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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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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習慣

蔣明月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對的話, 用手拼命的扯他。

沈慕俊美的眉眼瞥她,藏不住的滿滿笑意,被她這動作氣的一楞,嗤了一聲, 重重道:“好朋友。”

“早就聽說明月漂亮!”

“蔣正南一兒一女, 都這麽優秀。”

沈慕的表情越發的不對勁, 蔣明月目瞪口呆的看他。

不是吧這個人,小學生的嗎?蔣明月覺得好笑, 明眸漾起淺笑。

幾個人笑著打趣了幾句, 話音落地卻是不動聲色的觀察沈慕和蔣明月的互動, 在場的人生意場上滾過不知道多少次,哪個不是人精。

其中一個朝著中間發福方向邁步的老總說:“不過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小沈和明月關系這麽好,是什麽時候的交情啊?”他試探著說:“以前就認識?”

“不是,這次沈慕回國, 我們才熟悉起來的。”蔣明月禮貌的答話,在這些商場上頗有地位的面前, 她也並不怯場, 雖然不喜他們對女孩子的輕視, 她很好的把那份不滿藏了起來。

幾個老狐貍對視一眼, 年輕人沒定性,今天你和我好的一個人似的, 談情說愛,明天鬧掰了,弄得滿城風雨。

他們對蔣明月的笑便淡了很多,也是,一個女娃子,誇讚她也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 就她自己,不過是年輕漂亮一點兒而已。

蔣明月平素不怎麽參加這種生意宴,這種被冷落的感覺,談不上討厭,但也不喜歡,沈慕閑閑的掀了掀眼睫,他們這些老狐貍心裏的那些想法,他不用腦子想都能想個八九不離十。

想明白便略微有些煩,擡手攬住蔣明月纖細的腰身,下巴擡起,“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

寧家今天也來人了,來的是寧父,寧承安在家裏閉門思過,有人正偷偷用眼睛打量蔣明月,給身邊的人使眼色,忽然笑了下,臉上揚起笑容,“呦,你寧叔叔也來了,不過去打個招呼?”

惡趣味不分男女,沈慕和蔣明月同時回過頭側眸。

寧如海是自己過來的,老婆孩子一個沒帶,招呼還沒打一個,迎來眾人或多或少的打量目光,他直覺不對,還沒等發現哪裏不對,已經有人上前來找他說話了。

“過去嗎?”沈慕垂眸問蔣明月。

他非要靠她這麽近說話,蔣明月一張臉上泛起晚霞一般的胭脂色,在頭頂的旋轉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嬌嗔著瞪了沈慕一眼,“要去你自己去!”

前世今生,沈慕很少有機會見她露出這種小女人的一面,一時有些楞怔。

楞怔後攬著她,相攜著找個了僻靜地方坐下。

寧如海從大家七嘴八舌的“不經意”閑聊裏,知道了蔣明月也來了晚宴,而且看到他了,招呼都沒打。

他的眉頭深深的皺成一個川字,蔣正南和蔣明天一起來的,來了自然要和未來姻親打招呼,他們很自然的和其他人分開,開始閑聊。

“什麽,明月也來了?”蔣正南的目光在宴會上搜尋,終於在一個角落,看到了疑似自己女兒的身影,離得有些遠,他不太能確定是不是。

確認這父子倆臉上的驚訝都是真的,寧如海心裏的不滿去了少許,“早知道就把承安也帶來了,還能讓兩個孩子做個伴。”

這話讓人沒法接,蔣正南和蔣明天都沒吭聲。

這邊三個人正你來我往的推拉時,沈慕怕蔣明月餓,找了個托盤端了幾個小碟子回來,上面放了各種水果和點心。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草莓?”用叉子吃了一顆飽滿的草莓,又吃了一顆葡萄後,蔣明月和那塊漂亮的草莓蛋糕面面相覷。

她用叉子戳了戳,眨眨眼,看向沈慕。

沈慕沒抽煙,手裏拿著個打火機轉來轉去,手扶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側過頭隔著鏤空的屏風打量宴會上的人,微挑的眼尾帶著一些漫不經心。

銀色的火機打開關上,關上打開,被他玩的風聲水起。

零零七知道,這是沈慕正在思考的樣子。

“什麽?”沈慕被零零七撞了下,蹙了下眉,驟然回過神。

蔣明月放下叉子,看著他說:“你知道我喜歡吃草莓?”、

“嗯。”沈慕點了下頭,“怎麽了?”

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拿出來說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草莓?”

打斷他就是為了這種小事,沈慕無奈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用眼睛看到的。”

“還有問題嗎?”他問。

蔣明月搖搖頭。

沈慕擡擡下巴,眼眸瀲灩,笑著托著下巴,“沒問題,沒問題就繼續吃吧。”

他繼續看著宴會上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思索這些人的立場,哪些人可以合作,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是敵人,哪些是朋友。

在他深思的時候,蔣明月邊小口吃著,同時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零零七偷偷趴到她的肩膀上,蔣明月只覺得自己的頭發好像被誰碰到了一下,有點氧,她動手整理了一下,確保自己狀態完美,然後繼續盯著沈慕看。

以前就有人說過,沈慕的媽媽是個萬裏挑一的大美人,沈國耀比那名女子大了快要二十歲,在大兒子已經很大的情況下,還是堅持娶了沈慕的媽媽進門。

可惜沈慕的媽媽似乎不愛出門,在圈子裏走動的很少,幾乎不怎麽露面,曾經見到過她的人,無一不讚嘆她的美貌。

沈慕側臉的線條英挺利落,骨像和皮像都稱的上完美,嚴肅起來,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鋒利,眉毛和眼睛尤其漂亮,笑起來又滿是少年的桀驁和不遜。

穿上西裝,頭發抓起露出飽滿的額頭,此刻雙腿略微分開,身子後倚,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像是擁抱著她似的,姿勢充滿說不清的占有欲。沈默的樣子很有距離感,讓人不敢打擾。

零零七有攝像功能,把蔣明月盯著沈慕出神的這一刻拍了下來,它高興的不行,像是一只收獲了過冬食物的小倉鼠,保存好之後生怕被人搶走,躡手躡腳的趴回沈慕的肩膀上。

這個晚上,蔣明月跟著沈慕轉了全場,顧忌著她穿著高跟鞋,走太多路會累,每次露過面後都會帶著她休息一會兒,宴會時間長,沈慕想要帶她見的人都見到了,偏偏每次都能“不經意”的繞過寧如海,他氣的臉都綠了。

蔣正南和蔣明天也沒見的有多開心。

沈慕開心的不行,被他拉著走,蔣明月也想笑,餘光掃到追著他們的人,她的腳步也快了幾分,臉頰發紅,發絲微亂,一雙眼笑吟吟的,跑的快要喘不上來氣。

零零七不解:【見他們有什麽用呀,他們都是蔣明天的人,不支持蔣明月進公司。】

【他們和我們的遺憾沒有關系,也幫不到你。】

【不是為了幫到我。】經過侍者,沈慕停下腳步,回手攬住撞到自己懷裏的蔣明月,拿起一杯香檳給零零七嘗鮮。

他拿香檳的姿勢也很隨便,就是用手直接圈起杯子,遙遙的對著沒追上他們,正此從樓上往下看的寧如海敬了一杯,沈慕一口把剩下的酒全部喝掉,酒杯重新扔到托盤上。

寧如海被這小輩的冒犯氣的七竅生煙,簡直是豈有此理!

沈慕笑著垂眸,帶她出來,不是為了炫耀自己有多厲害,而是讓那些人在做事之前,先想明白,這是他的人,誰敢動,他就敢從誰身上撕下來一塊皮。

蔣明月不滿:“你又喝酒。”

沈慕笑了下,“你不是也喝了?”

“可是我又不開車。”

“好了,怎麽現在開始就管著我了。”沈慕扯過她的手握在手裏,“別鬧,有司機呢。”

蔣明月俏臉紅了,她抿唇,把視線投向別的地方。

南城的社交圈又一次炸了鍋,前幾天因為趙貴良不小心搞出人命,可謂是轟轟烈烈好一陣子,如今沈慕和蔣明月的風頭一下蓋過他們,成為男男女女們新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夢出來散心,聽到林美玉她們又在說蔣明月和沈慕,哼了一聲,“還以為她有多深情,還不是朝三暮四。”

朝三暮四這個詞用在這裏貌似有些嚴重,林美玉清了清嗓子,“那也是寧承安先出軌的,蔣明月和沈慕是在他之後。”

趙夢喜歡寧承安,所以才一直針對蔣明月,反正她就是看蔣明月不順眼,她做什麽都不對,“那她以前裝的和情聖似的,惡心誰呢。”

林美玉和其他朋友一頭問號,您沒事吧?

但是仔細想想,趙夢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哎呀,人家的事情,我們也就是說個熱鬧,關上門,誰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管發生了什麽,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肯定不會輕易變心!”

“是啊,所以可以養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你!”林美玉今天總是拆她的臺,趙夢氣沖沖的走了。

寧承安也知道了晚宴上發生的事情,自那天他登門開始,蔣明月沒有再給他發過一條短信,打過一次電話。

戒斷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即便你的心已經決定放下了,可是你的行為還沒有,蔣明月花了很大的力氣,開始那幾天,她總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去看寧承安的社交動態,找到和他的聊天頁面想要給他發消息,翻到電話界面給他打電話。

想要聽到他的聲音,哪怕是訓斥她的。

所以她前幾天總是哭,哭自己不爭氣。

後面的時間有沈慕陪著,忽然變得沒那麽難熬了。

沈慕:【戳一戳】

沈慕:【戳一戳】

沈慕:【戳一戳】

蔣明月好笑,她拿起手機,【你幹嘛,我在上課】

沈慕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仰著頭舉著手機,【晚上吃什麽?】

【拜托,這您也要問我】蔣明月:【你自己沒有想法嗎?】

沈慕:【川菜?】

蔣明月:【不要,最近不能吃辣】

沈慕:【粵菜】

蔣明月:【說了不能吃辣!】

沈慕:【家常菜……】

蔣明月發了一個斜眼看他的表情,【你會做?】

沈慕自然是不會,蔣明月就知道是這樣,最後她拍板道:【去吃法餐!】

吃飯的時候,他們碰到了意想不到的老朋友,寧承安。

他和苗雨薇也來吃法餐,四個人正好撞上了。

習慣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很多時候,你以為自己並不在乎,實際上,你的身體往往比你自己更在乎,寧承安的眼眸深了深。

沈慕和蔣明月已經點好餐了,他神色淺淡的靠在椅背上,對他們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沒有說話。

蔣明月笑了下,“好巧。”

寧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好巧。”說完,他扯著苗雨薇的手,徑直走向另一個方向。

明明說了斷是他,現在看到這一幕,心裏不舒服的也是他。

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兩家都是要臉面的人,寧承安和蔣明月的那樁婚事,如今也只能說一句不過是從前的玩笑話,當不得真。

眼下已經是深冬,蔣明月進來後就脫掉了大衣,裏面穿著的修身長裙配著黑色的打底褲,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來裊裊婷婷,脖頸和耳朵上的珍珠飾品襯的人光彩找人,貴氣非凡。

她去洗手間,苗雨薇看準時機,跟在她身後也去了洗手間。

蔣明月出來後就看到了等在那的人,她沒說話,彎腰在洗手臺前吸收,溫熱的水流漫過她的雙手,十根玉指纖纖。

苗雨薇不再是在寧承安面前那副怯怯的樣子,反而很冷靜。

“和你一起來的人,是你男朋友嗎?”

“我知道他,叫沈慕是不是?”

蔣明月冷冷道:“他是誰和你沒有關系!”

這種高檔餐廳的服務做的一向都非常好,衛生間裏用的也是高檔熏香,沒有其他晦雜的氣息,隔著鏡子無聲對峙,蔣明月察覺到自己的事態,垂眸扶住洗手臺。

冷靜片刻,蔣明月整理好情緒,擡起頭對著鏡子欣賞自己今天的妝容,她對著鏡子勾起一個笑,“終於不裝了。”

“我沒有裝。”苗雨薇說:“我那樣,是因為他喜歡那樣子的我。”

她說:“我是真的喜歡他。”

“……”蔣明月回眸,嗤笑一聲,“簡直可笑,所以,他喜歡的是裝出來的你?”

“我喜歡他,為了他可以變成任何樣子,至於他喜歡的是真正的我,還是裝出來的我,並不重要。”苗雨薇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

蔣明月沒見過這樣的她,一時有些被鎮住了。

“我沒什麽可說的。”蔣明月說:“我們的婚約已經解除了,你們以後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和我沒有關系,你也不用特意來找我。”

苗雨薇安靜一會兒:“你們之前沒有過婚約。”

蔣明月最近和沈慕學會了歪頭殺,明眸善睞,咄咄逼人。

苗雨薇還是堅持,“你之前和寧承安,並沒有過婚約。”

“你們沒有舉辦過訂婚儀式,也沒有任何證明你們有婚約的證據。”

指腹為婚,青梅竹馬,周圍所有的人都告訴他們,長大了他們就要結婚,還需要什麽信物?

蔣明月點頭,她慢條斯理的擦幹凈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裏,“你覺得沒有就是沒有,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就讓開,還有人在等我。”

“我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介入。”苗雨薇給她讓出一條路,“你擁有的東西那麽多,我什麽都沒有,對我來說,他是救命稻草,對你來說,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裝飾而已。”

蔣明月覺得她簡直是強詞奪理,偏偏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知道微張著紅唇,一臉的蠢相。

蔣明月冷著一張俏臉回來,沈慕擡眸,左看看又看看,人笑了,“你這是怎麽了,上個洗手間,誰又惹到你了?”

蔣明月生氣,“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就是這麽愛生氣的一個人?”

“除了生氣和無理取鬧,我什麽都不會?”

沈慕和別人看不見的零零七同時保持沈默,“……”

蔣明月:“……”

得,這下真的需要人來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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