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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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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有人

之前答應了沈慕和他出來,蔣明月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去赴約。

寧承安離開後,她已經把自己關在家裏兩天了,兩天連門口沒有出,阿姨送來的東西,沒有胃口吃不下,每次拼了命也只能吃下一點,像是貓食一樣。

“好大的雪啊。”蔣明月圍著圍巾,在窗子裏面,看雪。

沈慕奇怪地看她,動手去扯她的圍巾,“你在屋子裏還圍什麽圍巾,怎麽了?搞什麽啊?”

蔣明月轉過頭,對他笑一笑,笑容有些蒼白。

“怎麽,生病了?”沈慕蹙起眉頭把手放在他額頭上。

蔣明月拿下他的手,帶著點鼻音說一點點。“沒有發燒,我吃了藥。”

沈慕說:“女孩子的愛美是愛美,也得穿厚衣服,你是不是沒有厚衣服?一會兒帶你去買幾身。”

蔣明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把沈慕看得有點不自在了,“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蔣明月搖搖頭,不告訴他。

沈慕雙手插兜,身姿挺拔,“總覺得你今天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蔣明月瞪他。

沈慕覺得蔣明月可能有話要跟他講,可是直到兩個人分開,她什麽也沒有說。

零零七有點著急,趴在沈慕耳朵邊催他問,【問她呀。】

“蔣明月……”沈慕喊她。

蔣明月回眸,她年輕幹凈的一張臉非常明艷動人,染著蒼白,像極了開在冬雪裏的玫瑰。

沈慕恍惚了一下,見她目錄詢問,笑著搖搖頭,對她舉起手,“沒什麽,路上小心。”

蔣明月眼睛彎了彎,對他點點頭。

【她今天狀態不好,下次吧。】沈慕說:【下次再問。】

蔣明月生病了,病得厲害,偏偏不想讓人知道她病了,在宿舍裏躺了兩天,第三天被好友葉滿枝從宿舍裏拽出去。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真生病了?”她一上車葉滿枝就湊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真病了。”蔣明月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說話帶著鼻音,她把她的臉推開一些,“靠我這麽近,你也不怕傳染。”

“我這身體素質啊,你就是病的爬不起來了,也傳染不到我,ok?”

葉滿枝腳踩油門,帶著她開出去。

她的聲音總帶著種活力,讓人覺得生機勃勃,以前偶爾覺得她過於聒噪,對現在的蔣明月來說,聽她說話是一種享受。

蔣明月靜靜地坐在副駕上,把大衣往上拽了拽,遮住小半張臉。

“不用特意過來看我,過兩天我就好了。”

葉滿枝對天翻了個白眼,“拜托發生了這種事,這麽重要的時刻,我怎麽可能不過來看看你?”

“真分啦。”她問。

蔣明月“嗯”了聲,“本來也沒在一起過。”

葉滿枝重重“嗤”了一聲,“渣男!”

蔣明月笑起來,“陪我喝兩杯去吧。”

她突然說,陽光跳躍在她的發尾,四周都暖洋洋的。

葉滿枝遲疑了一瞬,“你感冒呢,喝酒不好吧。”

“馬上就好了,再說我也不多,喝就喝一點點。”蔣明月比劃著,“陪我去喝點吧。”

十幾年的感情,哪能說斷就斷?葉滿枝想著,“這也確實該喝點。”

於是點點頭,“我看著你啊,只能喝一點點。”

想著她可能下午還有課,兩個人也沒有走遠,開車轉了幾圈,就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吧。

這個時間裏酒吧人不多,她們直接要了一個大包。

“你行嗎,你點這麽多?不是說喝一點點嗎?”葉滿枝只看她在單子上唰唰唰的畫對勾,詫異的過來阻止她。

偌大的包廂裏就她們兩個人倒是顯得有些安靜了。

“沒事,喝不了就剩著。”蔣明月把菜單交給服務員,順便讓他幫忙打開包廂裏的音樂。

“傷感情歌。”她說,“越傷感越好。”

服務員眼裏閃過了然,得,看來又是個失戀的。服務員見怪不怪,把音樂給調配好,確保沒什麽問題走出包廂。

“真沒事啊。”葉滿枝看她這做法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說了沒事兒,別害怕,再說我今兒沒吃藥,喝點酒死不了人的。”蔣明月脫了衣服,裏面穿著一件貼身的打底,曲線畢露。

葉滿枝說:“呸呸呸,你說什麽呢,什麽死不死的?”

“是是是,我不說了。”蔣明月摟住她。

傷感的情歌一首接著一首,女人唱完了男人唱,男人唱完了女人接著唱。

蔣明月偶爾還會跟著哼兩聲,放在桌子上的酒越來越多,桌子下面的空瓶子也越來越多。

葉滿枝沒見蔣明月這麽喝過酒,一杯接著一杯,不知疲倦的往嘴裏灌。

葉滿枝端著一杯酒,小小的一會兒抿一口,有一些難過的看著這樣的好友。

“嘔……”喝的太多了,胃開始受不了。蔣明月胃裏翻滾著,剛喝下去的酒水往上湧,她捂住嘴,匆匆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抱著馬桶大吐特吐,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不知道自己喝了哪些酒,到最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難過。

如果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註定,老天自有安排,人生總要經歷一番失意,失掉這個錯誤的,才能找到那個對的人。

可是那個對的人,到底在哪裏,如果快要二十年的感情,依然是錯的人,她很害怕,到底什麽才能算是對的,如果再找錯一次,要怎麽辦?

從衛生間走出來,蔣明月有些醉了,腳步踉蹌著到包廂門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滿枝開門正要出去找她,和她撞了個滿懷,一低頭懷裏多了一個香香軟軟、爛醉如泥的月亮。

“我去,你醉了!”葉滿枝扶住她,“明月醒醒,真醉了?”

蔣明月扶著她的胳膊站直身子,漂亮的眼眸眨了兩下,裏面盈滿水光,她深吸口氣,癟癟嘴,然後忽然大哭,是那種崩潰的大哭。

包廂門口到底還是門口,葉滿枝趕緊把人拽進來。

蔣明月只是哭,一直哭。

葉滿枝沒想到這件事對好友打擊竟然會這麽大,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圍著她急得團團轉。

蔣明月哭了多久,她就陪了多久,直到最後,蔣明月哭累了睡著了。

得了,下午的課這是徹底的不用上了。

葉滿枝一個人有點扶不動,想找個人幫忙,思來想去不知道找誰好。作為好友,她當然知道,明月和家裏的關系沒那麽好,要是讓她家裏人來接,指不定又要發生點什麽。

沈慕忙完工作,還是有些不放心,便給蔣明月打了個電話。

“餵?”葉滿枝試探著說。

沈慕馬上聽出來不是蔣明月的聲音,“你是誰?”

聽到對面男人的質問,葉滿枝眨巴眨巴眼睛,“沈慕?”

沈慕蹙眉,“你知道我,你是誰?”

葉滿枝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沙發上的明月,臉上露出揶揄,“我,葉滿枝。明月的好朋友,上次你送她逛街,我們見過的。”

沈慕繃著下巴,松了語氣,“怎麽是你接電話?蔣明月呢?”

葉滿枝心裏嘖嘖兩聲,瞧瞧著質問的語氣。她把前後情況大概說了,省略掉為愛所傷買醉那段,只說她酒量不好,喝了一點就多了。

沈慕說他馬上到,“你們在那等我,我過去接你們。”

沈慕和他說的一樣,來得很快。葉滿枝有理由懷疑他本來就在蔣明月的學校附近。

好不容易來了人,這會兒可以離開一會兒,葉滿枝把蔣明月交給對方,“你們在這兒等我下,我去上個洗手間。”

沈慕看到蔣明月人趴在沙發上,也顧不上葉滿枝,一雙通透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微點了下頭。

蔣明月迷迷糊糊,被人扶起來摸額頭,她好像看到沈慕了,肯定是做夢吧。

她還有點殘存的印象,記得自己喝多了,眼角邊的淚花還沒有擦幹凈。

這個人的懷抱這麽溫暖,身上散發著溫暖的氣息,蔣明月委屈地往他懷裏鉆,雙手抱住他的脖子。

沈慕垂眸看她一眼,一手摟住她的腰,順勢把她扣在自己懷裏,用手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背。

“這輩子怎麽這麽愛哭?算算我見到你這些次,你說你哭了幾次?”

兩個人認識的時間明明沒那麽長,可他的一舉一動無比的自然熟稔,好像他們早就認識了似的。

依賴他靠近他相信他,蔣明月的心告訴她,可以這樣去做。

蔣明月的胳膊緊緊摟住他,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聲的抽泣了一聲。

“他們都欺負我。”蔣明月抽泣著和他說,她的聲音細細小小,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人愛我,沒有人在意我的感受。”

沈慕一瞬間青筋暴起,扣住她的手臂緊到讓蔣明月覺得不能呼吸,可她卻沈溺於此刻的感受,就好像,她被誰擁有著似的。

零零七跳出來給沈慕打氣,【上啊上啊,現在就是那個最好的時機。】

【告訴她,你喜歡她,你愛她,你在乎她的感受。】

沈慕卻不想趁人之危,他的大手扣緊她,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總會有人愛你。也總有人喜歡你,會有人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的聲音淡淡,話裏有種鄭重的篤定。

一定是在做夢吧,蔣明月淚眼朦朧的擡起頭,目光癡癡的看著他,“那個人在哪?會是你嗎?”

沈慕看著她,沒有回答。

蔣明月神色哀婉,明媚的一張小臉上,眼眸含淚,“果然都是騙人的。”

沈慕心裏那根拉緊的弦驟然崩斷,他定定地看著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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