但又不敵困意,在叩門聲停止的時候再次昏睡過去。

終於,在叩門聲響起第四遍時,她忍無可忍,強忍困意就要起來罵人。

一睜眼,便是一張陌生的,放大無數倍的俊臉。

桃花眼,睫毛濃密卷翹,鼻梁高挺,不薄不厚的唇……

“看夠了嗎?”梁璟正用手托著腦袋,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你起了怎麽也不回外面一聲,”虞悅回過神,一個翻身滾下床,“好歹叫你那侍從不要再叩門了,吵死了。”

“我還以為你暈過去了,這樣吵都醒不了。該起了,大小姐,今日還要入宮謝恩呢。”梁璟懶洋洋道。

門外等候多時的侍女們在聽到召喚後魚貫而入,伺候他們洗漱穿衣打扮。

待一切都收拾好,虞悅走出屋門,發現早就出門了的梁璟還在門外等她,見她來了,淡漠的臉上掛起一道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吧,我們到膳廳用早膳。”

虞悅微微一怔,反應了一下才想起昨晚他說的“演好夫妻和睦的戲碼”,立刻也換上一副假笑湊近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還沒出門呢,就要開始演了嗎?”

梁璟微微歪頭,學著她的樣子,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出了寢房就要演了。”

虞悅不著痕跡地朝後面跟著的一眾侍女侍從掃了一眼,心下了然。

皇家處處是眼線。

在後面跟著的侍女們眼裏,王爺和王妃甜蜜非常,互相說悄悄話,不知王爺說了什麽,王妃羞澀地朝他們看了一眼,真是羨煞旁人。

到了膳廳,早膳已備齊,用撒著花瓣的溫水洗過手,梁璟就屏退了所有下人。

兩人一下卸了勁,關門前是恩愛夫妻,關門後像茶樓拼桌。

虞悅伸手揉揉笑僵的臉,“不是要進宮謝恩嗎,還有空吃早膳?”

梁璟伸出白皙修長的手從幾種粥裏挑出一碗雞絲粥,用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早膳總是要吃的。此刻父皇還沒下早朝呢,時間我都是算好的。”

他吃相很好,不快不慢,又不失優雅。能看得出是在享受美食,並不只為果腹,賞心悅目極了。

虞悅第一次體會到“秀色可餐”這四個字——

光看著他的臉就能吃五碗米飯。

*****

宮內不允許馬車駛入,二人到門口便下了車,禦前的孫公公親自帶著步輦前來迎接這對兒新婚夫婦。

很快他們便終於到了啟德殿,孫公公先進去稟報,沒一會兒,又出來帶他們進去。

虞悅落後梁璟一步跟在他側後方,大有一種“有事你來扛”的心態。

進到殿內,梁璟行禮,虞悅也低頭跟著行禮。待宣文帝賜座,她才擡起頭一窺天子容顏。

身材中等,緒著胡子,面上雖是笑著,眼中卻閃著精明的光,像在時刻在算計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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