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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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相愛
程詩涵要離開雲陽的事情, 電視臺裏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知道的那部分是和她相熟的。
因為排練的關系接觸的多一些，她們問了，程詩涵沒隱瞞, 也就說了。
閆拓也就知道了。
程詩涵換好衣服, 準備往學校那邊去, 在門外碰到閆拓。
閆拓笑著說了聲：“好巧。”
程詩涵微笑著回：“好巧。”
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別人的眼睛，真誠善良。
閆拓說：“不是好巧, 我特意等你的。”
他覺得很可惜, “你跳舞這麽好, 留在舞團，早晚能被人看見。”
程詩涵大而明媚的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眼眸流露出抱歉的神色，“真的對不……”
閆拓不喜歡聽到對不起, 反正誰錯過他，肯定都是那個人的遺憾。
“好吧好吧, ”他讓出身後的路來, “那我只好祝你一路順風了。”
閆拓不是程詩涵喜歡的那種類型的男生, 在去見陳諾的路上, 程詩涵其實也在想，到底什麽是喜歡。
直到今天, 她依然不認為閆拓是真的喜歡她。
回完蘇煜的消息，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了笑。
最近雲陽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冷氣從衣服上面灌進來，程詩涵在路上縮了縮脖子，把小臉藏進衣服領口, 只露出一雙瑩瑩的眼眸。
她從小就聽爸爸媽媽的話，他們說要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幼兒園和小學時候還能當那些男孩子的話當成玩笑，初中開始，每天晚上，不管工作多忙，不是爸爸，就是媽媽，肯定有一個會來接她回家。
很多男孩想和她說話，但沒有機會。
她在舞蹈班學舞蹈，媽媽就在外面陪著，沒有一分鐘的松懈，高中同樣是這樣，風雨無阻。
走特長生考大學那一陣子，考上A大就是他們全家最重要的事情。
她生命裏很少有能夠自己做選擇的機會，一貫的循規蹈矩。
第一次把蘇煜的照片發給父母，他們就不同意，只是礙於她長大了，沒說什麽。
畢業的時候父母讓她回家，程詩涵拒絕了。
他們以為等她受傷了，自然就會回家了，他們會一直在家裏等她。
其實回家沒什麽不好，聽父母的話，嫁給他們選好的男生，然後有自己的小孩，就像自己的媽媽一樣，重覆那條她走過的路。
但是……
凡是就怕有但是。
程詩涵其實不太記得蘇煜說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大學人那麽多，她一次離開家，要自己去和室友還有同學們相處，正處在驚慌無措中。
在慌亂狀態下，根本沒有時間去關註大家說的誰誰誰特別帥，誰誰誰好像對誰有意思。
室友打趣她說同學裏面有人喜歡她，程詩涵第一感覺都是羞窘和尷尬，並沒有被喜歡的喜悅。
但是他們的初見，蘇煜強調了那麽多次，於是她也好像真的有了印象似的。
在陽光晴朗的日子裏，一個在臺階上下來，一個在下面經過，只是一眼，一見鐘情。
一定是這樣。
程詩涵不是看外表就去喜歡上一個人，雖然說外表確實是一個人很重要的一部分。
和蘇煜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勇氣，有很多人說過喜歡她，他們都捧著一顆真心來，眼睛很亮，說的話那麽真誠。
他們有人給她買早餐，有人在大大的階梯教室刻意坐在她身邊，在桌子下面塞給她飲料，還有人遞情書。
他們那個時刻，每個人都無比的真心，沒有人是假裝的。
但同樣的，程詩涵知道自己沒有那麽討喜，其實她又悶又無聊，防備心還重。
那些男生找她聊天，她也不知道回什麽，遠看驚艷，相處起來卻如此的寡淡。
在她還沒有敞開心扉的時候，那些說喜歡她的男生已經不見了。
只有蘇煜，他氣定神閑的樣子，沒有一點壓力給她，帶早餐是順路，約她學習是加深感情，給她買好吃的是覺得她會喜歡。
各種禮物，那一年程詩涵收到手軟。
他好像完全不害怕被拒絕，只是想要對她好，也就那麽做了。
程詩涵像一個第一次探出殼的烏龜，每天暴露一點真實的自我，去試探蘇煜。
她愛上的不是蘇煜，是他們之間無數珍貴的記憶，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她相信未來他們會擁有更多美好的時刻。
只要他們兩個都堅定不移，他們就是天下最好的一對，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彼此。
程諾非常自信地推開有間咖啡館的門，門上的風鈴聲清脆悅耳，她剛一進去，一路上的建設灰飛煙滅，她一下就慫了。
那可是八九年……
陳諾已經坐在那了。
程詩涵有點囧的在她對面坐下。
刷視頻看到過她的照片，這還是程詩涵第一次看到陳諾。
面對自己男朋友、不，現在是老公的暗戀對象，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諾一直看著她，大方一笑。
“我看過很多次你的照片，這是第一次見你的真人，你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
程詩涵笑笑，“謝謝，你也很漂亮。”
她說的是真心話，一雙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陳諾。
陳諾看出來她說的是真心話，嘴裏泛起酸來，“你沒有看過我之前的照片。”
程詩涵楞了下，有點不知道怎麽說話。
陳諾又是自嘲的一笑，“看到有人說，我們這些暗戀失敗的人，都是那個人人生中的不及格試卷，所以想來看看及格是什麽樣子。”
“不是及格。”程詩涵小聲糾正：“是滿分。”
“你說什麽？”陳諾懷疑自己聽錯了，和程詩涵大眼瞪小眼，“你還挺有幽默感的。”
這不是她說的，是蘇煜自己說的。
程詩涵沒吭聲，面對生人，她放不開自己，濃而卷翹的睫毛垂下，在她瓷白的臉上落下一層陰翳。
在安靜聲中，程詩涵說：“沒有人是不及格試卷。”她說：“只是我們先遇到了，又剛好喜歡。”
陳諾努力讓自己不去被她影響，維持臉上的表情，她今天不是來交朋友的，也根本沒想和她做朋友。
程詩涵還在偷偷打量陳諾，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那麽長情的人。
陳諾突然扔出來一句話：“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程詩涵一下睜大了眼睛，嚇了一跳，“我自私？”
“沒錯，就是自私。”
陳諾說：“如果我是蘇煜的女朋友，我肯定不會讓他為了我，放棄這邊前途大好的工作，選擇去一個人生地不熟，還不是自己家的地方重新開始。”
程詩涵抿唇，手指抓緊褲子，細細的眉毛蹙緊：“是他自己選的。”
“那你為什麽不敢大聲說？”陳諾說：“喜歡一個人應該希望他變更好，而不是拖著他。”
她的話擲地有聲:“兩個人一起往下墜！”
程詩涵只在自己的班主任老師身上見到過這種指責，非常嚴厲，且不容辯駁。
因為成績不好，她也沒有權利和機會去辯駁。
陳諾這一下真的嚇住了程詩涵。
風鈴聲又響起來，只不過不管是陳諾還是程詩涵，都沒有註意到剛剛進來的蘇煜。
零零七說：【快點快點，我們去幫她！】
蘇煜卻停止了，任由零零七怎麽推也不動彈，【又怎麽了？為什麽不去幫忙？】零零七好委屈的說。
蘇煜有種直覺，【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我來幫她。】
程詩涵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然後她笑了，她是內斂，是不喜歡和生人打交道，但不意味她很好欺負。
“為什麽去盛江就是自甘墮落，那裏也是一個省的省會，不管是位置和交通，人文還是風景，我不認為有哪裏比不過雲陽。”
“你是覺得好了，那你想過蘇煜嗎？”
程詩涵看著陳諾，“那你想過我嗎？我畢業的時候拒絕了盛江好幾個民族舞團，選擇留在雲陽，是因為我喜歡這裏嗎？”
她說話咬字的聲音清脆，很好聽，並沒有咄咄逼人，卻好像帶著寒光。
陳諾竟然被她問住了，“如果是我，我一定……”
“我不是你。”程詩涵打斷她，已經不想再聽她說了，“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我想我們沒什麽可說的。”
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要是只有一個人在犧牲，只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剝削，如果付出者還自鳴得意，那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她說完，一分鐘也不想多留，拿著包包站了起來。
“等一下！”陳諾急得拉住她的手腕，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
因為憑借自己的努力，考研考上了A大，陳諾原本只是心裏驕傲，在網友的讚美下，她現在認為自己確實很厲害。
比走特長上大學，現在也只是一個本科學歷的程詩涵強多了，而且，她絕對比程詩涵會談戀愛，一定不會像她一樣自私，需要蘇煜讓步。
她的指甲做了美甲，程詩涵的手上幹幹凈凈，細嫩光滑，這一扯，用了力氣，太長的指甲在白皙的胳膊上留下兩道口子，有點像是A4紙不小心劃開的口子。
看著不嚇人，但是很疼。
“松手！”程詩涵也有些急了，這時，蘇煜好像從天而降。
零零七懷疑蘇煜就是等著這一刻。
它小聲碎碎念：【壓軸出場，英雄救美…】
蘇煜的手用了力氣，好像帶著巧勁，一捏她的手疼得想要斷掉，陳諾不得不松開手。
“你來啦！”程詩涵眼睛亮亮的看向蘇煜，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蘇煜把她扯到自己身邊，低頭看她胳膊上的口子，眉心狠狠地皺緊。
陳諾沒想過他會用這樣厭惡的目光看自己，唇瓣囁喏著，說不出話。
“別再有下一次。”蘇煜拉著程詩涵要走。
程詩涵說了一句，“沒有下一次了，我們馬上就走了。”
他們正要走，陳諾攔住他們。
好在是一個隱蔽的角落，沒什麽人看。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城市，窗內是蕓蕓眾生的一角。
陳諾說：“我只是不想你後悔。”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蘇煜忍著怒氣，他已經瀕臨暴怒。
程詩涵往後拉了一下他，自己往前一步。
“不要再打著愛的名義，去做讓別人苦惱的事情。”程詩涵已經受夠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也永遠做不到你這樣，但是你不能要求你喜歡的人必須同等的回應你，這不公平。”
陳諾打過辯論，想也不想，“愛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她不想和程詩涵說話，一雙眼睛看著蘇煜。
蘇煜卻在看程詩涵，看她站在自己前面的樣子。他們戀愛這麽多年，他很少看到程詩涵這麽認真的和一個人說這麽大一段話講道理。
一般睡不通的人，她就不說了，窩回自己的小殼子裏。
“你的心意他知道了，也很鄭重的拒絕了……”程詩涵很認真的說了一些，蘇煜看著她，目光不禁柔下來。
陳諾：“我不想和你說話，我要聽蘇煜說。”
程詩涵氣結的樣子也很可愛，又可愛又漂亮。
蘇煜拉住她的手，用力握緊，給她安慰。
他看向陳諾：“其實你不知道，你已經試過了，你的愛並沒有多特別。”
他在說什麽？她們兩個全都一臉茫然，只有零零七知道，蘇煜說的是那段它給他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記憶。
蘇煜垂眸整理程詩涵的衣服，幫她圍上他帶過來的圍巾。
“還疼嗎？”
他問的是她胳膊上的口子，程詩涵搖搖頭，“沒什麽感覺了。”
蘇煜“嗯”了聲，擡眸對陳諾說：“別再執著了，還有你衣服上的攝像頭……”
蘇煜只是隨意的一瞥，程詩涵沒想到竟然還有攝像頭，嚇了一跳。
蘇煜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看向陳諾。
“別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們的底線了，我們的善良不是縱容你的理由。”
臨走的時候，蘇煜說：“換成你來談，談的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你喜歡的是你想象的我而不是真實的我。”
愛上的是抽象的人，而不是具體的人。
一直到走出去，程詩涵還雲裏霧裏，“剛才你說的是什麽啊，別告訴我你們談過？”她鼓起臉頰，氣惱道：“我們才是初戀吧！”
“有間”咖啡館裏面，陳諾呆站在原地，零零七穿過明亮的玻璃，累極了一樣依偎在蘇煜肩膀上。
【等她清醒過來，只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程詩涵還在喋喋不休，蘇煜莞爾，彎腰堵住她叭叭不停的嘴。
唇齒相依，她一下就停下了，漂亮的瞳仁裏滿滿的都是他。
雲陽的夜燈火通明，蘇煜笑著說：“怎麽辦，還是感覺好不真實。”
“我們明天就要走了，老婆。”
程詩涵哼了一聲，眼睛像天上的星子，唇瓣柔軟紅潤，她說：“我不管，你答應我了，你可別想抵賴！”
蘇煜笑著彎腰抱住她，“我可沒想抵賴，就是一生一世太長，我怕你後悔。”
程詩涵抱著屬於自己的勇氣，“只要你不後悔，我才不會。”
蘇煜彎眸笑著，看向突然變成一個小藍球，電光縈繞的零零七。
隨著它的悄然隱沒，蘇煜也抱緊了懷裏的人
我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很不真實。
但好在還有彼此。
我們雖然不完美，卻足夠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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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詩涵要離開雲陽的事情, 電視臺裏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知道的那部分是和她相熟的。
因為排練的關系接觸的多一些，她們問了，程詩涵沒隱瞞, 也就說了。
閆拓也就知道了。
程詩涵換好衣服, 準備往學校那邊去, 在門外碰到閆拓。
閆拓笑著說了聲：“好巧。”
程詩涵微笑著回：“好巧。”
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別人的眼睛，真誠善良。
閆拓說：“不是好巧, 我特意等你的。”
他覺得很可惜, “你跳舞這麽好, 留在舞團，早晚能被人看見。”
程詩涵大而明媚的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眼眸流露出抱歉的神色，“真的對不……”
閆拓不喜歡聽到對不起, 反正誰錯過他，肯定都是那個人的遺憾。
“好吧好吧, ”他讓出身後的路來, “那我只好祝你一路順風了。”
閆拓不是程詩涵喜歡的那種類型的男生, 在去見陳諾的路上, 程詩涵其實也在想，到底什麽是喜歡。
直到今天, 她依然不認為閆拓是真的喜歡她。
回完蘇煜的消息，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了笑。
最近雲陽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冷氣從衣服上面灌進來，程詩涵在路上縮了縮脖子，把小臉藏進衣服領口, 只露出一雙瑩瑩的眼眸。
她從小就聽爸爸媽媽的話，他們說要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幼兒園和小學時候還能當那些男孩子的話當成玩笑，初中開始，每天晚上，不管工作多忙，不是爸爸，就是媽媽，肯定有一個會來接她回家。
很多男孩想和她說話，但沒有機會。
她在舞蹈班學舞蹈，媽媽就在外面陪著，沒有一分鐘的松懈，高中同樣是這樣，風雨無阻。
走特長生考大學那一陣子，考上A大就是他們全家最重要的事情。
她生命裏很少有能夠自己做選擇的機會，一貫的循規蹈矩。
第一次把蘇煜的照片發給父母，他們就不同意，只是礙於她長大了，沒說什麽。
畢業的時候父母讓她回家，程詩涵拒絕了。
他們以為等她受傷了，自然就會回家了，他們會一直在家裏等她。
其實回家沒什麽不好，聽父母的話，嫁給他們選好的男生，然後有自己的小孩，就像自己的媽媽一樣，重覆那條她走過的路。
但是……
凡是就怕有但是。
程詩涵其實不太記得蘇煜說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大學人那麽多，她一次離開家，要自己去和室友還有同學們相處，正處在驚慌無措中。
在慌亂狀態下，根本沒有時間去關註大家說的誰誰誰特別帥，誰誰誰好像對誰有意思。
室友打趣她說同學裏面有人喜歡她，程詩涵第一感覺都是羞窘和尷尬，並沒有被喜歡的喜悅。
但是他們的初見，蘇煜強調了那麽多次，於是她也好像真的有了印象似的。
在陽光晴朗的日子裏，一個在臺階上下來，一個在下面經過，只是一眼，一見鐘情。
一定是這樣。
程詩涵不是看外表就去喜歡上一個人，雖然說外表確實是一個人很重要的一部分。
和蘇煜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勇氣，有很多人說過喜歡她，他們都捧著一顆真心來，眼睛很亮，說的話那麽真誠。
他們有人給她買早餐，有人在大大的階梯教室刻意坐在她身邊，在桌子下面塞給她飲料，還有人遞情書。
他們那個時刻，每個人都無比的真心，沒有人是假裝的。
但同樣的，程詩涵知道自己沒有那麽討喜，其實她又悶又無聊，防備心還重。
那些男生找她聊天，她也不知道回什麽，遠看驚艷，相處起來卻如此的寡淡。
在她還沒有敞開心扉的時候，那些說喜歡她的男生已經不見了。
只有蘇煜，他氣定神閑的樣子，沒有一點壓力給她，帶早餐是順路，約她學習是加深感情，給她買好吃的是覺得她會喜歡。
各種禮物，那一年程詩涵收到手軟。
他好像完全不害怕被拒絕，只是想要對她好，也就那麽做了。
程詩涵像一個第一次探出殼的烏龜，每天暴露一點真實的自我，去試探蘇煜。
她愛上的不是蘇煜，是他們之間無數珍貴的記憶，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她相信未來他們會擁有更多美好的時刻。
只要他們兩個都堅定不移，他們就是天下最好的一對，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彼此。
程諾非常自信地推開有間咖啡館的門，門上的風鈴聲清脆悅耳，她剛一進去，一路上的建設灰飛煙滅，她一下就慫了。
那可是八九年……
陳諾已經坐在那了。
程詩涵有點囧的在她對面坐下。
刷視頻看到過她的照片，這還是程詩涵第一次看到陳諾。
面對自己男朋友、不，現在是老公的暗戀對象，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諾一直看著她，大方一笑。
“我看過很多次你的照片，這是第一次見你的真人，你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
程詩涵笑笑，“謝謝，你也很漂亮。”
她說的是真心話，一雙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陳諾。
陳諾看出來她說的是真心話，嘴裏泛起酸來，“你沒有看過我之前的照片。”
程詩涵楞了下，有點不知道怎麽說話。
陳諾又是自嘲的一笑，“看到有人說，我們這些暗戀失敗的人，都是那個人人生中的不及格試卷，所以想來看看及格是什麽樣子。”
“不是及格。”程詩涵小聲糾正：“是滿分。”
“你說什麽？”陳諾懷疑自己聽錯了，和程詩涵大眼瞪小眼，“你還挺有幽默感的。”
這不是她說的，是蘇煜自己說的。
程詩涵沒吭聲，面對生人，她放不開自己，濃而卷翹的睫毛垂下，在她瓷白的臉上落下一層陰翳。
在安靜聲中，程詩涵說：“沒有人是不及格試卷。”她說：“只是我們先遇到了，又剛好喜歡。”
陳諾努力讓自己不去被她影響，維持臉上的表情，她今天不是來交朋友的，也根本沒想和她做朋友。
程詩涵還在偷偷打量陳諾，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那麽長情的人。
陳諾突然扔出來一句話：“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程詩涵一下睜大了眼睛，嚇了一跳，“我自私？”
“沒錯，就是自私。”
陳諾說：“如果我是蘇煜的女朋友，我肯定不會讓他為了我，放棄這邊前途大好的工作，選擇去一個人生地不熟，還不是自己家的地方重新開始。”
程詩涵抿唇，手指抓緊褲子，細細的眉毛蹙緊：“是他自己選的。”
“那你為什麽不敢大聲說？”陳諾說：“喜歡一個人應該希望他變更好，而不是拖著他。”
她的話擲地有聲:“兩個人一起往下墜！”
程詩涵只在自己的班主任老師身上見到過這種指責，非常嚴厲，且不容辯駁。
因為成績不好，她也沒有權利和機會去辯駁。
陳諾這一下真的嚇住了程詩涵。
風鈴聲又響起來，只不過不管是陳諾還是程詩涵，都沒有註意到剛剛進來的蘇煜。
零零七說：【快點快點，我們去幫她！】
蘇煜卻停止了，任由零零七怎麽推也不動彈，【又怎麽了？為什麽不去幫忙？】零零七好委屈的說。
蘇煜有種直覺，【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我來幫她。】
程詩涵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然後她笑了，她是內斂，是不喜歡和生人打交道，但不意味她很好欺負。
“為什麽去盛江就是自甘墮落，那裏也是一個省的省會，不管是位置和交通，人文還是風景，我不認為有哪裏比不過雲陽。”
“你是覺得好了，那你想過蘇煜嗎？”
程詩涵看著陳諾，“那你想過我嗎？我畢業的時候拒絕了盛江好幾個民族舞團，選擇留在雲陽，是因為我喜歡這裏嗎？”
她說話咬字的聲音清脆，很好聽，並沒有咄咄逼人，卻好像帶著寒光。
陳諾竟然被她問住了，“如果是我，我一定……”
“我不是你。”程詩涵打斷她，已經不想再聽她說了，“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我想我們沒什麽可說的。”
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要是只有一個人在犧牲，只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剝削，如果付出者還自鳴得意，那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她說完，一分鐘也不想多留，拿著包包站了起來。
“等一下！”陳諾急得拉住她的手腕，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
因為憑借自己的努力，考研考上了A大，陳諾原本只是心裏驕傲，在網友的讚美下，她現在認為自己確實很厲害。
比走特長上大學，現在也只是一個本科學歷的程詩涵強多了，而且，她絕對比程詩涵會談戀愛，一定不會像她一樣自私，需要蘇煜讓步。
她的指甲做了美甲，程詩涵的手上幹幹凈凈，細嫩光滑，這一扯，用了力氣，太長的指甲在白皙的胳膊上留下兩道口子，有點像是A4紙不小心劃開的口子。
看著不嚇人，但是很疼。
“松手！”程詩涵也有些急了，這時，蘇煜好像從天而降。
零零七懷疑蘇煜就是等著這一刻。
它小聲碎碎念：【壓軸出場，英雄救美…】
蘇煜的手用了力氣，好像帶著巧勁，一捏她的手疼得想要斷掉，陳諾不得不松開手。
“你來啦！”程詩涵眼睛亮亮的看向蘇煜，隨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蘇煜把她扯到自己身邊，低頭看她胳膊上的口子，眉心狠狠地皺緊。
陳諾沒想過他會用這樣厭惡的目光看自己，唇瓣囁喏著，說不出話。
“別再有下一次。”蘇煜拉著程詩涵要走。
程詩涵說了一句，“沒有下一次了，我們馬上就走了。”
他們正要走，陳諾攔住他們。
好在是一個隱蔽的角落，沒什麽人看。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城市，窗內是蕓蕓眾生的一角。
陳諾說：“我只是不想你後悔。”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蘇煜忍著怒氣，他已經瀕臨暴怒。
程詩涵往後拉了一下他，自己往前一步。
“不要再打著愛的名義，去做讓別人苦惱的事情。”程詩涵已經受夠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也永遠做不到你這樣，但是你不能要求你喜歡的人必須同等的回應你，這不公平。”
陳諾打過辯論，想也不想，“愛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她不想和程詩涵說話，一雙眼睛看著蘇煜。
蘇煜卻在看程詩涵，看她站在自己前面的樣子。他們戀愛這麽多年，他很少看到程詩涵這麽認真的和一個人說這麽大一段話講道理。
一般睡不通的人，她就不說了，窩回自己的小殼子裏。
“你的心意他知道了，也很鄭重的拒絕了……”程詩涵很認真的說了一些，蘇煜看著她，目光不禁柔下來。
陳諾：“我不想和你說話，我要聽蘇煜說。”
程詩涵氣結的樣子也很可愛，又可愛又漂亮。
蘇煜拉住她的手，用力握緊，給她安慰。
他看向陳諾：“其實你不知道，你已經試過了，你的愛並沒有多特別。”
他在說什麽？她們兩個全都一臉茫然，只有零零七知道，蘇煜說的是那段它給他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記憶。
蘇煜垂眸整理程詩涵的衣服，幫她圍上他帶過來的圍巾。
“還疼嗎？”
他問的是她胳膊上的口子，程詩涵搖搖頭，“沒什麽感覺了。”
蘇煜“嗯”了聲，擡眸對陳諾說：“別再執著了，還有你衣服上的攝像頭……”
蘇煜只是隨意的一瞥，程詩涵沒想到竟然還有攝像頭，嚇了一跳。
蘇煜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看向陳諾。
“別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們的底線了，我們的善良不是縱容你的理由。”
臨走的時候，蘇煜說：“換成你來談，談的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你喜歡的是你想象的我而不是真實的我。”
愛上的是抽象的人，而不是具體的人。
一直到走出去，程詩涵還雲裏霧裏，“剛才你說的是什麽啊，別告訴我你們談過？”她鼓起臉頰，氣惱道：“我們才是初戀吧！”
“有間”咖啡館裏面，陳諾呆站在原地，零零七穿過明亮的玻璃，累極了一樣依偎在蘇煜肩膀上。
【等她清醒過來，只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程詩涵還在喋喋不休，蘇煜莞爾，彎腰堵住她叭叭不停的嘴。
唇齒相依，她一下就停下了，漂亮的瞳仁裏滿滿的都是他。
雲陽的夜燈火通明，蘇煜笑著說：“怎麽辦，還是感覺好不真實。”
“我們明天就要走了，老婆。”
程詩涵哼了一聲，眼睛像天上的星子，唇瓣柔軟紅潤，她說：“我不管，你答應我了，你可別想抵賴！”
蘇煜笑著彎腰抱住她，“我可沒想抵賴，就是一生一世太長，我怕你後悔。”
程詩涵抱著屬於自己的勇氣，“只要你不後悔，我才不會。”
蘇煜彎眸笑著，看向突然變成一個小藍球，電光縈繞的零零七。
隨著它的悄然隱沒，蘇煜也抱緊了懷裏的人
我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很不真實。
但好在還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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