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此生，終得與你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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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此生，終得與你共白頭。
檐角銅鈴輕響的剎那, 人造雪絮如煙似霧簌簌垂落。溫瀾生獨坐朱漆檻窗內，廣袖流雲般拂過雕花窗欞，倚著檻窗仰頸, 伸手去觸碰空中飛舞的霜粒。
靈動雙眸微擡，琥珀融化在一片柔和夜色中, 將凜冬映得波光粼粼。
監視器裏的古裝美人轉身時，發間步搖晃出的弧光驚得明汀攥緊了手中場記板。
檐角積雪正巧在此刻墜落, 與少女頰側那縷被風掠起的鬢發形成絕妙呼應。
“卡！過了！”明汀摘下收音耳機時尾音發顫，面上卻是近乎滿意的愉悅。
攝影師瞥了眼笑著鼓掌慶賀的明汀, 暗自松了口氣。她忽然想起上個月某位影後被折磨到連拍二十三條時, 明汀摔劇本的巨響幾乎震碎了片場的玻璃。
在場工作人員齊齊歡呼——大家原本以為今夜要奮戰到淩晨, 未曾想到最後這場重頭戲僅僅半個小時便結束了, 效率高得令人咂舌。
明汀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挑剔，同組演員基本都被她的高標準折磨到痛不欲生, 但偏偏只有溫瀾生幾乎每條都是一次過。
所以《命盤》開拍這段時間, 所有工作人員都最愛拍溫瀾生的戲。
或許因為她本就性子溫潤, 又未被現代娛樂圈的風氣沾染，便更加純粹澄澈。演法是一種未經雕琢的純樸，卻極其靈動, 能將明汀苛刻的要求完美達到。
青磚地上未化的人造雪絮泛著冷光, 一旁的場務捧著暖手寶在一旁靜候。
見溫瀾生下戲, 她急忙上前, 將準備好的暖手寶遞給溫瀾生，便見她微微傾身, 屈膝半寸, 弧度恰似未竟的萬福禮，“謝謝徐清姐姐。”
她嗓音溫軟, 笑眼彎彎，卻在觸到對方凍紅的指尖時陡然蹙眉，“徐清姐姐你的手好冷呀，你先用好嗎？我還不是很冷。”
暖手寶被塞回掌心，薄氅袖口掠過場務腕間，帶起一縷梨花香。
被精準喊出全名時，場務直楞楞地怔在了當場。其實她早已習慣被稱作“那個誰”，卻在溫瀾生清淩淩的註視裏突然記起——原來自己工牌上印著的是“徐清”，原來真的有人會認真念出她名字裏的後鼻音。
她今年三十五歲，在娛樂圈工作了十五年，接觸過的演員不說上千也有成百。
許多演員心高氣傲，將劇組工作人員當下人使喚，頤指氣使，恨不得讓她們幫忙穿鞋。
還有些稍微隨和些，卻也只是在鏡頭前擺弄虛情假意。鏡頭一旦撤走，眼神中的輕蔑便輕而易舉地溢出。
稍微脾氣好點的、真正把她們當人來看的，已經是磕頭拜佛才能遇到。
可此刻少女的眉心蹙成清秀的山巒，蔥白指尖正輕點她凍裂的虎口：“徐清姐姐，要註意保暖呀。我包裏有藥膏，我給你取來好不好？”
徐清難得地哽了哽。她從未遇到過這樣心性純稚的演員。
溫瀾生與誰相處時都是這般好脾氣，說話柔柔的，雙眸專註得好似只有對方。
她甚至還會仔細記得身邊每個工作人員的名字，然後鄭重地喊出來。雖然顯得有些呆板，卻認真得可愛，隨和得幾乎一點架子都沒有。
溫瀾生見她眸中竟開始閃爍淚光，急忙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背，柔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場務望著這張猛然湊近的漂亮臉蛋，忽而紅了臉，心臟開始撲通撲通地亂跳，於是急忙捂住心口，連連緩了好幾口氣。
十五年劇組浮沈練就的鐵石心腸，此刻化作被春水漫過的堤岸。
場務想，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女孩的。
她更甚，可能要愛這個演員一輩子了。
電子鐘跳向夜間十一點，片場進入收尾模式。場務們推著器材車穿梭在藍光LED燈陣裏，對講機電流聲此起彼伏。
溫瀾生裹著米色長款羽絨服縮在休息室角落，充電寶亮著微光，映得她貼在手機屏幕上的臉頰泛著淡粉。
“阿綏……今天明汀姐姐誇我演得好。”她垂著眼，頰側因著羞赧微微泛紅，聲音也如浸泡蜜意。
祝綏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將車泊入停車位，笑著應道：“我家瀾生做什麽都做得很好，被誇也是應當的。”
電話那頭，溫瀾生似乎更害羞了，“阿綏，你還有多久才來呀？我在劇組裏等你好不好？”
少女刻意模仿現代人說話的方式和語調，分明不是撒嬌，卻顯得過分甜軟。
祝綏挑眉，方應了一聲，便見車載屏幕正跳出新的對話消息。
車窗被叩響時，祝綏順手按下解鎖鍵。穿執勤服的幹練女人遞來牛皮紙袋：“身份證在這裏面，電子戶口明天同步到政務雲。”
女人見祝綏接過，又補了句：“記得帶她去補拍社保照片哦。”
祝綏頷首，笑著朝她道謝，卻換來女人嗔怪的眼神，“你和小姨之間還說這些？”
女人的腳步聲和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同時消散在停車場——盡管對方一再推拒，祝綏還是給她轉了筆金額不小的錢。
“阿綏……是我的身份證麽？”電話那頭的溫瀾生屏住呼吸，聽兩人交談完後才軟聲開口問道。
祝綏將紙袋打開，食指和中指撚住那張卡片抽出來，指尖在上面的防偽水印上頓了頓。
照片裏溫瀾生的面容嬌俏溫和，如同春花。
於是她笑著道：“是呀，我家瀾生的。”
溫瀾生耐住欣喜，又叮囑了幾句讓她開車小心，要仔細著些，自己會乖乖等她來。
祝綏好脾氣地一一應下。
對方戀戀不舍地將電話掛斷後，祝綏才將無框眼鏡架回鼻梁。正欲啟動車子，卻見手機屏幕上某軟件忽然跳出一則消息。
是條熱搜。
#溫瀾生古畫覆活#的詞條後跟著爆裂的火焰符號。
媒體就是這樣無孔不入，《命盤》劇組嚴防死守的保密協議終究攔不住隨處可見的鏡頭，網上仍舊能流傳出溫瀾生穿著戲服拍攝的路透照片。
祝綏眉心微蹙，點了進去。
新冒出的詞條裏還只有寥寥幾張偷拍照，帖子卻正以驚人的數量增長。
某張照片裏，身著月白襦裙的女子正在梧桐影裏回眸，發間珍珠流蘇與吊臂攝像機形成奇妙的對視。
往下滑動，更多路透照如出土的碎瓷片般湧現：便利店前執傘的側影，候場時用狼毫寫便簽的抓拍，甚至還有她將暖手寶塞給場務的模糊畫面。
最熱的考古帖已被頂成通天塔：“查遍三大戲劇學院近十年畢業生名冊無果，新人演員？”配圖是溫瀾生仰頭接雪的照片，人造雪絮在她睫羽凝成細小的碎片，唯美得像一幀電影畫面。
看得出狗仔已經費盡心機拍攝，角度極其刁鉆，照片甚至微微發糊，不知是用高倍大炮架在多遠才抓到的。
但靜態的照片中，女孩的側臉仍舊完美到無可指摘，秀頎的身形頗有氣質，古代裝扮在她身上渾然天成，好似她本就該這般。
她像是真正的古代貴門千金，和周圍的工作人員似乎都不在一個圖層。
這個帖子底下已經蓋起了好幾萬評論的高樓。
祝綏往下翻了翻，見第一條評論是：“溫瀾生從書裏走出來了？！”
點讚有五萬多。
再往下滑了滑，幾乎驚人地一致——都是表達對這個選角契合程度的驚嘆和對演員本人的喜愛。
“太會選角了吧……我原本以為沒人能演好溫瀾生耶……書粉表示非常滿意！”
“這個演員好有靈氣啊！總給我一種她就是古代人的感覺！”
“建議嚴查祖上三代，這儀態沒二十年閨秀養成我直播倒立！”
“姐姐……如果是姐姐的話美甲碎鉆也沒關系……”
祝綏的指尖停留在最後一條評論上，忽而笑了一聲，將手機鎖屏扔回置物格，重新發動了車子。
昂貴轎車在路上疾馳，碾過一路月光，引擎的轟鳴像在彰顯開車的人的急迫心情。
十一點二十三，祝綏將車停在了片場外。
部分工作人員還在收尾，有些已經回了酒店休息。
工作人員們瞥見祝綏，紛紛笑著朝她打招呼，面上皆是洋溢的喜氣——方才出的通知，明汀對進度頗感滿意，於是大發慈悲，允了整個劇組明天一天的假。
祝綏笑著一一回應，輕車熟路地朝演員休息室走。
電子鎖輕響的剎那，暖黃光暈如蜂蜜般流淌而出。她推開門，迫不及待望向房內身影。
密閉的空間內，溫瀾生正安靜地蜷在沙發上看劇本，脊背挺直的弧度像春日抽條的新竹，發梢被地燈鍍上毛茸茸的金邊。
門軸轉動的聲響驚動了靜謐，溫瀾生擡眼的瞬間，眸中倏地亮起——
“阿綏！”
溫瀾生匆忙放下劇本，踩過羊絨地毯，急切地撲入祝綏懷中。
一如每次位面輪回，睜眼見到祝綏那般。
歸途的夜色被車載香薰染成琥珀色。
當她們正要泊入地下車庫時，溫瀾生忽然攥緊祝綏的袖口。
窗外，霓虹燈光浸染的冬夜裏，細碎晶瑩正穿過路燈的光錐翩躚而落，落在她因驚詫睜大的眼眸，泛起一片波瀾。
A市的冬天刺骨幹冷，從不下雪，卻不知為何，卻在此刻飄起了延綿雪粒。
輪胎碾過薄雪發出細碎聲響，祝綏幹脆將車停到路邊，牽著溫瀾生一同踱步往家走。
溫瀾生將五指嵌入祝綏的指縫，擡眼朝天空望去，雪花便吻上她的長睫，圍巾縫隙間漏出輕呼的白霧。
“下雪了。”祝綏望著她的睫羽，上面的雪粒好似某只停留的蝶。
熱搜上那些掀起軒然大波的雪夜路透突然褪色——此刻溫瀾生睫毛承著雪粒輕顫的弧度，比千萬像素的定格生動百倍。
獨屬於祝綏的鮮活生動令她心如擂鼓，悸動不已。
溫瀾生瞧著雪粒覆上祝綏發頂，忽而笑了。
“阿綏——”
她微微踮腳，摟住祝綏的脖頸，仰起下頜去吻她。
糾纏的呼吸凝成氤氳的雲，溫瀾生抵著她的額頭輕笑，神情是滿足的喜意：“我們此生，會共白頭。”
逸出的白霧沾染炙熱的氣息，凝結成溫熱水滴，滴答滴答流向心底。
無數個前世畫面走馬燈般掠過——訣別時刻的血淚，重逢時的悸動，大婚之夜的合巹酒，此刻都化作心臟跳動的頻率，落入貼合的掌紋。
靜謐雪夜裏，兩道身影緊密相擁。在令人心顫的溫度中，生死輪回停止，命盤交疊重合。
祝綏望進溫瀾生沾染笑意的雙眼，悸動地吻上她的唇瓣。
此生，終得與你共白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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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銅鈴輕響的剎那, 人造雪絮如煙似霧簌簌垂落。溫瀾生獨坐朱漆檻窗內，廣袖流雲般拂過雕花窗欞，倚著檻窗仰頸, 伸手去觸碰空中飛舞的霜粒。
靈動雙眸微擡，琥珀融化在一片柔和夜色中, 將凜冬映得波光粼粼。
監視器裏的古裝美人轉身時，發間步搖晃出的弧光驚得明汀攥緊了手中場記板。
檐角積雪正巧在此刻墜落, 與少女頰側那縷被風掠起的鬢發形成絕妙呼應。
“卡！過了！”明汀摘下收音耳機時尾音發顫，面上卻是近乎滿意的愉悅。
攝影師瞥了眼笑著鼓掌慶賀的明汀, 暗自松了口氣。她忽然想起上個月某位影後被折磨到連拍二十三條時, 明汀摔劇本的巨響幾乎震碎了片場的玻璃。
在場工作人員齊齊歡呼——大家原本以為今夜要奮戰到淩晨, 未曾想到最後這場重頭戲僅僅半個小時便結束了, 效率高得令人咂舌。
明汀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挑剔，同組演員基本都被她的高標準折磨到痛不欲生, 但偏偏只有溫瀾生幾乎每條都是一次過。
所以《命盤》開拍這段時間, 所有工作人員都最愛拍溫瀾生的戲。
或許因為她本就性子溫潤, 又未被現代娛樂圈的風氣沾染，便更加純粹澄澈。演法是一種未經雕琢的純樸，卻極其靈動, 能將明汀苛刻的要求完美達到。
青磚地上未化的人造雪絮泛著冷光, 一旁的場務捧著暖手寶在一旁靜候。
見溫瀾生下戲, 她急忙上前, 將準備好的暖手寶遞給溫瀾生，便見她微微傾身, 屈膝半寸, 弧度恰似未竟的萬福禮，“謝謝徐清姐姐。”
她嗓音溫軟, 笑眼彎彎，卻在觸到對方凍紅的指尖時陡然蹙眉，“徐清姐姐你的手好冷呀，你先用好嗎？我還不是很冷。”
暖手寶被塞回掌心，薄氅袖口掠過場務腕間，帶起一縷梨花香。
被精準喊出全名時，場務直楞楞地怔在了當場。其實她早已習慣被稱作“那個誰”，卻在溫瀾生清淩淩的註視裏突然記起——原來自己工牌上印著的是“徐清”，原來真的有人會認真念出她名字裏的後鼻音。
她今年三十五歲，在娛樂圈工作了十五年，接觸過的演員不說上千也有成百。
許多演員心高氣傲，將劇組工作人員當下人使喚，頤指氣使，恨不得讓她們幫忙穿鞋。
還有些稍微隨和些，卻也只是在鏡頭前擺弄虛情假意。鏡頭一旦撤走，眼神中的輕蔑便輕而易舉地溢出。
稍微脾氣好點的、真正把她們當人來看的，已經是磕頭拜佛才能遇到。
可此刻少女的眉心蹙成清秀的山巒，蔥白指尖正輕點她凍裂的虎口：“徐清姐姐，要註意保暖呀。我包裏有藥膏，我給你取來好不好？”
徐清難得地哽了哽。她從未遇到過這樣心性純稚的演員。
溫瀾生與誰相處時都是這般好脾氣，說話柔柔的，雙眸專註得好似只有對方。
她甚至還會仔細記得身邊每個工作人員的名字，然後鄭重地喊出來。雖然顯得有些呆板，卻認真得可愛，隨和得幾乎一點架子都沒有。
溫瀾生見她眸中竟開始閃爍淚光，急忙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背，柔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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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劇組浮沈練就的鐵石心腸，此刻化作被春水漫過的堤岸。
場務想，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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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瀾生裹著米色長款羽絨服縮在休息室角落，充電寶亮著微光，映得她貼在手機屏幕上的臉頰泛著淡粉。
“阿綏……今天明汀姐姐誇我演得好。”她垂著眼，頰側因著羞赧微微泛紅，聲音也如浸泡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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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溫瀾生似乎更害羞了，“阿綏，你還有多久才來呀？我在劇組裏等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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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綏挑眉，方應了一聲，便見車載屏幕正跳出新的對話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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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見祝綏接過，又補了句：“記得帶她去補拍社保照片哦。”
祝綏頷首，笑著朝她道謝，卻換來女人嗔怪的眼神，“你和小姨之間還說這些？”
女人的腳步聲和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同時消散在停車場——盡管對方一再推拒，祝綏還是給她轉了筆金額不小的錢。
“阿綏……是我的身份證麽？”電話那頭的溫瀾生屏住呼吸，聽兩人交談完後才軟聲開口問道。
祝綏將紙袋打開，食指和中指撚住那張卡片抽出來，指尖在上面的防偽水印上頓了頓。
照片裏溫瀾生的面容嬌俏溫和，如同春花。
於是她笑著道：“是呀，我家瀾生的。”
溫瀾生耐住欣喜，又叮囑了幾句讓她開車小心，要仔細著些，自己會乖乖等她來。
祝綏好脾氣地一一應下。
對方戀戀不舍地將電話掛斷後，祝綏才將無框眼鏡架回鼻梁。正欲啟動車子，卻見手機屏幕上某軟件忽然跳出一則消息。
是條熱搜。
#溫瀾生古畫覆活#的詞條後跟著爆裂的火焰符號。
媒體就是這樣無孔不入，《命盤》劇組嚴防死守的保密協議終究攔不住隨處可見的鏡頭，網上仍舊能流傳出溫瀾生穿著戲服拍攝的路透照片。
祝綏眉心微蹙，點了進去。
新冒出的詞條裏還只有寥寥幾張偷拍照，帖子卻正以驚人的數量增長。
某張照片裏，身著月白襦裙的女子正在梧桐影裏回眸，發間珍珠流蘇與吊臂攝像機形成奇妙的對視。
往下滑動，更多路透照如出土的碎瓷片般湧現：便利店前執傘的側影，候場時用狼毫寫便簽的抓拍，甚至還有她將暖手寶塞給場務的模糊畫面。
最熱的考古帖已被頂成通天塔：“查遍三大戲劇學院近十年畢業生名冊無果，新人演員？”配圖是溫瀾生仰頭接雪的照片，人造雪絮在她睫羽凝成細小的碎片，唯美得像一幀電影畫面。
看得出狗仔已經費盡心機拍攝，角度極其刁鉆，照片甚至微微發糊，不知是用高倍大炮架在多遠才抓到的。
但靜態的照片中，女孩的側臉仍舊完美到無可指摘，秀頎的身形頗有氣質，古代裝扮在她身上渾然天成，好似她本就該這般。
她像是真正的古代貴門千金，和周圍的工作人員似乎都不在一個圖層。
這個帖子底下已經蓋起了好幾萬評論的高樓。
祝綏往下翻了翻，見第一條評論是：“溫瀾生從書裏走出來了？！”
點讚有五萬多。
再往下滑了滑，幾乎驚人地一致——都是表達對這個選角契合程度的驚嘆和對演員本人的喜愛。
“太會選角了吧……我原本以為沒人能演好溫瀾生耶……書粉表示非常滿意！”
“這個演員好有靈氣啊！總給我一種她就是古代人的感覺！”
“建議嚴查祖上三代，這儀態沒二十年閨秀養成我直播倒立！”
“姐姐……如果是姐姐的話美甲碎鉆也沒關系……”
祝綏的指尖停留在最後一條評論上，忽而笑了一聲，將手機鎖屏扔回置物格，重新發動了車子。
昂貴轎車在路上疾馳，碾過一路月光，引擎的轟鳴像在彰顯開車的人的急迫心情。
十一點二十三，祝綏將車停在了片場外。
部分工作人員還在收尾，有些已經回了酒店休息。
工作人員們瞥見祝綏，紛紛笑著朝她打招呼，面上皆是洋溢的喜氣——方才出的通知，明汀對進度頗感滿意，於是大發慈悲，允了整個劇組明天一天的假。
祝綏笑著一一回應，輕車熟路地朝演員休息室走。
電子鎖輕響的剎那，暖黃光暈如蜂蜜般流淌而出。她推開門，迫不及待望向房內身影。
密閉的空間內，溫瀾生正安靜地蜷在沙發上看劇本，脊背挺直的弧度像春日抽條的新竹，發梢被地燈鍍上毛茸茸的金邊。
門軸轉動的聲響驚動了靜謐，溫瀾生擡眼的瞬間，眸中倏地亮起——
“阿綏！”
溫瀾生匆忙放下劇本，踩過羊絨地毯，急切地撲入祝綏懷中。
一如每次位面輪回，睜眼見到祝綏那般。
歸途的夜色被車載香薰染成琥珀色。
當她們正要泊入地下車庫時，溫瀾生忽然攥緊祝綏的袖口。
窗外，霓虹燈光浸染的冬夜裏，細碎晶瑩正穿過路燈的光錐翩躚而落，落在她因驚詫睜大的眼眸，泛起一片波瀾。
A市的冬天刺骨幹冷，從不下雪，卻不知為何，卻在此刻飄起了延綿雪粒。
輪胎碾過薄雪發出細碎聲響，祝綏幹脆將車停到路邊，牽著溫瀾生一同踱步往家走。
溫瀾生將五指嵌入祝綏的指縫，擡眼朝天空望去，雪花便吻上她的長睫，圍巾縫隙間漏出輕呼的白霧。
“下雪了。”祝綏望著她的睫羽，上面的雪粒好似某只停留的蝶。
熱搜上那些掀起軒然大波的雪夜路透突然褪色——此刻溫瀾生睫毛承著雪粒輕顫的弧度，比千萬像素的定格生動百倍。
獨屬於祝綏的鮮活生動令她心如擂鼓，悸動不已。
溫瀾生瞧著雪粒覆上祝綏發頂，忽而笑了。
“阿綏——”
她微微踮腳，摟住祝綏的脖頸，仰起下頜去吻她。
糾纏的呼吸凝成氤氳的雲，溫瀾生抵著她的額頭輕笑，神情是滿足的喜意：“我們此生，會共白頭。”
逸出的白霧沾染炙熱的氣息，凝結成溫熱水滴，滴答滴答流向心底。
無數個前世畫面走馬燈般掠過——訣別時刻的血淚，重逢時的悸動，大婚之夜的合巹酒，此刻都化作心臟跳動的頻率，落入貼合的掌紋。
靜謐雪夜裏，兩道身影緊密相擁。在令人心顫的溫度中，生死輪回停止，命盤交疊重合。
祝綏望進溫瀾生沾染笑意的雙眼，悸動地吻上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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