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愛意

關燈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愛意

林建設和愛人王愛芳下了班回來, 一開門是滿室的飯菜香味,他們兩個齊刷刷的楞在門口,面面相覷。

“已經回來了?”王愛芳問。

林建設眼鏡片後面的眼神往屋裏看去,“應該……是吧。”

總不能是家裏來了賊, 賊特意給他們做了飯。

兩個人還要再拿手機確定一下, 就這會兒功夫, 林奚已經趿拉著拖鞋走過來了,韓心怡跟在他後面, 落落大方笑著看了聲“爸、媽。”

答應了之後, 王愛芳罕見的臉紅了, 非常不好意思,“怎麽不提前說一下,我們兩個好去接你們。”

王愛芳說著,埋怨地瞪了林建設一眼。

他們一看就是那種很板正很認真的人, 對待工作兢兢業業,做人做事也都很有原則, 身上帶著醫院經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道。

林建設抹了一把汗, 對兒子兒媳笑了下, 笑的有些不自然。

林奚聽完這些, 只是解釋道:“我們兩個不用接,也不是找不到家。你們工作忙, 不用特意去接我們,我們就是放假,一直沒帶心怡回來看看,正好趁著現在不忙,回來待兩天。”

韓心怡馬上就聽出來了他話音裏藏著的客氣和禮貌,偏生林建設和王愛芳就像得到了尚方寶劍一樣, 以為他真的不在意般馬上說:“那也不行,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和你爸肯定得好好陪一陪。”

他們還在說著別的什麽話,王愛芳關心來的路上韓心怡累不累,餓不餓。

林奚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們換鞋,韓心怡扯住他的手,看他臉上的表情。這個屋子裏,和他最沒有血緣關系的那個人,在關註他的情緒。

林奚對她眨眨眼,笑了下,揉了揉她的頭,“準備吃飯。”

晚飯後回到房間,飯是林奚做的,碗是韓心怡和王愛芳刷的,她收拾好從廚房回房間時,林奚已經躺在床上了。

手腳冰涼,韓心怡從床尾往林奚身上爬,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挨著他問:“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林奚:“?”他笑著說:“什麽?”

韓心怡看他不說實話,起來去把門關上了,重新爬回來,“快說,是不是不高興了?別想騙我,飯你都沒有吃多少,明明做的那麽好吃。”

“就不能是我坐車胃口不好?”林奚眸光落在她身上,韓心怡覷著他,林奚一哂:“還行。”

“還行就是有了。”韓心怡親他一口,“好了,別不高興了,笑一個。”

林奚忍俊不禁,“親一口就能讓我高興?”

韓心怡又來一口,“那兩口呢?”她又親一口,“三口。”

林奚枕著胳膊,他是真笑了,韓心怡也笑,埋在他的肩窩裏取暖。

被子把她也裹進來,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肩膀擠著肩膀,呼吸挨著呼吸,一擡眼就能看到彼此,林奚怕她掉下去,攬著她的腰,韓心怡也抱著他。

她枕在他肩膀上,笑著說:“這種感覺真好。”

“哪裏好?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床上?”

林奚可不覺得好,他看著白墻上貼著的籃球明星,帶著鼻音說:“想明天就走。”

韓心怡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撒嬌,白皙的指尖消失在他濃黑的發裏,被他咬著的鎖骨傳來刺痛,她一邊皺眉,一邊仰起修長的脖頸,失神地用手推他,“別鬧,爸媽還在呢。”

林奚壓根沒松口,他挑眸,黑眸裏水光瀲灩,“我又沒要做什麽,姐姐你想什麽呢?”

林奚唇瓣是紅的,眼神是帶勾子的,躺在床上活色生香、任人采擷的模樣,韓心怡臉頰微紅,“我沒想!是你不老實!”

林奚悶笑出聲,那笑聲鈍鈍的,在韓心怡耳邊炸開,炸的她頭皮發麻。

門反鎖了,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雪,他們在這場寬度不到一米的單人床上抵死纏綿,在溫度不高的天氣裏,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折騰了一場之後,身上黏膩膩的。韓心怡累的手指尖擡不起來,林奚套上褲子,親了一下她,出去洗手間簡單擦了一下,打濕毛巾帶回來給她擦。

頹靡地趴在林奚懷裏,被他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擺弄著,韓心怡掙紮著睜著眼睛,在他第二次回來後,安心地抱住他的腰,窩在他懷裏。

“睡吧。”林奚低聲說了一句,韓心怡好像等來等去,就是等的這一句一樣,腦袋裏的那根弦一松,她很快就睡著了。

室內一股意亂情迷後的味道,從嵌開的窗戶縫隙裏送來冬夜的涼風和雨雪,林奚開了一會兒,下地去關窗戶,卻在關窗戶時停了手,駐足站在窗前。

零零七見他楞住,靜悄悄從空氣裏顯形,【看見什麽了嗎?】怎麽停住了,也不說話。

林奚低頭一笑,他抱著胳膊,修長的指尖在自己胳膊上點了兩下,再擡頭依舊是那副平靜到甚至有些冷漠的模樣。

【我在這個房間住了快二十年。】他說。

零零七不明所以,點點頭:【嗯。】

寒來暑往,四季奔流,他在窗前,踮起腳見過,趴在窗臺上見過,後來低著頭看見過。

從前的女朋友會笑著站在樓下,對著樓上的他擺手微笑,交過的好朋友也曾經三五成群,在樓下呼喚他下樓去玩。

後來年歲見長,說著一輩子的人一個一個消失不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做出想要挽留的姿態,但沒有一個人留下。

【我有一陣子總覺得自己很差勁,不管一段關系開始的時候有多美好,最後都會被我弄的一團糟。】

林奚摸了摸口袋裏的煙,沒忍住還是點了一支,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鮮明,林奚幹凈的臉上染上一抹陰翳,風雪吹得人手腳冰涼。

他這邊動靜不大,韓心怡換了新地方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醒過來,看到他站在窗邊,還在抽煙。

零零七來不及回答它的問題,先一步閃進了空氣裏。

她以前從來沒見過林奚抽煙!

林奚就是一個回頭,手疾眼快的把嘴裏的眼拿下去掐滅,等到味道散了一點,他走過來的撐著胳膊看她,“怎麽醒了?”

韓心怡睜大眼睛,訥訥道:“感覺不踏實。”她還看著林奚,黑暗中一個高大清瘦的輪廓,韓心怡說:“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林奚說:“最近吧,壓力大。”

韓心怡沒聽他說起過這些,林奚面對他們時,從來沒表現出來,甚至最近,她還因為他的更有耐心而沾沾自喜,韓心怡蹙眉,“什麽時候開始?”

真要是說具體的時間,林奚說:“上班之後吧。”

韓心怡說:“工作壓力大?”她抓住他撐在床上的手,“壓力大我們可以辭職。”

怕傷到他的自尊心,韓心怡又說:“工作嘛,就是找點事情做,到哪裏都能找到,可以慢慢找一個合心意的,我們家裏也不缺錢花,不用給自己設限。”

林奚笑了下,身上帶著香煙味道,這種味道在他身上並不難聞,反而因為夾帶著風雪和男人身上幹凈的氣息而愈發讓人沈迷,帶著危險的味道。

是以韓心怡心跳加速,在林奚捏著她的下巴發狠吻住她的時候,沒有躲開,只是手指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林奚放開她,兩個人都喘著氣,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想法。”

“可是——”

韓心怡的話消失在唇齒之間,她被林奚壓在床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兩個人稀裏糊塗的又滾進了被子裏,不過林奚顯然沒有要再做什麽的意思,鬧了一通之後抱著人,把被子蓋好,不讓一絲外面的空氣鉆進來。

這種溫存之後窩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時刻,韓心怡喜歡的舍不得閉上眼睛睡過去。

其實每個女生內心都藏著一個小女孩,不管在外面多強大,還是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無條件的愛她,成為她的底氣和依賴,不一定非要成為她的依靠,就是知道有這個人,知道他一直在你身後,就會被給予無窮的力量。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聊起了從前,要知道,以前他們對這些話題都是諱莫如深的!

“他見到我就笑,見到我就笑,早上偷偷摸摸給我帶早餐,還怕別人看見,弄得我也跟著緊張,剛開始我都煩死了,想叫他別喜歡我了。但是我語氣重一點,他就好像要哭似的,我就說不出來了。”韓心怡說:“他給我帶了三年的早餐,初中整整三年。”

林奚不滿地哼了一聲,磨著牙問:“高中怎麽不帶了,是不喜歡嗎?”

韓心怡親口他的下巴,對他的吃醋很滿意,她說:“不是,高中我們兩個不一個班了,早上都在家裏吃了才去,不過他有時候會來找我,老師和同學們也都知道,我同班同學還起哄我們。”

林奚問:“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誰先表白?”

“高考之前在一起的,我先表白,他太磨嘰了,非要等到高考之後再在一起,我被煩的厲害,老師也說家長也說,生怕影響我們學習,我就和他說,不要等高考之後了,我們就現在,馬上立刻就在一起,他如果不同意,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林奚笑了一下,跟隨她的描述,那個明媚的少女栩栩如生。

“他答應了?”

韓心怡彎起眼睛,“嗯,他害怕我生氣,馬上就答應了。”

“之後就一直談到結婚?”

人會美化許多記憶,人也會模糊掉很多記憶,就像是人的某種自我保護機制。

“之後我們談了六年,大學畢業兩年結婚,當時公司穩定了,我們也沒什麽事情做,想著不如把婚結了,我們就結婚了。”

林奚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氣得韓心怡撐起來去看他,被子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林奚把人拉下來,蓋好被子,“別鬧。”

“你笑什麽?”

林奚說:“我沒笑。”

韓心怡:“你笑了!明明就笑了!”

林奚說:“好吧,我是笑了。”

“你笑什麽?”韓心怡瞥他。

“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覺得沒什麽事情做,先把婚結了的。我們沒事幹的時候一般找點別的事情幹,你知道吧,不結婚的。”林奚說到後面笑起來,韓心怡用胳膊肘懟他,弄得他笑聲也不連貫,斷斷續續的。

林奚先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繼續說。”

“後來就很順利的結婚了,蜜月旅行因為當時公司接了一個大單子,我們舍不得那個機會,就推遲了,那段時間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方案,一起趕單子,甚至感覺好像回到了上學的時候一樣,也是那段時間,公司擴招,江蔓進了公司。不過那時候他們兩個應該是真的沒什麽,那筆生意結束之後,我們那個公司也算是有了一點小名氣,我年齡差不多了,開始準備備孕,慢慢把重心放到家裏,然後有了寶寶,我就安心在家裏養胎。”

林奚笑著幫她把後面的補上,“再然後孩子出生了,你發現你們不合適了。”

“沒你說的那麽好,生了孩子之後我情緒特別不穩定,林業成、他爸媽、我爸媽都順著我哄著我,要什麽給什麽的那種,但是我就是心裏不舒服,覺得哪裏都不自在。尤其是他,隨叫隨到,要星星不給月亮,但我總覺得他有事瞞著我,我又偏偏找不到證據,有一陣子我自己都覺得是不是我得了產後抑郁,或者精神不正常,好日子過多了,非要找不痛快。”

林奚明明也沒說話,但是他在這裏,就好像給予了她無限的力量,讓她開始有勇氣直面那一年灰暗沒有一絲光彩的生活。

“後來終於被我抓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你知道嗎?江蔓在我懷孕的時候來家裏拜訪過兩次,我有一段時間甚至懷疑那個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韓心怡聲音哽咽起來,她努力抑制住自己這種哽咽,林奚溫柔地拍了拍她。

“我沒事。”她接著說,聲音有一點顫抖,很快調整過來:“然後他下跪,他發誓,他說他就是一時貪圖刺激,他說他心裏一直都是我,我不明白為什麽心裏都是我卻可以和別的女人上床,而且還是我認識的人,我恨不得和他們兩個一起同歸於盡,我甚至開始討厭我剛生下來的孩子,想著要不是生小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後來實在是太難太累了,身邊都是看不見的鎖鏈,我怎麽也甩不開,去看心理醫生,去接受心理輔導,這些完全不能讓我恢覆正常的生活,他很配合,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著我,但是只要看不見他,我就會想他是不是去找那個女人了,他拿著手機發消息,我就會猜測是不是在給那個女人發消息。”韓心怡輕描淡寫的帶過那段日子:“後來我覺得真的不能再那樣下去了,就提了離婚。”

韓心怡說完了,心裏呼出一口氣,看林奚好半天沒說話,她遲疑道:“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你會不會不願意聽我說這些。”

林奚馬上抓住她的手,“怎麽會。”他的聲音無比篤定,“要是能早點遇到就好了。”

韓心怡破涕為笑,“早點遇見也不行,我以前不喜歡弟弟。”

林奚垂眸,擡起來的黑眸晶亮,那是細碎的淚水閃的光,他說:“萬一我是那個例外呢?”

韓心怡真的想哭了,她彎起眼睛,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閉著眼睛吻住他,“我也希望你是。”

林奚摟著她的腰,都是年輕男女,摩擦之間難免帶出火氣,又平覆了好半天,窗外下大雪,被窩裏的溫度卻是不斷在上升。

“那你呢?”等了一晚上的利刃終於亮出來,韓心怡柔柔道:“說了這麽多我的,你要不要說說你的?”

林奚:“……”

韓心怡說:“我想聽你親口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