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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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裏是她跳下來的地方。”

“江月……一定是江月,她恨我……”

林新柔終於說出了那段早就被她掩埋的往事。

林新柔和江月是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同在小縣城長大,後來上大學了天各一方但也沒有斷了聯系,大學畢業後,兩個人又在同一座城市相聚。

江月工作能力很優秀,就在三年前被挖到了林新柔的公司,一進來就是公關部副總監。

林新柔哭道,“我那時真的很開心,雖然我的能力不如她,但我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她入職前還會跟我開玩笑,說罩著我……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遇到那樣的事!”

“……給她下藥的是公司大領導的獨子,我知道她受了很大的傷害,我知道我不該害怕,不該勸她拿了錢息事寧人,她那麽要強,我以為她能挺過來的,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想不開。”

盡管林新柔沒有說得那麽詳細,但也足夠了。

林新柔說:“江月恨我,我知道她一定很恨我,我們是好朋友,從小學就認識了,這麽多年了,可在她被傷害的時候我卻沒為她出頭!”

她垂著頭悔恨大哭。

“別哭了。”牧寒松頭疼道。

林新柔擡起頭:“牧大哥,你會救我的對吧?你會保護我的對吧?我真的不想死!”

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是,就在不遠處,年輕的女孩面無表情看著林新柔哭訴,杞瑜清楚瞧見女孩垂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冷艷的面孔露出了一絲譏笑,似乎是在笑自己瞎眼交了這麽個朋友。

女孩看向杞瑜,視線同他對上,然後緩緩點了一下頭。

杞瑜毫不意外。

——華麗的酒店大門打開。

游戲開始。

知道這一局是針對林新柔後,牧寒松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林新柔身上,但也不忘叮囑杞瑜和陶寶保護好自己。這一局就算他倆不是主角,卻也有可能隨時會被殺死。

然而,讓牧寒松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四個剛踏進酒店,就被分開了。

與其說這是一座酒店,不如說變成了一座把他們分開又全部困住的迷宮!

牧寒松心頭一緊,他環顧四周,原本一眼看見的,明亮的酒店大堂變成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走廊的墻壁和掛著房間號的門在不斷變換,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新柔?”

“杞瑜?”

“陶寶?”

……

回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找不到其他三個人,連一個NPC也沒有看見。

*

林新柔慌亂地環顧四周,沒有找到想看見的人。

“牧大哥?”

“牧寒松?”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聲,她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這裏……”她忽然發現這個套房有些熟悉,這種讓她脊背發涼的熟悉感讓她的的心跳得更快了,不安感快速蔓延,大腦叫囂張著“快逃!”

她緊握著雙手,試圖抑制住內心的恐慌,然後小跑到門邊,然而,剛打開房門——

“喲,這麽早就到了?這麽著急啊?”年輕男人見門忽然打開,眼中露出訝異,然後就和身後的兩個朋友對視,幾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年輕男子毫不顧忌地上下打量了林新柔一圈,然後幾人先後進來,最後進來的男人順手就把門給鎖了。

“過來,把酒給我開了。”

林新柔的心臟狂跳不已。

年輕男子出現的時機和他的不懷好意的眼神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那時的她也是極度不安。盡管,是她自己走進這裏的。

NPC。都是NPC。

林新柔一遍遍告訴自己。

*

銀白的刀刃掠過冰冷淩厲的寒光。

陶寶解決掉自己見到的第一個NPC後,抹幹凈臉上濺射的血痕,握著染血的水果刀走出去。

他只剩下一條命,所以每一步都更加謹慎,連給NPC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在迷宮一樣的走廊,他把遇到的每一扇門都推開,然後走進去找一圈,緊接著下一扇門。隨著時間推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少年陰鷙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煩躁。

突然,遠處傳來的輕微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砸碎,因為還有些距離,所以聲音有些沈悶。他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評估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他擡起步子順著聲音的來處找去。

在聲音即將到達轉角的瞬間,他緩緩推開了身邊的一扇門——

與此同時,女生尖叫的聲音一道響起。

陶寶只把門開了一半,他半瞇了瞇眼,冷漠地看著裏面的場景。

裝飾用的花瓶碎了一地,地上倒了一個被砸破了腦袋的NPC,林新柔被另一個NPC掐著脖子壓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了恐慌和窒息夾雜的表情,眼睛因為缺氧而顯得格外突出,嘴唇微微發紫,但她沒有停止抵抗,依舊在不停地掙紮著,然而青年的力氣顯然更大,特別是還處於暴怒狀態。

她掙紮著雙手試圖掰開那緊緊掐住她喉嚨的手指,但無濟於事。動作越發緩慢而沈重,每一次嘗試都顯得那麽無力,就這樣一點點被剝奪了呼吸的權利。

林新柔迄今為止一次也沒死過,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神竟然這麽近,這一刻對死亡的恐懼超越了一切,她竟然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打不過兩個大男人,為什麽要忍不住動手,引來NPC的反抗?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門口的陶寶。

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終於看見了救星!

她努力地擡起手臂,掙紮的方向正是陶寶的位置。

“……救……”

林新柔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望向陶寶的眼神裏,卻是強烈的求生欲。這種求生欲讓她下意識忽略了陶寶站在門口看向她時仿佛在欣賞著什麽一樣的愉悅神情。

在林新柔死前的一秒,她眼睜睜看著,陶寶一點一點關上了房門。

……

“啊!”

林新柔猛吸一口新鮮空氣,坐在地上許久才從那種死亡的感覺裏走出來。

對,她有三條命。

林新柔連忙爬起來,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房間了,這讓她松了一口氣,這個房間很陌生,但她並不敢過多停留,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能帶給她安全感的牧寒松,畢竟牧寒松說過他會救她會保護她的。

又想起剛才陶寶的見死不救,林新柔心裏五味雜陳,陶寶關門時眼裏的寒意讓她不寒而栗。

算了,就當還了上一局那條命了。

她不再多想,打開房門就要跑出去,忽然瞥見了房門號——

1841!

林新柔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湧現出江月死後她看見的第一篇報道。

她是從這家酒店的十八樓一躍而下的。

房間號,就是1841……

林新柔腿一軟,險些跌倒,幸好及時扶住了門框,但她卻再也不敢往裏面看一眼了,飛快逃離這裏。

杞瑜和江月跟著林新柔走出房間,在走廊裏看著她倉惶逃走的背影。

江月和林新柔是兩個完全不同性格的人,江月性格幹練,做事有計劃有章法,從不自怨自艾,而從小到大,別人眼裏的林新柔則更敏感柔軟,於是大多是時候,江月都會充當著“保護者”的角色,習慣性地在林新柔有需要的時沖在前面,幫她解決一切為難的事情。

江月看著林新柔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忍不住也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房間號,明艷的面孔露出一絲苦笑,“其實我想過,她可能是被我寵壞了。”

杞瑜卻挑眉,“我怎麽覺得她不是被你寵壞的,而是你一直以來都沒有認識真正的她?”

江月一楞,舌尖發苦,不知該說什麽。

“你不是看到了嗎,在走進酒店前,她都還在撒謊,不敢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部說出來,說明她潛意識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雖然無法被法律審判,卻會被無數人戳脊梁骨,所以她不敢說。可她不敢說卻敢做,你說矛不矛盾?”杞瑜笑了笑,扭頭看江月。

杞瑜又說,“你說剛才她將死之際,眼睜睜看著陶寶見死不救,把那扇門關上的時候,有沒有一瞬間想起過她自己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呢?”

江月攥緊拳頭,神情悲憤,

江月當然是懷著怨氣的,如果沒有怨,她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垂下頭,自嘲一笑,“你說得對,其實自始至終,都是我識人不清。”她擡頭,“我想知道,我媽媽她,還好嗎?她只有我一個女兒……”

杞瑜是書靈,書靈從來不會欺騙這些怨鬼,善意的欺騙也不會。

於是,他直白地告訴江月:“死了。她用自己的靈魂開啟了這一層地獄,給了你一個審判林新柔的機會。”

“不過她是自然死亡,害死你的那幾個人罪名一堆,判死刑了,她是在這之後病死的。”

江月閉了閉眼,“我媽她身體一直不太好……是我對不起她!”她說過,要在大城市買房子,把她接過來住,免得她一個人孤零零在老家,在出事前,她還和家裏通了電話,說周末就回去看她。

她甚至不敢想,自己死後,她會有多痛苦。

江月一身的怨氣險些沒壓住,有一霎露出了淒慘的死狀,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幹幹凈凈。

杞瑜早就習慣了他們時不時就怨氣爆發一下,“走了,還有熱鬧等著你去看呢。”

“不過我們暫時得分開走了。”杞瑜眉眼一彎,嘴角俏皮地勾了勾,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他轉頭,擡手拍了拍江月,然後和她錯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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