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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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遺憾
阮瑩一開始的偶爾追求計劃簡直漏洞百出。
一個星期過去了, 她人才見過一面，還是隔著人群遠遠的。
於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是？”辦公室裏，於紅甩過來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阮瑩看了兩眼, 像是看到什麽寶物似的, 驀地睜大眼睛。
“你你你, 從哪裏搞來的？”
於紅傲嬌道：“七拐八拐，走的我以前同學的關系。”
她說：“別打岔, 最後一次了, 行就行, 不行就不行。”
阮瑩看著她，目光清亮堅定的點頭，像是抱著某種必勝的決心，然後在某天深夜, 她終於闖到了楚涵面前。
未必是不愛，未必沒有喜歡。考量中摻雜著算計, 才是這段感情最讓人覺得難過的地方。
他們都不是完美的人, 當然, 也沒有希冀擁有一段完美的感情。
楚涵說：“她沒和我說過這些。”
於紅笑了笑, “平時做了什麽厲害的事情一定要拿出來說個十遍八遍，但是真的付出真心的東西, 因為有了別的瓜葛，讓這份真心顯得那麽不真誠，打死她也不會說。”
遠處的戲份還在繼續，大概是哪裏不滿意，又開始重拍，於紅說：“她看著傻, 其實有一顆非常珍貴的心，知道很多事情，但總愛往好了想，有時候天真的像個小孩，我以前總希望她改，現在覺得天真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她看著楚涵說：“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希望您能善待她。”
楚涵眉眼低垂著，睫毛在俊美淡漠的臉上落下一層陰翳，他很久沒說話，其實是在看水裏凍的瑟瑟發抖的人。
說話間，水裏的人上岸了，助理拿著大衣圍過去，於紅也跟著過去，楚涵走在眾人後面。
阮瑩頭發貼在臉上，說著沒事沒事。她一只手虛虛地抓著大衣前襟，小臉蒼白疲憊，隔著人群，擡眸和楚涵四目相對，揚唇對他笑起來。
楚涵也笑了下，眾人見到了，圍著阮瑩的人群慢慢散了，楚涵走過去，拿起毛巾幫她擦了擦。
阮瑩說：“回去得洗澡。”
楚涵：“現在回？”
阮瑩點頭，“有點受不了了。”她說：“你不知道，剛下去我就後悔了，也太冷了吧，簡直要凍死個人。”
楚涵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會不會凍壞了？”他彎腰用臉貼她的臉，阮瑩往後躲了一下，“臟。”
楚涵擡眸看她，阮瑩鼓了鼓臉，彎起眼睛對他笑。
楚涵親了口她的臉，“不臟。”
沒去看阮瑩嗡張的瞳孔，他開車帶她回了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一個熱水澡，阮瑩出來的時候楚涵靠在床邊看手機。
她高興地跑過去，趴到床上，擡起頭笑瞇瞇地看他。
“這麽高興？”楚涵瞥她一眼。
阮瑩笑著給他看自己，“幹凈了！”她笑容很甜，逗的楚涵也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黑發蓬松，散發著沐浴後的香氣，她吹彈可破的皮膚瑩潤白皙，一雙黑眸水瑩瑩的，帶著小鉤子看他。楚涵把手機扔在床上，抓著她的下巴，垂眸難耐地吻住她。
阮瑩呼吸了兩下，本意要推拒的手落在他肩膀，欲迎還據。
她被拉著坐起來，楚涵握著她的腰，暧昧升騰，她抓著他肩膀的手逐漸收緊，睫毛像是棲息的蝴蝶驟然驚醒，顫個不停。
溫存之後，又洗了一次澡，升騰的熱氣灑滿整個浴室，阮瑩昏昏欲睡的趴在楚涵肩膀上，被他抱到房間裏。
她黏黏糊糊的不撒手，她聽到楚涵似乎嘆了聲氣，把她手扯開，阮瑩馬上就不高興了，唇角咬著，被被子緊緊圍住讓她有了一點安全感。
楚涵去閉了燈，回來又抱住她，她在他懷裏找了一個滿意的姿勢，眉眼舒展開，蹭了蹭他的胳膊，正準備睡過去。
楚涵好像故意的，冷不丁拋出來一句：“這部戲拍完，我帶你去看看我爸怎麽樣？”
阮瑩打了個機靈，“你爸？”她睜開困頓的雙眼，“你爸…你爸……”
楚涵他爸爸，阮瑩現在滿腦子亂糟糟的，她仰頭看他，楚涵笑著說：“想什麽呢，去陵園。”
阮瑩“哦”了一聲，安靜了小片刻，她意識到楚涵在向她敞開心扉。
被子下面，她找到楚涵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臉貼在他肩膀上，黑眸像星子一樣，“這算不算見家長啊？”
楚涵笑了，“你呢，什麽時候帶我見家長？”
阮瑩看他，阮瑩又看了看他，阮瑩目光游移，阮瑩不說話。
楚涵歪頭，飄過來了很有殺傷力的一眼，輕飄飄的，但就是讓人涼的慌。
“什麽意思？”楚涵看著她。
阮瑩這會兒是真醒了，他懷裏暖洋洋的，她被冷水冰怕了，不願意動彈，靠著他擡眸，嘀嘀咕咕小聲道：“之前不是傳緋聞嘛，那些話太難聽了。我爸媽特別難受，我就和他們說，我和你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楚涵好整以暇，修長的手指不經意撫過她白皙的脖頸，引起一陣戰栗，“你和他們說了什麽？”
阮瑩蚊子哼哼。
楚涵揚眉，她乖乖地說：“我說是你追的我，而且愛我愛的要死要活的，你有身份有地位，我有點害怕，看你可憐才和你在一起，都是逢場作戲的玩玩，過段時間就分手了。”
楚涵：“？”
他笑了一下，“我好像沒太聽清，你再說一次。”
阮瑩反手按在柔軟的床上，撐起身子，吻住他。一吻結束，阮瑩的漂亮眼眸彎起來，她笑著說：“拍完這部戲回去，好不好？”
楚涵拿她沒辦法，點點頭。
抱著她在懷裏，像是抱著一團棉花，他們兩個安靜的躺了一會兒，拋去那些身外之物，他們不過是最平凡的人，希望自己有人疼有人愛，有個歸處。
阮瑩對楚涵越來越自在，在他面前不必再端著，不用在意自己的完美儀態，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可以和他說，說到之前的黑料，她不高興道：“我都知道，黑我最厲害的就是張薇！”
楚涵指尖纏著她的頭發，“你怎麽知道的？”
阮瑩氣道：“我不用想，閉著眼睛都知道。”
楚涵笑著說：“這麽厲害？”
阮瑩“哼”了一聲，但是在楚涵說要幫她的時候，她拒絕了，就像是之前楚涵要教訓王佳被她拒絕了一樣。
“我總得自己學著解決，我已經靠著你太多啦。”阮瑩看著楚涵，眉眼天真柔軟，“等哪天我真的解決不了，你給我兜底好不好，知道你在我身後，其實我特別高興。”
楚涵笑話她：“以前我不幫你，你自己求我；現在我主動幫你，你反而不願意。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送上門的買賣不是生意？”
阮瑩也笑，“誒呀，你答應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沒人能說不好，楚涵當然也不能，尤其是他原本已經舍不得對她說不。
楚涵看著她的眼睛，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了所謂得遺憾，明白了自己曾經錯過了多麽珍貴的東西。
零零七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次深夜，那時候阮瑩飛去國外參加一個展，楚涵深夜在辦公室加班，它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楚涵身後沒有出聲，陪他看完了那個新提交上來的方案。
楚涵放下方案，似乎對它要走早有預感一樣。
零零七點頭後又搖搖頭，它說：【你心裏還有最後一個遺憾，我本想等到你真正沒有遺憾的那一天。】
楚涵扯松了領帶，黑色的發絲抓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有碎發垂下，他笑著說：“人怎麽可能沒有遺憾？”
“只要是人就都會有遺憾，有小的有大的，各種各樣。”
零零七沒說話，也沒打算戳破，這次旅程的結束意味著下次旅程的開始，在等待離開的這段時間，它已經物色到了新的任務對象。
零零七認同了楚涵的話，人就是很覆雜，遠比機器覆雜的多，要是一點遺憾都沒有才是奇怪。
而他，大概知道楚涵的遺憾是什麽。他們認真道別，送給彼此祝福，零零七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楚涵去監獄探視過楚誠，作為金融詐騙犯，其實他在裏面條件算不上艱苦，饒是如此，對於楚誠來說也是莫大的一種折磨，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默念楚涵這個名字。
只有這樣，他才有堅持下去的動力，咬著牙詛咒他，要他不得好死，要他家破人亡。
那天楚涵西服服帖地穿上身上，雅致貴氣，楚誠穿著統一的囚.服，隔著一扇玻璃，用帶著恨意的目光把他從頭看到尾，最後在楚涵無悲無喜的眼神裏陡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哥，哥！”他匆忙的抓起電話，不停的示意楚涵也拿起來。而楚涵只是看著他，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樣，又像是看過這一次，今生不必再見的決然。
楚誠還在大喊，楚涵微微一笑，長睫斂起，他似乎終於放下了什麽，看了楚誠一眼，起身走出了探親室，出來時外面下起了小雨，楚恒撐著一把黑傘，將他納入傘下，同時低聲說起今天的行程安排。
向來疼愛他的哥哥終於選擇離開，楚涵想著或許白曉潔和楚誠的詛咒還是發揮了效力，至少親緣寡淡這一點，他沒辦法反駁。
維系在每個人身上的，大概是各種各樣的關系，親情、友情、愛情，這些關系縱橫交錯，幻化成線，串聯起凡人與人間的千絲萬縷的聯系，於是有了眷戀，有了舍不得。
而楚涵，他如今僅有一根線，握在那個穿過迷霧狂奔到他面前的女孩手裏，她會帶來他的愛情、友情和親情。
帶來這煙火人間的種種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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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瑩一開始的偶爾追求計劃簡直漏洞百出。
一個星期過去了, 她人才見過一面，還是隔著人群遠遠的。
於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是？”辦公室裏，於紅甩過來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阮瑩看了兩眼, 像是看到什麽寶物似的, 驀地睜大眼睛。
“你你你, 從哪裏搞來的？”
於紅傲嬌道：“七拐八拐，走的我以前同學的關系。”
她說：“別打岔, 最後一次了, 行就行, 不行就不行。”
阮瑩看著她，目光清亮堅定的點頭，像是抱著某種必勝的決心，然後在某天深夜, 她終於闖到了楚涵面前。
未必是不愛，未必沒有喜歡。考量中摻雜著算計, 才是這段感情最讓人覺得難過的地方。
他們都不是完美的人, 當然, 也沒有希冀擁有一段完美的感情。
楚涵說：“她沒和我說過這些。”
於紅笑了笑, “平時做了什麽厲害的事情一定要拿出來說個十遍八遍，但是真的付出真心的東西, 因為有了別的瓜葛，讓這份真心顯得那麽不真誠，打死她也不會說。”
遠處的戲份還在繼續，大概是哪裏不滿意，又開始重拍，於紅說：“她看著傻, 其實有一顆非常珍貴的心，知道很多事情，但總愛往好了想，有時候天真的像個小孩，我以前總希望她改，現在覺得天真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她看著楚涵說：“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希望您能善待她。”
楚涵眉眼低垂著，睫毛在俊美淡漠的臉上落下一層陰翳，他很久沒說話，其實是在看水裏凍的瑟瑟發抖的人。
說話間，水裏的人上岸了，助理拿著大衣圍過去，於紅也跟著過去，楚涵走在眾人後面。
阮瑩頭發貼在臉上，說著沒事沒事。她一只手虛虛地抓著大衣前襟，小臉蒼白疲憊，隔著人群，擡眸和楚涵四目相對，揚唇對他笑起來。
楚涵也笑了下，眾人見到了，圍著阮瑩的人群慢慢散了，楚涵走過去，拿起毛巾幫她擦了擦。
阮瑩說：“回去得洗澡。”
楚涵：“現在回？”
阮瑩點頭，“有點受不了了。”她說：“你不知道，剛下去我就後悔了，也太冷了吧，簡直要凍死個人。”
楚涵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會不會凍壞了？”他彎腰用臉貼她的臉，阮瑩往後躲了一下，“臟。”
楚涵擡眸看她，阮瑩鼓了鼓臉，彎起眼睛對他笑。
楚涵親了口她的臉，“不臟。”
沒去看阮瑩嗡張的瞳孔，他開車帶她回了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一個熱水澡，阮瑩出來的時候楚涵靠在床邊看手機。
她高興地跑過去，趴到床上，擡起頭笑瞇瞇地看他。
“這麽高興？”楚涵瞥她一眼。
阮瑩笑著給他看自己，“幹凈了！”她笑容很甜，逗的楚涵也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黑發蓬松，散發著沐浴後的香氣，她吹彈可破的皮膚瑩潤白皙，一雙黑眸水瑩瑩的，帶著小鉤子看他。楚涵把手機扔在床上，抓著她的下巴，垂眸難耐地吻住她。
阮瑩呼吸了兩下，本意要推拒的手落在他肩膀，欲迎還據。
她被拉著坐起來，楚涵握著她的腰，暧昧升騰，她抓著他肩膀的手逐漸收緊，睫毛像是棲息的蝴蝶驟然驚醒，顫個不停。
溫存之後，又洗了一次澡，升騰的熱氣灑滿整個浴室，阮瑩昏昏欲睡的趴在楚涵肩膀上，被他抱到房間裏。
她黏黏糊糊的不撒手，她聽到楚涵似乎嘆了聲氣，把她手扯開，阮瑩馬上就不高興了，唇角咬著，被被子緊緊圍住讓她有了一點安全感。
楚涵去閉了燈，回來又抱住她，她在他懷裏找了一個滿意的姿勢，眉眼舒展開，蹭了蹭他的胳膊，正準備睡過去。
楚涵好像故意的，冷不丁拋出來一句：“這部戲拍完，我帶你去看看我爸怎麽樣？”
阮瑩打了個機靈，“你爸？”她睜開困頓的雙眼，“你爸…你爸……”
楚涵他爸爸，阮瑩現在滿腦子亂糟糟的，她仰頭看他，楚涵笑著說：“想什麽呢，去陵園。”
阮瑩“哦”了一聲，安靜了小片刻，她意識到楚涵在向她敞開心扉。
被子下面，她找到楚涵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臉貼在他肩膀上，黑眸像星子一樣，“這算不算見家長啊？”
楚涵笑了，“你呢，什麽時候帶我見家長？”
阮瑩看他，阮瑩又看了看他，阮瑩目光游移，阮瑩不說話。
楚涵歪頭，飄過來了很有殺傷力的一眼，輕飄飄的，但就是讓人涼的慌。
“什麽意思？”楚涵看著她。
阮瑩這會兒是真醒了，他懷裏暖洋洋的，她被冷水冰怕了，不願意動彈，靠著他擡眸，嘀嘀咕咕小聲道：“之前不是傳緋聞嘛，那些話太難聽了。我爸媽特別難受，我就和他們說，我和你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楚涵好整以暇，修長的手指不經意撫過她白皙的脖頸，引起一陣戰栗，“你和他們說了什麽？”
阮瑩蚊子哼哼。
楚涵揚眉，她乖乖地說：“我說是你追的我，而且愛我愛的要死要活的，你有身份有地位，我有點害怕，看你可憐才和你在一起，都是逢場作戲的玩玩，過段時間就分手了。”
楚涵：“？”
他笑了一下，“我好像沒太聽清，你再說一次。”
阮瑩反手按在柔軟的床上，撐起身子，吻住他。一吻結束，阮瑩的漂亮眼眸彎起來，她笑著說：“拍完這部戲回去，好不好？”
楚涵拿她沒辦法，點點頭。
抱著她在懷裏，像是抱著一團棉花，他們兩個安靜的躺了一會兒，拋去那些身外之物，他們不過是最平凡的人，希望自己有人疼有人愛，有個歸處。
阮瑩對楚涵越來越自在，在他面前不必再端著，不用在意自己的完美儀態，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可以和他說，說到之前的黑料，她不高興道：“我都知道，黑我最厲害的就是張薇！”
楚涵指尖纏著她的頭發，“你怎麽知道的？”
阮瑩氣道：“我不用想，閉著眼睛都知道。”
楚涵笑著說：“這麽厲害？”
阮瑩“哼”了一聲，但是在楚涵說要幫她的時候，她拒絕了，就像是之前楚涵要教訓王佳被她拒絕了一樣。
“我總得自己學著解決，我已經靠著你太多啦。”阮瑩看著楚涵，眉眼天真柔軟，“等哪天我真的解決不了，你給我兜底好不好，知道你在我身後，其實我特別高興。”
楚涵笑話她：“以前我不幫你，你自己求我；現在我主動幫你，你反而不願意。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送上門的買賣不是生意？”
阮瑩也笑，“誒呀，你答應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沒人能說不好，楚涵當然也不能，尤其是他原本已經舍不得對她說不。
楚涵看著她的眼睛，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了所謂得遺憾，明白了自己曾經錯過了多麽珍貴的東西。
零零七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次深夜，那時候阮瑩飛去國外參加一個展，楚涵深夜在辦公室加班，它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楚涵身後沒有出聲，陪他看完了那個新提交上來的方案。
楚涵放下方案，似乎對它要走早有預感一樣。
零零七點頭後又搖搖頭，它說：【你心裏還有最後一個遺憾，我本想等到你真正沒有遺憾的那一天。】
楚涵扯松了領帶，黑色的發絲抓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有碎發垂下，他笑著說：“人怎麽可能沒有遺憾？”
“只要是人就都會有遺憾，有小的有大的，各種各樣。”
零零七沒說話，也沒打算戳破，這次旅程的結束意味著下次旅程的開始，在等待離開的這段時間，它已經物色到了新的任務對象。
零零七認同了楚涵的話，人就是很覆雜，遠比機器覆雜的多，要是一點遺憾都沒有才是奇怪。
而他，大概知道楚涵的遺憾是什麽。他們認真道別，送給彼此祝福，零零七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楚涵去監獄探視過楚誠，作為金融詐騙犯，其實他在裏面條件算不上艱苦，饒是如此，對於楚誠來說也是莫大的一種折磨，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默念楚涵這個名字。
只有這樣，他才有堅持下去的動力，咬著牙詛咒他，要他不得好死，要他家破人亡。
那天楚涵西服服帖地穿上身上，雅致貴氣，楚誠穿著統一的囚.服，隔著一扇玻璃，用帶著恨意的目光把他從頭看到尾，最後在楚涵無悲無喜的眼神裏陡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哥，哥！”他匆忙的抓起電話，不停的示意楚涵也拿起來。而楚涵只是看著他，像是從未認識過他一樣，又像是看過這一次，今生不必再見的決然。
楚誠還在大喊，楚涵微微一笑，長睫斂起，他似乎終於放下了什麽，看了楚誠一眼，起身走出了探親室，出來時外面下起了小雨，楚恒撐著一把黑傘，將他納入傘下，同時低聲說起今天的行程安排。
向來疼愛他的哥哥終於選擇離開，楚涵想著或許白曉潔和楚誠的詛咒還是發揮了效力，至少親緣寡淡這一點，他沒辦法反駁。
維系在每個人身上的，大概是各種各樣的關系，親情、友情、愛情，這些關系縱橫交錯，幻化成線，串聯起凡人與人間的千絲萬縷的聯系，於是有了眷戀，有了舍不得。
而楚涵，他如今僅有一根線，握在那個穿過迷霧狂奔到他面前的女孩手裏，她會帶來他的愛情、友情和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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