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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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震耳
沈慕的大名一擺出去，適齡的女孩們還沒說話，他們的父母首先就幫忙拒絕了。
“簡直是欺人太甚！”沈國耀掛斷老友的電話，滿臉陰沈。
“早就和你說了，你不信，還非要試。”沈慕放下手機，他眼皮半掀著，他的長相像極了他去世的母親，半支著下巴，眉眼工整，英俊綺麗。
老爺子最頭疼的是他，最喜愛的也是他。
“我在國外有四五年了，人家說不準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了。”沈慕起身，閑散地抻了個懶腰，“你說和我相親，哪家會同意？”
沈國耀沈聲：“你是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是什麽天大的殊榮嗎？沈慕無語。
“你的兒子又不止我一個，再說，別的兒子也沒被逐出國內四五年啊。”
沈慕說完，沈國耀好一會兒沒聲音。
他眼睛看著沈慕，試圖猜出這個兒子心裏的想法。
“你怪我？”
“沒有。”沈慕擡眸，眼眸彎起來，“技不如人，只能認輸。”
當年那件事，確實是他太蠢，明知道是陷阱，還是賭沈國耀會站在他這邊。
沒辦法，他這個人就是小心眼，記恨他好幾年，回來鬧了個天翻地覆，也報覆過了。
但是後來，不論中間發生過什麽，最後的最後，沈國耀還是站在了他這邊，不然就算有蔣明月帶著蔣家的全力幫忙，他也沒辦法坐穩沈氏。
所以，這次就不氣老頭子了，沈慕決定不惹他生氣，當個乖兒子。
“是我不對。”沈國耀第一次低頭，這個心高氣傲，一輩子淩駕於規則之上的男人，想起年輕的妻子，長嘆一聲，“那時候你才不到十六歲，我不該對你那麽嚴格。”
“那你要怎麽補償我呢？”沈慕坐在椅子上，笑著說：“把你名下的股份百分之二十轉給我好不好？”
“你…你……”沈國耀瞪圓了眼睛。
“我馬上畢業了，但是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沒有，像什麽樣子？”英俊的眉眼垂下去，平靜的語氣聽著就讓人於心不忍。
他剛才說了那麽大逆不道的話，這會兒的表現好像剛才口出狂言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國耀第一千次一萬字告訴自己。這是我生的，這是我生的，他媽的，他還活著呢，這麽明目張膽要家產的，沈慕也是第一個。
-
沈慕要到了工作和股份，心裏高興，叫蔣明月出來喝咖啡。
“你要上班了？”蔣明月奇怪，“為什麽？”
“人總是要工作，我上班有什麽稀奇的，不然一直在家裏當個寄生蟲。”沈慕懶洋洋地攤在靠椅上。
問題就是，你看起來就不像是好好上班的人，一副沒有骨頭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是要去公司搞破壞。
“你已經畢業了嗎？”
“當然，要我把畢業證給你看看？”沈慕洋洋自得，“我可是榮譽畢業生。”
“我還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麽工作。”蔣明月難得發愁：“我爸媽想要讓我畢業就結婚，可是……”
寧承安現在的表現，誰知道這個婚會變成什麽樣。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落在人身上。好像是身體變得年輕，於是靈魂也跟著自由起來。沈慕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你還想跟他結婚？”他垮著臉，把勺子砸在杯子裏，下意識說出了心裏話，“他有什麽好的？”
蔣明月一驚，口不擇言的胡亂道：“嫁給他是每一個女孩子的夢想，我和他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本來就應該是我和他在一起。”蔣明月不經思考的說。
“都這樣了，你還想和他在一起，那隨便你吧。”沈慕英俊的臉上露出幾分冷漠。
“你為什麽冷臉？”被他突然變臉嚇了一跳，冷著臉的沈慕很能唬人。
蔣明月狐疑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沈慕馬上拒絕三連：“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你別亂想。”
“好吧。”想著也應該是不太可能，蔣明月暗暗地又看了沈慕一眼。
沈慕盯著桌子上的陽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
隔天天氣好，蔣明月約著好朋友，準備出門去shopping。
沈慕還沒去上班，一大早也被叫過來，依然是那個任勞任怨的搬運工，去樓上扶她下來，肩膀上背著她的小包。
蔣明天原本有些話想要和妹妹說，一見他們兩個，直接扭頭出去了。
蔣明月：“？”
“他怎麽了？”
沈慕“呵呵”，眼也不擡，“他有病。”
把人交給蔣明月的好閨蜜，他從肩膀上摘下挎包，拍拍她，彎下腰平視著，深邃漂亮的眼睛帶著揶揄，看她這副乖乖模樣，他有點想笑。
沈慕忍住笑意，難得有點嚴肅認真，“我去家裏的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一不小心就要沈溺在他眼底的星海裏，蔣明月呼吸急促，她別過眼，不敢繼續和他對視，“知道了。”
“我能有什麽事情。”
沈慕不置可否，心想你的情況可太多了，他看了一眼她還腫著的腳踝，意思不言而喻。
一直沒出聲的閨蜜在他走後，悄悄走近，“哇靠，我靠！”了兩聲。
“你這什麽情況？”
“這人誰啊？”
“奧，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看他的背影大步走著，消失在旋轉門後，蔣明月心不在焉道：“我和你說的那個鄰居。”
“那個腦子有問題，剛從國外回來的鄰居？”閨蜜家裏小富小貴，家庭和睦，性格活潑跳脫，身上帶著些男孩子的大大咧咧。
蔣明月一向心眼比針別還小，還愛生氣，一言不和鬧小性子，這個閨蜜就不一樣，神經大條到有時候蔣明月自己調整好了，她還不知道她生過氣，知道了也是嘿嘿一笑。
哪壺不開提哪壺，蔣明月郁悶地看她。
“你沒和我說他長得這麽帥！”
蔣明月：“他腦子不好使。”
閨蜜說：“他家裏還有錢。”
蔣明月：“……他總說很奇怪的話。”
閨蜜摸著下巴，“他對你特別好。”
“莫名其妙。”蔣明月欲蓋彌彰，結巴道：“你剛見他還沒超過兩分鐘，就看到他對我特別好了？”
其實她想問，你真的看出來了嗎？他對我特別好嗎？
“對啊，你看，他特意送你來，還叮囑你有事找他誒。”
“可是，很好的朋友之間也可以這樣子的啊。”
葉滿枝摸著下巴沈吟，“你這麽說也是哦。”她高高興興地挎起蔣明月的胳膊，“我們快去買東西吧，你再給我說說你那個未婚夫的事，還有你這個鄰居。”
蔣明月咬了下唇，悶悶道：“好。”
她回頭看了眼那扇門，這個時候只有陽光透過來，已經看不到沈慕的身影了。
逛了一整天，買東西時興致勃勃，店員圍著她們兩個忙前忙後，停下來發現腳踝鉆心的疼，原本已經要好了，如今看上去，像是個珠圓玉潤的豬蹄。
蔣明月要強，不願意讓葉滿枝看到，葉滿枝問她一個人行不行，她半仰著下巴說行。
葉滿枝揶揄地撞了她下肩膀，“叫你那個好朋友來接你啊。”
她這一撞，蔣明月差點沒站穩，臉上又是羞又是氣。
逛了這小半天，臨要走了，葉滿枝說：“我覺得寧承安沒那麽喜歡你，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就是把你當妹妹，不然就算了吧。”
蔣明月不同意，“憑什麽他說算了就算了，有能耐他倒是去和家裏說，又不肯說清楚，又要裝情聖，世界上哪有那麽好的事，都叫他一個人占上了，我偏不叫他如意。”
商場裏人來往送，蔣明月氣質出眾，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頗有種歲月靜好的美人氣質。
好幾個男生和她要電話號碼，蔣明月都拒絕了。
這不，又來了一個，蔣明月照舊拒絕，男生滿臉失望，“真的不可以嗎？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保證不給你發消息煩你，只是擴個好友，拜托了美女。”
蔣明月微笑：“真的不可以。”
男孩還要再說，忽然一道聲音插進來。
“美女，電話號碼留一下嗎？”輕佻散漫的男人笑著說，“我通訊裏就缺一個你這樣的漂亮女生。”
剛被拒絕的男生反客為主，“沒聽到嗎？她說了不給。”
等等，這聲音怎麽聽著這麽耳熟，蔣明月沒忍住莞爾笑起來，她沒好氣的嗔了沈慕一眼。
隨口報出一串電話，那個男生傻眼了，手忙腳亂想要記下來，又沒記住。
他的視線來回在沈慕和蔣明月身邊猶疑，沈慕挑眉，氣定神閑。他的手按在沙發上，笑著歪頭。
“你們認識？”
沈慕給了男生一個不然呢的表情，他本來長相便耀眼，身上散漫的氣質尤其奪人眼球，“不然呢？”
男孩討了一個沒趣，自以為他們兩個是一對。
“有男朋友了早說啊，害我浪費時間。”
蔣明月睜大眼睛：“你胡說什麽，我們……”
要電話的男生已經走了，沈慕半蹲在蔣明月身前，歪了歪頭，露出一截流暢的脖頸，上面一條銀色的鏈條明顯，“上來。”
“你……你幹嘛？”蔣明月紅了臉，這是要背她嗎？
“還不上來。”沈慕偏過頭，半張俊朗的臉上，眼眸半揚起，他嘖了一聲，把蔣明月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讓她圈住自己的脖子。
“你再磨嘰一會兒，都要趕不上晚飯了。”
蔣明月悶聲趴在他背上，只覺得心跳聲震耳。
她迫切地想要說點什麽來緩和這個氣氛，眼角餘光看到剛才那個男生在玻璃門外面等車，沈慕自然也看到了，“後悔了？想和人家加個好友？”
“說什麽呢？”蔣明月說：“我的聯系方式可是很難給的。”
沈慕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覺到很榮幸。”
“你知道就好。”蔣明月十分傲嬌的說。
一不說話，就能感覺到自己亂跳的心臟，怎麽這麽不聽話。
蔣明月舔了舔嘴巴，“我是不是很沈？”
沈慕背著她迎著風大步流星的走，“沈？你輕的和棉花似的，要是不和我說話，我都察覺不到背上還有一個人。”
“……”蔣明月看他俊朗肆意的側臉，感覺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她把臉扭過去，咬住唇角沒有說話，睫毛像是振翅欲飛的蝶翼，瞳仁裏盛滿了光亮。
秋天的風涼，但是在他的背上，像是被火爐包圍著，一點也不覺得冷。
-
沈慕車子開到蔣明月家門口時，她在副駕上睡著了。
車子熄火，燈光暗下來，沈慕本想開口叫她，視線觸及到她舒展的眉眼，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大家都說他混不吝，其實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無法無天、沒心沒肺的性格。要是有人真心對他好，他也會記得。
真心和假意，只要用心，自然能辨別。
調好座椅，給她蓋上自己的外套，沈慕半彎著上半身看她，唇角露出一抹笑來。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事情，真的說起來，無非是相遇的時機不對。
沈慕手有些癢，他太久沒抽煙，這時候很想來一根。
下了車，怕驚醒她，車門開了縫隙，他倚在後面的車門上，垂眸點燃一支煙。
零零七撲騰著小翅膀，飛到他身邊，盯了蔣明月半天，【她好漂亮呀。】
沈慕無語地吐出一口煙霧。
擠在那個縫裏，零零七【呀】了一聲，沈慕斜眸看過去，零零七說：【你看，她的唇角是往上翹著的誒。】
沈慕楞住了。
往上翹著的嗎？
記憶裏，他見到她開始，她便很少輕松的笑。
零零七圍前圍後，【你給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唄。】
【你不是都知道，還要我說什麽？】對著夜色，煙霧繚繞，這樣的沈慕看起來有些遙遠。
零零七停在沈慕眼前：【你知道我們第一堂課學的是什麽嗎？】
【什麽？】
【永遠也不要相信世界給你的資料，要自己去看、去聽、去想、去思考、去分析。】
沈慕笑了，“你們系統還挺高級。”
他側身撣落煙灰，“我十六歲中了圈套，父親震怒，送我出國，二十二歲回國，二十五歲因為同樣的圈套，又一次落入兄弟的陷害中，現在想想真蠢。”
沈慕臉上的笑容很淡，“可是還有人比我蠢。”
“她二十三歲那年，我也不知道她從哪知道的我的消息，不過也是，當時圈子裏都看笑話一樣的看我，知道父親在找人和我聯姻，和避災似的躲著，就她自己找上門來，說她知道我要什麽，她會幫我，條件是我也要幫她。”
【這個我知道，後來你們成功了。】
“嗯，後來我們結婚了，我拿到了沈家，她也得到了蔣家。但她心軟，舍不得她的父母，也舍不得她那個未婚夫。”
【你是因為這個和她離婚嗎？】
“不知道。”沈慕看向遠方的天空，他說：“我不知道。”
零零七：【其實到最後，她已經不喜歡她的那個未婚夫了，她問過你的，想和你好好過下去，可是你……】
“我沒有給過她機會嗎？”沈慕打斷它，看到他如狼一樣銳利痛恨的眼睛，零零七不敢再說。
“我沒有問過她，沒有等過她嗎？”沈慕不想再談過去，他說：“是她選擇了另一邊。”
夜風料峭，蔣明月終於睡醒了，她一動，一件衣服順著膝蓋滑下來，禁錮她的安全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解開了，副駕往後傾斜，躺著很舒服，所以她才沒有馬上醒過來。
蔣明月眨眨眼睛，側臉帶著擠壓的紅痕，她抱起衣服，心裏有種熨燙的暖意，說不出的感覺，很奇怪，但並不討厭。
蔣明月下了車先找到沈慕，他半倚在車邊，抱著胳膊，在馬上要完全沈入地平線的深藍色天空中，剪影像風一樣自由，黑發隨風輕輕飛舞著。
蔣明月走到他身邊，沈慕打了個哈欠，側眸看她：
“醒了？”
“你怎麽不叫我？”蔣明月看外面這麽黑，“是不是很晚了？”
沈慕“嘖”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手腕，揚眉道：“沒趕上晚飯。”
他往後一靠，掀起來的劉海下，一雙如星如海的漂亮眼眸，蔣明月把衣服還給他，看著這樣的他，提議道：“我請你吃燒烤吧，我知道一個很好吃的店。”
沈慕重覆她的話：“你請我吃燒烤？”
他往下看了一眼，“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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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的大名一擺出去，適齡的女孩們還沒說話，他們的父母首先就幫忙拒絕了。
“簡直是欺人太甚！”沈國耀掛斷老友的電話，滿臉陰沈。
“早就和你說了，你不信，還非要試。”沈慕放下手機，他眼皮半掀著，他的長相像極了他去世的母親，半支著下巴，眉眼工整，英俊綺麗。
老爺子最頭疼的是他，最喜愛的也是他。
“我在國外有四五年了，人家說不準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了。”沈慕起身，閑散地抻了個懶腰，“你說和我相親，哪家會同意？”
沈國耀沈聲：“你是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是什麽天大的殊榮嗎？沈慕無語。
“你的兒子又不止我一個，再說，別的兒子也沒被逐出國內四五年啊。”
沈慕說完，沈國耀好一會兒沒聲音。
他眼睛看著沈慕，試圖猜出這個兒子心裏的想法。
“你怪我？”
“沒有。”沈慕擡眸，眼眸彎起來，“技不如人，只能認輸。”
當年那件事，確實是他太蠢，明知道是陷阱，還是賭沈國耀會站在他這邊。
沒辦法，他這個人就是小心眼，記恨他好幾年，回來鬧了個天翻地覆，也報覆過了。
但是後來，不論中間發生過什麽，最後的最後，沈國耀還是站在了他這邊，不然就算有蔣明月帶著蔣家的全力幫忙，他也沒辦法坐穩沈氏。
所以，這次就不氣老頭子了，沈慕決定不惹他生氣，當個乖兒子。
“是我不對。”沈國耀第一次低頭，這個心高氣傲，一輩子淩駕於規則之上的男人，想起年輕的妻子，長嘆一聲，“那時候你才不到十六歲，我不該對你那麽嚴格。”
“那你要怎麽補償我呢？”沈慕坐在椅子上，笑著說：“把你名下的股份百分之二十轉給我好不好？”
“你…你……”沈國耀瞪圓了眼睛。
“我馬上畢業了，但是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沒有，像什麽樣子？”英俊的眉眼垂下去，平靜的語氣聽著就讓人於心不忍。
他剛才說了那麽大逆不道的話，這會兒的表現好像剛才口出狂言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國耀第一千次一萬字告訴自己。這是我生的，這是我生的，他媽的，他還活著呢，這麽明目張膽要家產的，沈慕也是第一個。
-
沈慕要到了工作和股份，心裏高興，叫蔣明月出來喝咖啡。
“你要上班了？”蔣明月奇怪，“為什麽？”
“人總是要工作，我上班有什麽稀奇的，不然一直在家裏當個寄生蟲。”沈慕懶洋洋地攤在靠椅上。
問題就是，你看起來就不像是好好上班的人，一副沒有骨頭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是要去公司搞破壞。
“你已經畢業了嗎？”
“當然，要我把畢業證給你看看？”沈慕洋洋自得，“我可是榮譽畢業生。”
“我還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麽工作。”蔣明月難得發愁：“我爸媽想要讓我畢業就結婚，可是……”
寧承安現在的表現，誰知道這個婚會變成什麽樣。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落在人身上。好像是身體變得年輕，於是靈魂也跟著自由起來。沈慕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你還想跟他結婚？”他垮著臉，把勺子砸在杯子裏，下意識說出了心裏話，“他有什麽好的？”
蔣明月一驚，口不擇言的胡亂道：“嫁給他是每一個女孩子的夢想，我和他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本來就應該是我和他在一起。”蔣明月不經思考的說。
“都這樣了，你還想和他在一起，那隨便你吧。”沈慕英俊的臉上露出幾分冷漠。
“你為什麽冷臉？”被他突然變臉嚇了一跳，冷著臉的沈慕很能唬人。
蔣明月狐疑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沈慕馬上拒絕三連：“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你別亂想。”
“好吧。”想著也應該是不太可能，蔣明月暗暗地又看了沈慕一眼。
沈慕盯著桌子上的陽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
隔天天氣好，蔣明月約著好朋友，準備出門去shopping。
沈慕還沒去上班，一大早也被叫過來，依然是那個任勞任怨的搬運工，去樓上扶她下來，肩膀上背著她的小包。
蔣明天原本有些話想要和妹妹說，一見他們兩個，直接扭頭出去了。
蔣明月：“？”
“他怎麽了？”
沈慕“呵呵”，眼也不擡，“他有病。”
把人交給蔣明月的好閨蜜，他從肩膀上摘下挎包，拍拍她，彎下腰平視著，深邃漂亮的眼睛帶著揶揄，看她這副乖乖模樣，他有點想笑。
沈慕忍住笑意，難得有點嚴肅認真，“我去家裏的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一不小心就要沈溺在他眼底的星海裏，蔣明月呼吸急促，她別過眼，不敢繼續和他對視，“知道了。”
“我能有什麽事情。”
沈慕不置可否，心想你的情況可太多了，他看了一眼她還腫著的腳踝，意思不言而喻。
一直沒出聲的閨蜜在他走後，悄悄走近，“哇靠，我靠！”了兩聲。
“你這什麽情況？”
“這人誰啊？”
“奧，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看他的背影大步走著，消失在旋轉門後，蔣明月心不在焉道：“我和你說的那個鄰居。”
“那個腦子有問題，剛從國外回來的鄰居？”閨蜜家裏小富小貴，家庭和睦，性格活潑跳脫，身上帶著些男孩子的大大咧咧。
蔣明月一向心眼比針別還小，還愛生氣，一言不和鬧小性子，這個閨蜜就不一樣，神經大條到有時候蔣明月自己調整好了，她還不知道她生過氣，知道了也是嘿嘿一笑。
哪壺不開提哪壺，蔣明月郁悶地看她。
“你沒和我說他長得這麽帥！”
蔣明月：“他腦子不好使。”
閨蜜說：“他家裏還有錢。”
蔣明月：“……他總說很奇怪的話。”
閨蜜摸著下巴，“他對你特別好。”
“莫名其妙。”蔣明月欲蓋彌彰，結巴道：“你剛見他還沒超過兩分鐘，就看到他對我特別好了？”
其實她想問，你真的看出來了嗎？他對我特別好嗎？
“對啊，你看，他特意送你來，還叮囑你有事找他誒。”
“可是，很好的朋友之間也可以這樣子的啊。”
葉滿枝摸著下巴沈吟，“你這麽說也是哦。”她高高興興地挎起蔣明月的胳膊，“我們快去買東西吧，你再給我說說你那個未婚夫的事，還有你這個鄰居。”
蔣明月咬了下唇，悶悶道：“好。”
她回頭看了眼那扇門，這個時候只有陽光透過來，已經看不到沈慕的身影了。
逛了一整天，買東西時興致勃勃，店員圍著她們兩個忙前忙後，停下來發現腳踝鉆心的疼，原本已經要好了，如今看上去，像是個珠圓玉潤的豬蹄。
蔣明月要強，不願意讓葉滿枝看到，葉滿枝問她一個人行不行，她半仰著下巴說行。
葉滿枝揶揄地撞了她下肩膀，“叫你那個好朋友來接你啊。”
她這一撞，蔣明月差點沒站穩，臉上又是羞又是氣。
逛了這小半天，臨要走了，葉滿枝說：“我覺得寧承安沒那麽喜歡你，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就是把你當妹妹，不然就算了吧。”
蔣明月不同意，“憑什麽他說算了就算了，有能耐他倒是去和家裏說，又不肯說清楚，又要裝情聖，世界上哪有那麽好的事，都叫他一個人占上了，我偏不叫他如意。”
商場裏人來往送，蔣明月氣質出眾，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頗有種歲月靜好的美人氣質。
好幾個男生和她要電話號碼，蔣明月都拒絕了。
這不，又來了一個，蔣明月照舊拒絕，男生滿臉失望，“真的不可以嗎？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保證不給你發消息煩你，只是擴個好友，拜托了美女。”
蔣明月微笑：“真的不可以。”
男孩還要再說，忽然一道聲音插進來。
“美女，電話號碼留一下嗎？”輕佻散漫的男人笑著說，“我通訊裏就缺一個你這樣的漂亮女生。”
剛被拒絕的男生反客為主，“沒聽到嗎？她說了不給。”
等等，這聲音怎麽聽著這麽耳熟，蔣明月沒忍住莞爾笑起來，她沒好氣的嗔了沈慕一眼。
隨口報出一串電話，那個男生傻眼了，手忙腳亂想要記下來，又沒記住。
他的視線來回在沈慕和蔣明月身邊猶疑，沈慕挑眉，氣定神閑。他的手按在沙發上，笑著歪頭。
“你們認識？”
沈慕給了男生一個不然呢的表情，他本來長相便耀眼，身上散漫的氣質尤其奪人眼球，“不然呢？”
男孩討了一個沒趣，自以為他們兩個是一對。
“有男朋友了早說啊，害我浪費時間。”
蔣明月睜大眼睛：“你胡說什麽，我們……”
要電話的男生已經走了，沈慕半蹲在蔣明月身前，歪了歪頭，露出一截流暢的脖頸，上面一條銀色的鏈條明顯，“上來。”
“你……你幹嘛？”蔣明月紅了臉，這是要背她嗎？
“還不上來。”沈慕偏過頭，半張俊朗的臉上，眼眸半揚起，他嘖了一聲，把蔣明月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讓她圈住自己的脖子。
“你再磨嘰一會兒，都要趕不上晚飯了。”
蔣明月悶聲趴在他背上，只覺得心跳聲震耳。
她迫切地想要說點什麽來緩和這個氣氛，眼角餘光看到剛才那個男生在玻璃門外面等車，沈慕自然也看到了，“後悔了？想和人家加個好友？”
“說什麽呢？”蔣明月說：“我的聯系方式可是很難給的。”
沈慕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覺到很榮幸。”
“你知道就好。”蔣明月十分傲嬌的說。
一不說話，就能感覺到自己亂跳的心臟，怎麽這麽不聽話。
蔣明月舔了舔嘴巴，“我是不是很沈？”
沈慕背著她迎著風大步流星的走，“沈？你輕的和棉花似的，要是不和我說話，我都察覺不到背上還有一個人。”
“……”蔣明月看他俊朗肆意的側臉，感覺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她把臉扭過去，咬住唇角沒有說話，睫毛像是振翅欲飛的蝶翼，瞳仁裏盛滿了光亮。
秋天的風涼，但是在他的背上，像是被火爐包圍著，一點也不覺得冷。
-
沈慕車子開到蔣明月家門口時，她在副駕上睡著了。
車子熄火，燈光暗下來，沈慕本想開口叫她，視線觸及到她舒展的眉眼，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大家都說他混不吝，其實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無法無天、沒心沒肺的性格。要是有人真心對他好，他也會記得。
真心和假意，只要用心，自然能辨別。
調好座椅，給她蓋上自己的外套，沈慕半彎著上半身看她，唇角露出一抹笑來。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事情，真的說起來，無非是相遇的時機不對。
沈慕手有些癢，他太久沒抽煙，這時候很想來一根。
下了車，怕驚醒她，車門開了縫隙，他倚在後面的車門上，垂眸點燃一支煙。
零零七撲騰著小翅膀，飛到他身邊，盯了蔣明月半天，【她好漂亮呀。】
沈慕無語地吐出一口煙霧。
擠在那個縫裏，零零七【呀】了一聲，沈慕斜眸看過去，零零七說：【你看，她的唇角是往上翹著的誒。】
沈慕楞住了。
往上翹著的嗎？
記憶裏，他見到她開始，她便很少輕松的笑。
零零七圍前圍後，【你給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唄。】
【你不是都知道，還要我說什麽？】對著夜色，煙霧繚繞，這樣的沈慕看起來有些遙遠。
零零七停在沈慕眼前：【你知道我們第一堂課學的是什麽嗎？】
【什麽？】
【永遠也不要相信世界給你的資料，要自己去看、去聽、去想、去思考、去分析。】
沈慕笑了，“你們系統還挺高級。”
他側身撣落煙灰，“我十六歲中了圈套，父親震怒，送我出國，二十二歲回國，二十五歲因為同樣的圈套，又一次落入兄弟的陷害中，現在想想真蠢。”
沈慕臉上的笑容很淡，“可是還有人比我蠢。”
“她二十三歲那年，我也不知道她從哪知道的我的消息，不過也是，當時圈子裏都看笑話一樣的看我，知道父親在找人和我聯姻，和避災似的躲著，就她自己找上門來，說她知道我要什麽，她會幫我，條件是我也要幫她。”
【這個我知道，後來你們成功了。】
“嗯，後來我們結婚了，我拿到了沈家，她也得到了蔣家。但她心軟，舍不得她的父母，也舍不得她那個未婚夫。”
【你是因為這個和她離婚嗎？】
“不知道。”沈慕看向遠方的天空，他說：“我不知道。”
零零七：【其實到最後，她已經不喜歡她的那個未婚夫了，她問過你的，想和你好好過下去，可是你……】
“我沒有給過她機會嗎？”沈慕打斷它，看到他如狼一樣銳利痛恨的眼睛，零零七不敢再說。
“我沒有問過她，沒有等過她嗎？”沈慕不想再談過去，他說：“是她選擇了另一邊。”
夜風料峭，蔣明月終於睡醒了，她一動，一件衣服順著膝蓋滑下來，禁錮她的安全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解開了，副駕往後傾斜，躺著很舒服，所以她才沒有馬上醒過來。
蔣明月眨眨眼睛，側臉帶著擠壓的紅痕，她抱起衣服，心裏有種熨燙的暖意，說不出的感覺，很奇怪，但並不討厭。
蔣明月下了車先找到沈慕，他半倚在車邊，抱著胳膊，在馬上要完全沈入地平線的深藍色天空中，剪影像風一樣自由，黑發隨風輕輕飛舞著。
蔣明月走到他身邊，沈慕打了個哈欠，側眸看她：
“醒了？”
“你怎麽不叫我？”蔣明月看外面這麽黑，“是不是很晚了？”
沈慕“嘖”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手腕，揚眉道：“沒趕上晚飯。”
他往後一靠，掀起來的劉海下，一雙如星如海的漂亮眼眸，蔣明月把衣服還給他，看著這樣的他，提議道：“我請你吃燒烤吧，我知道一個很好吃的店。”
沈慕重覆她的話：“你請我吃燒烤？”
他往下看了一眼，“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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