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只有我們倆也算團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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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只有我們倆也算團圓啊……
方唯安睡醒的時候, 電影屏幕已經變得黑漆漆的了。
影院屋頂的燈光亮起，有兩個穿著制服的阿姨正在前面幾排清理，把孤零零留在座位扶手上的爆米花桶和飲料杯丟進垃圾桶。
方唯安猛地坐起，朝身邊看了看——奚滄一只手撐著頭, 竟然也睡著了。
這段時間又是工作又是去醫院陪床, 奚滄真的很辛苦，方唯安直到現在才意識到。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奚滄慢慢睜開眼睛, 眼底泛著紅, “結束了？回家吧。”
奚滄戴好口罩，拉著方唯安的手從最後一排走下臺階。
方唯安擔心會被人認出來，慌亂地想要掙脫，奚滄回過頭，朝著他笑了一下。
下半張臉被遮著, 方唯安只看到他眼睛彎彎的。
又跟他平時出鏡的那種彬彬有禮的笑容不同，哪怕只有半張臉, 奚滄也是溫柔而舒展的。
奚滄說：“沒事。”
走了兩步, 他又回過頭來, 看著方唯安說, “現在知道在公眾場合了，你剛靠在我的肩膀上打呼的時候, 不是挺自在的嗎？”
方唯安哪受過這種誣陷, 當即反駁, “我才沒有！”
奚滄走在前面，留給他一個充滿嘲笑的後腦勺。
“我真的沒有！”方唯安強調，“我從來不打呼！”
奚滄回頭，小聲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方唯安更委屈了, “我真的不打呼嚕！”
為了印證自己真的不打呼，這晚睡前，方唯安偷偷用手機開了錄音，放在枕頭邊上。
第二天他和奚滄一起去電視臺，他在距離目的地一條街外的地方下了車，連上耳機邊聽邊走。
方唯安確實沒打呼嚕，兩人共度的夜晚實在是寧靜。
不過，他發現錄音開始之後不久，自己的手機曾被人拿起。
他聽到手指按在屏幕上的篤篤篤的聲音。
奚滄花了6分鐘檢查他的手機，發現沒有異常，又給他塞回枕邊。
.
方唯安住院期間，《Shine in U》已經結束了淘汰賽和第一場積分賽的錄制。
今天人氣選手來電視臺參加節目，開始時還設置了掃樓活動。
活動開始後，方唯安偷偷扒在四樓的樓梯扶手上向下望——
常裏斯竟然還沒有被淘汰，而且人氣頗高，電視臺外聚結起不同粉絲的陣營，也屬常裏斯的粉絲喊得最起勁。
方唯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他對早先的記憶太模糊了，以至於回首曾經，他生命裏出現的唯一一個好人就是奚滄，剩下的都不怎麽好。
“唯安，幹嘛呢？”師姐走路好像不會發出聲音一樣，不知不覺就來到他身後。
方唯安略顯尷尬，“就，隨便看看。”
“都什麽時候了還要湊熱鬧？”師姐嗔他，“趕快準備一下，待會‘比武’就要開始了！”
聞言，方唯安趕快起身，拉著師姐往回走，“我以為是兩點開始呢，還好你提醒我……”
“我也不是白提醒，待會你給我做模特……”師姐順順他的頭發。
“比武”是桂桂老師特創讓所有學徒大戰身手的機會，每月一次，由她挑選一個主題或者活動，學徒們設計適合妝容和造型進行PK，優勝者有可能獲得轉正機會，再不濟也能跟著桂桂老師一起跑幾場線下活動，幾萬塊輕松到手。
然而對於學徒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彼此切磋實力，以及向桂桂展示自己的可能性，將來能夠得到重用。
本次“比武”，桂桂老師決定讓所有學徒為奚滄設計造型，這個造型將出現在《Shine in U》的總決選的開場，還是直播的形式。
如果做得好，就可以直接得到大眾和資方認可，足夠令人印象深刻的話，直接出去獨立門戶也不是不可能……因而本次“比武”格外激烈。
“我們團隊這次只負責奚滄的造型，選手們的造型將有讚助商提供的化妝師負責，”桂桂老師站在所有學徒的中心，語重心長道，“可以說，諸位的作品不僅代表你們的個人能力，也代表我們臺裏化妝師的綜合水平，所以我希望大家拿出十二萬分的熱情對待這次的比武！”
她正式宣告，“那麽，開始吧——”
比武的順序從長到幼，方唯安是最後一個。
他先給師姐做了模特，師姐為奚滄設計了一個“吸血鬼貴族”的主題，妝容強調五官的立體性，粉底偏白，和紅唇黑衣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方唯安的皮膚本來就白，可是長相太秀氣，怎麽化都化不出獨屬於吸血鬼的“冷峻”氣質，反而越來越可愛了。
“唯安，你是一直專門吸食男人陽氣的小鬼！”師姐一點也沮喪，反而端著他的臉打趣。
這反而給方唯安整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搓搓手道歉，“沒有呈現出你設計的精髓，都是我的錯……”
“跟你有什麽關系呀？”師姐倒是一臉坦蕩，“我現在就挺好的啊。每天跟著老師學習，跟師弟師妹們插科打諢，我一點也不想自立門戶。”
“可這是你的心血……”方唯安略顯不解。
“那至少我把你弄得很漂亮了！”師姐從容地笑，“化妝不就是這樣嗎，只要把對方變得好看，對信任你的人負責，就是好化妝師，是吧？”
方唯安仔細琢磨了一陣，好像確實是這樣。
有了這層頓悟，換到他自己上手的時候，他的心穩穩當當，手也穩穩當當的。
把化妝的對象想成是奚滄，他的氣質是什麽樣的？
冷冽卻偶爾柔情，嚴肅又總是認真；奚滄像是於懸崖峭壁開放的一朵潔白的花，所有人都想摘下他，卻任誰都摘不到。
也沒人發覺，奚滄的骨子裏其實對人性充滿了悲憫和期待。
他也是個很溫柔的人。
方唯安想到了雪。
一整個冬天都鍥而不舍地覆蓋著雲港的每寸土地的雪。
輕盈，剔透，看似寒冷，但嚴霜褪去就是生機——因此，方唯安在妝容裏融合了剛與柔，寒冷與溫暖。
服裝整體是純白正裝，剪裁利落又幹練，方唯安便大膽著筆，用象牙色的眼影遮蓋眼窩，再用白色外眼線強調眼部輪廓。
眉形平順，強調毛流感，又在整張臉和梳得規整的發絲上撒了層白色散粉，好像雪花覆蓋。
點睛之筆是落在睫毛上的碎鉆，頂光落下，他整個眼眸都會熠熠閃耀，像一捧不會化的雪。
整個考核過程，方唯安幾乎是一氣呵成，哪怕是師姐做模特，氣質和臉型同奚滄截然相反，都足矣讓人驚艷！
桂桂老師特意叫來了幾位化妝師好友，都是業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都對方唯安的作品不吝讚賞。
桂桂蠻得意，“我覺得秘訣就是喜歡，我們唯安可是奚老師的粉絲呢！”
眾人笑著點頭，打好分數，參觀下一個作品。
“比武”結果要在第二天才會公布，方唯安壓根沒指望自己能通過，畢竟比他更厲害更有經驗的師兄師姐多了去了，他才入行幾天。
下了班沒來得卸妝，於是這晚奚滄在電視臺外接到了一個“小吸血鬼”回家。
方唯安也挺新鮮的，畢竟這種妝造是第一次，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跑進主臥，看看有什麽裙子能和妝容做搭配。
奚滄鉆進廚房做飯，剛端著盤子出來，餐廳的燈便驟然熄滅。
冰箱仍在運作，不是停電，奚滄將意面放上餐桌，低聲道：“方唯安？”
安安穿著緊身上衣和黑色短裙，腰被束胸裹得極細，顯得裙擺更加蓬松了，活脫脫一個十八世紀的小惡魔。
“哇！”方唯安從餐桌下面鉆出來，抱住奚滄的腿。
“幹嘛？”奚滄忍俊不禁，借著落地窗外的燈光打量方唯安，“這是什麽時候買的衣服，不勒嗎？”
方唯安搖搖頭，“不的。”又問“好看嗎？”
奚滄點頭，“好看。”
好看到我恨不得馬上就扒掉。
誰知方唯安也主動往他的肩膀上攀，“我現在要吸你的血啦！”
“來啊。”奚滄淡然道。
方唯安又想到了雪。
大雪落滿他的身體，大雪覆蓋一切事物……
見方唯安失神，奚滄無奈嘆息。
這人向來只會說，三言兩語就撩撥得他心生蕩漾，最後又不管滅火。
奚滄還以為這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對話，畢竟安安真的遲鈍得可以。
他好像永遠搞不清方唯安到底在想什麽。
怎知下一秒，脖子驟然一痛，方唯安在上面落下兩排整齊的牙印。
繼而看看他，“奚滄，你被我咬了，你也要變成吸血鬼了！”
旋即，方唯安又照著他脖子的另一側咬了一下， “哇，你被咬了兩次，現在是吸血鬼的老大了，你可以給吸血鬼主持選秀了！”
分明沒有多痛，奚滄的身體還是騰起一股熱意，且愈演愈烈。
他推開方唯安，對方的身體軟軟的，順著他的力道後退兩步，“幹嘛啊，奚滄。”
他別過眼睛，看著對面樓裏的萬家燈火，“你的傷還沒好呢，別老是亂動。”
“我的傷口在額頭，跟咬你有什麽關系？”方唯安不解。
“反正就是別動。”奚滄伸手，扣在他的頭頂，將他轉了個方向， “坐下，吃飯，我去開燈。”
“不要。”方唯安小陀螺一樣轉回來，執拗道，“你還沒誇我的裙子呢。”
以前每次穿新裙子你都誇。
“好看好看。”奚滄快速掃了一眼，看到方唯安左邊大腿上的蕾絲腿環。
什麽時候買的，他怎麽不知道？
“那你發現什麽細節沒？”方唯安昂著腦袋，料定他看不出來的樣子。
奚滄用手背蹭過他的大腿，“這裏，多了個東西。”
“師姐推薦給我的！”方唯安笑著說，“她說這個好看，讓我試試。”
試試你會不會發現它，被它打動。
至於是怎麽個“打動”法，師姐沒說。
不過方唯安覺得，偶爾加點小細節，不管奚滄能不能看出來，都很精致的呀！
“好看。”奚滄的聲音變沈了些，喉結滾了滾。
“你真細心，這都能發現！”方唯安還在感嘆，“我以為這麽隱蔽，你會看不到呢。”
忽得失重，方唯安被人把著大腿，正面抱了起來，“方唯安，回去換身衣服，趕緊出來吃飯。”
奚滄步履輕松，將他往臥室裏抱。
方唯安“唔”了一聲，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樹袋熊一樣安心地掛在他身上。
“奚滄，我們已經好久沒那個了……”方唯安小聲埋怨。
停下腳步，他們正好在臥室門前。
暖黃色的床頭光將他們倆相擁的影子投射到身旁的墻上，看起來是那麽親密。
“你腦震蕩了兩次，”奚滄聲音愈沈，“額頭上的傷也還沒好。”
“我會小心一點的。”胸口熱熱的，方唯安小聲說，“奚滄，奚哥……想要。”
這事不僅奚滄喜歡，方唯安也樂在其中。
在極致的痛與快中沈淪的時候，他感到了活著。
心臟跳動，血液奔流，他在真實而鮮活地活著！
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帶給他這種感覺，這個人就是奚滄！
僵持許久，只聽奚滄沈沈嘆了一聲，“待會頭暈的話，你要馬上跟我說。”
“嗯。”方唯安收緊胳膊和腿，更用力地攀附著他。
兩個人一起摔進床裏，這晚奚滄基本沒怎麽讓方唯安動，只將他釘在身下，用腿環綁住了他的嘴。
方唯安的嗚咽聲透過蕾絲材質朦朧地傳出來，叫醒了房間裏蠢蠢欲動的春意。
奚滄扛著他的腳踝，釘了進來，方唯安大聲抽了幾下氣，蕾絲腿環將他的臉襯得宛如白雪。
恰巧，他側過頭，眉頭擰起又松懈的瞬間，稍微掀開眼皮。
纖細的手指從胸口滑落到硬邦邦的腹肌，方唯安在上面敲了敲，“奚滄，奚、奚哥。”
“嗯？”奚滄單手撩開腿環，換上自己的唇舌，侵占著他的小蝴蝶。
此刻，小蝴蝶的翅膀都要折掉了，無力地揮揮手，指向窗外。
“下，下雪了，奚哥。”
奚滄咬著他的下唇，舌尖用力碾了碾。
方唯安全身通紅，宛如活蝦，快爆炸了。
“下雪還稀奇嗎？”奚滄退開一些，對視僅兩秒，又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眼睛。
“不是，不稀奇……”方唯安說。
只是以後每次下雪，我都會很想你吧？
.
總決選之夜正式到來，雖然晚八點正式開始直播，可化妝組還是淩晨五點就去場館報到了。
可惜的是，上次“比武”獲勝的師姐食物中毒，只能乖乖去醫院打點滴，爭取下午歸隊。
為了確保妝造的完整性，桂桂老師臨時選人，看了眼窗外的大雪，回過頭叫了“方唯安”的名字。
師哥師姐們都向方唯安發來祝賀，都替他高興，囑咐他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方唯安楞楞應下，一早上反覆跟桂桂老師確認了七遍，弄得人家也煩了，警告道：“你要是做不了我找別人了哦！”
“做得了做得了！”方唯安擺擺手，“我這就去準備！”
下午三點，奚滄結束了這天的常規錄制，進入場館做準備。
方唯安已經將所有產品都準備好了，一一鋪陳在化妝桌上，捏著手指等待奚滄到來。
所幸奚滄來了之後並沒有質疑他的專業能力，安安心心閉眼往椅子裏一趟，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方唯安調配好粉底液，用刷子少量塗抹在他的臉頰，小聲跟他確認，“你不問問我今天給準備了什麽造型嗎？”
“我相信你。”奚滄嘴唇的動作很小，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他在說話。
方唯安便穩下心來，仔細地描摹。
之前試妝的模特是師姐，長相要比奚滄娟秀許多，白色在她臉上並不顯得很違和。然而奚滄的五官深邃，折疊度高，最是顯妝的長相。
所以就更需要方唯安的主觀審美判斷，將整體風格立於陽剛與陰柔之間的那個暧昧地帶。
這個妝化了兩個小時，後來奚滄只得抓著臺本溫詞，秉持專業主持的職業素養。
桂桂老師過來看過兩次，第二次時，看向方唯安的眼神開始有些不對勁，不過終是沒有忍心打擾他，深深看了他們兩眼就走了。
“還沒化完吶！”開場前一個半小時，奚佑穿著工作人員統一的制服過來催，“快點的吧，總不能直播開始，主持人不在吧？”
此時方唯安已經徹底平靜，絲毫不受其擾，“在收尾了，還要4分鐘。”
“切，神神叨叨的，還4分鐘~”奚佑挖苦。
忽得對上哥哥的眼神，老實了。
“哎呀，反正你快點！”同事通過對講召喚奚佑，他只得跑開。
.
不知是哥哥跟編導說了什麽，還是編導慧眼識珠，發現了他的才能。
奚佑發現，最近幾次節目，自己的工作範圍越來越大，不再只是幫人跑腿打雜了。
這不，他們還給了他一個對講機，他揣著嗶啵作響的對講，從心底升起一股綜藝人的責任感。
奚佑趕到後臺的選手休息室，剛推開門，就被一個硬物砸中了臉。
腮紅盤掉在地上，盒蓋開啟，騰起一陣淺粉色的粉霧。
奚佑的鞋頭也被蒙了一層粉。
他看向同事，悄聲問：“怎麽回事啊？”
同事指了指背對著他們坐著的選手，又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道。
碰到硬茬了！
奚佑認識那個正在發脾氣的選手，他們是老鄉。
不過這件事他也是聽同專業追星的女生說的，常裏斯根本不認識他是誰。
同事默默踱步到他身邊，“鬧脾氣呢，說是我們的賽制設置得不合理，他光顧著練習了，根本沒時間準備妝造。”
奚佑皺眉，“可是，所有選手的妝造不都是讚助方設計的嗎？”
“是啊，”同事也是有苦難言，“但人家是帶著錢來的啊，資方欽定的C位，當然不能跟別人化一樣的妝啦……”
“那怎麽辦啊？”奚佑卷起袖子，“我再出去多找幾個化妝師，過來給他試試。”
同事拉住他，“沒用，都試過了，都讓他轟出去了。”
“他想要什麽啊……”奚佑納悶。
“主要他人也不醜，素顏上去說不定都有人買賬，而且別的選手都穿黑色，就他穿白色，已經很出挑了。”
同事一臉生無可戀，“我都能想到，今晚的造型一曝光，有多少人要罵我們節目組偏心……”
“白色造型？”
“啊，全白，對應著全黑，全場目光都得追著這位祖宗走啊！”
奚佑心生一計，安頓同事，“你先穩住他，別讓他亂跑，我去想辦法。”
“你能想什麽辦法？”看著奚佑的背影，同事不屑嗤笑。
.
現場進入最後十分鐘倒計時，主持人得去舞臺作做準備了。
方唯安拿出讚助商給的珠寶，想要為他戴上。
“耳釘嗎？”奚滄閉目養神。
“嗯，我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鉆石！”方唯安驚嘆。
奚滄笑笑，“喜歡買給你啊。”
“我可不要，”方唯安馬上拒絕，“我又戴不出去。”
“不過，耳釘啊……”奚滄睜開眼睛，從放在化妝臺下的隨身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給我戴這個吧。”
看清是什麽，方唯安瞪大眼睛，“你隨身帶著啊？”
“喜歡嘛。”奚滄躺回靠背裏。
那是方唯安送給他的藍寶石項鏈，遠不及鉆石昂貴，但搭配奚滄今天的造型確實再合適不過的。
像是最初融化的兩滴冬雪，有最盎然最靈動的生機。
戴好，奚滄也很滿意，破天荒地掏出手機自拍。
也不知道是欣賞自己渾然天成的美貌，還是記錄方唯安帶來的完美無缺的妝造。
周圍人開始加速工作，根本沒人註意他們，奚滄看向方唯安，“等這陣忙完，我們找個熱帶小島，在海裏過年怎麽樣？”
方唯安猶豫了，“你不回家團圓嗎？”
以往每年的春節都是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度過的。
“只有我們倆也算團圓啊！”奚滄說。
再想追問，奚滄已經要去現場做準備了。
方唯安呆呆地坐回座位，想了想，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女士泳裝。
怎麽這麽好看呀！他全都想要！！！
另一邊，《Shine in U》的總決選之夜終於開始，直播正式啟動，奚滄的身後迸發出絢爛的煙火。
感謝了讚助商，奚滄開始請選手們上臺，十七位選手中將有七位在今晚實現夢想，順利成團出道。
常裏斯在最後出場，觀眾歡呼著他走到臺前。
然後，大家開始發現，繼而震驚，現場氣氛迅速冷了下來。
大屏幕將主持人和常裏斯框進同一個畫面。
他們都身穿白色。
他們化著一模一樣的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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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唯安睡醒的時候, 電影屏幕已經變得黑漆漆的了。
影院屋頂的燈光亮起，有兩個穿著制服的阿姨正在前面幾排清理，把孤零零留在座位扶手上的爆米花桶和飲料杯丟進垃圾桶。
方唯安猛地坐起，朝身邊看了看——奚滄一只手撐著頭, 竟然也睡著了。
這段時間又是工作又是去醫院陪床, 奚滄真的很辛苦，方唯安直到現在才意識到。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奚滄慢慢睜開眼睛, 眼底泛著紅, “結束了？回家吧。”
奚滄戴好口罩，拉著方唯安的手從最後一排走下臺階。
方唯安擔心會被人認出來，慌亂地想要掙脫，奚滄回過頭，朝著他笑了一下。
下半張臉被遮著, 方唯安只看到他眼睛彎彎的。
又跟他平時出鏡的那種彬彬有禮的笑容不同，哪怕只有半張臉, 奚滄也是溫柔而舒展的。
奚滄說：“沒事。”
走了兩步, 他又回過頭來, 看著方唯安說, “現在知道在公眾場合了，你剛靠在我的肩膀上打呼的時候, 不是挺自在的嗎？”
方唯安哪受過這種誣陷, 當即反駁, “我才沒有！”
奚滄走在前面，留給他一個充滿嘲笑的後腦勺。
“我真的沒有！”方唯安強調，“我從來不打呼！”
奚滄回頭，小聲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方唯安更委屈了, “我真的不打呼嚕！”
為了印證自己真的不打呼，這晚睡前，方唯安偷偷用手機開了錄音，放在枕頭邊上。
第二天他和奚滄一起去電視臺，他在距離目的地一條街外的地方下了車，連上耳機邊聽邊走。
方唯安確實沒打呼嚕，兩人共度的夜晚實在是寧靜。
不過，他發現錄音開始之後不久，自己的手機曾被人拿起。
他聽到手指按在屏幕上的篤篤篤的聲音。
奚滄花了6分鐘檢查他的手機，發現沒有異常，又給他塞回枕邊。
.
方唯安住院期間，《Shine in U》已經結束了淘汰賽和第一場積分賽的錄制。
今天人氣選手來電視臺參加節目，開始時還設置了掃樓活動。
活動開始後，方唯安偷偷扒在四樓的樓梯扶手上向下望——
常裏斯竟然還沒有被淘汰，而且人氣頗高，電視臺外聚結起不同粉絲的陣營，也屬常裏斯的粉絲喊得最起勁。
方唯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他對早先的記憶太模糊了，以至於回首曾經，他生命裏出現的唯一一個好人就是奚滄，剩下的都不怎麽好。
“唯安，幹嘛呢？”師姐走路好像不會發出聲音一樣，不知不覺就來到他身後。
方唯安略顯尷尬，“就，隨便看看。”
“都什麽時候了還要湊熱鬧？”師姐嗔他，“趕快準備一下，待會‘比武’就要開始了！”
聞言，方唯安趕快起身，拉著師姐往回走，“我以為是兩點開始呢，還好你提醒我……”
“我也不是白提醒，待會你給我做模特……”師姐順順他的頭發。
“比武”是桂桂老師特創讓所有學徒大戰身手的機會，每月一次，由她挑選一個主題或者活動，學徒們設計適合妝容和造型進行PK，優勝者有可能獲得轉正機會，再不濟也能跟著桂桂老師一起跑幾場線下活動，幾萬塊輕松到手。
然而對於學徒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彼此切磋實力，以及向桂桂展示自己的可能性，將來能夠得到重用。
本次“比武”，桂桂老師決定讓所有學徒為奚滄設計造型，這個造型將出現在《Shine in U》的總決選的開場，還是直播的形式。
如果做得好，就可以直接得到大眾和資方認可，足夠令人印象深刻的話，直接出去獨立門戶也不是不可能……因而本次“比武”格外激烈。
“我們團隊這次只負責奚滄的造型，選手們的造型將有讚助商提供的化妝師負責，”桂桂老師站在所有學徒的中心，語重心長道，“可以說，諸位的作品不僅代表你們的個人能力，也代表我們臺裏化妝師的綜合水平，所以我希望大家拿出十二萬分的熱情對待這次的比武！”
她正式宣告，“那麽，開始吧——”
比武的順序從長到幼，方唯安是最後一個。
他先給師姐做了模特，師姐為奚滄設計了一個“吸血鬼貴族”的主題，妝容強調五官的立體性，粉底偏白，和紅唇黑衣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方唯安的皮膚本來就白，可是長相太秀氣，怎麽化都化不出獨屬於吸血鬼的“冷峻”氣質，反而越來越可愛了。
“唯安，你是一直專門吸食男人陽氣的小鬼！”師姐一點也沮喪，反而端著他的臉打趣。
這反而給方唯安整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搓搓手道歉，“沒有呈現出你設計的精髓，都是我的錯……”
“跟你有什麽關系呀？”師姐倒是一臉坦蕩，“我現在就挺好的啊。每天跟著老師學習，跟師弟師妹們插科打諢，我一點也不想自立門戶。”
“可這是你的心血……”方唯安略顯不解。
“那至少我把你弄得很漂亮了！”師姐從容地笑，“化妝不就是這樣嗎，只要把對方變得好看，對信任你的人負責，就是好化妝師，是吧？”
方唯安仔細琢磨了一陣，好像確實是這樣。
有了這層頓悟，換到他自己上手的時候，他的心穩穩當當，手也穩穩當當的。
把化妝的對象想成是奚滄，他的氣質是什麽樣的？
冷冽卻偶爾柔情，嚴肅又總是認真；奚滄像是於懸崖峭壁開放的一朵潔白的花，所有人都想摘下他，卻任誰都摘不到。
也沒人發覺，奚滄的骨子裏其實對人性充滿了悲憫和期待。
他也是個很溫柔的人。
方唯安想到了雪。
一整個冬天都鍥而不舍地覆蓋著雲港的每寸土地的雪。
輕盈，剔透，看似寒冷，但嚴霜褪去就是生機——因此，方唯安在妝容裏融合了剛與柔，寒冷與溫暖。
服裝整體是純白正裝，剪裁利落又幹練，方唯安便大膽著筆，用象牙色的眼影遮蓋眼窩，再用白色外眼線強調眼部輪廓。
眉形平順，強調毛流感，又在整張臉和梳得規整的發絲上撒了層白色散粉，好像雪花覆蓋。
點睛之筆是落在睫毛上的碎鉆，頂光落下，他整個眼眸都會熠熠閃耀，像一捧不會化的雪。
整個考核過程，方唯安幾乎是一氣呵成，哪怕是師姐做模特，氣質和臉型同奚滄截然相反，都足矣讓人驚艷！
桂桂老師特意叫來了幾位化妝師好友，都是業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都對方唯安的作品不吝讚賞。
桂桂蠻得意，“我覺得秘訣就是喜歡，我們唯安可是奚老師的粉絲呢！”
眾人笑著點頭，打好分數，參觀下一個作品。
“比武”結果要在第二天才會公布，方唯安壓根沒指望自己能通過，畢竟比他更厲害更有經驗的師兄師姐多了去了，他才入行幾天。
下了班沒來得卸妝，於是這晚奚滄在電視臺外接到了一個“小吸血鬼”回家。
方唯安也挺新鮮的，畢竟這種妝造是第一次，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跑進主臥，看看有什麽裙子能和妝容做搭配。
奚滄鉆進廚房做飯，剛端著盤子出來，餐廳的燈便驟然熄滅。
冰箱仍在運作，不是停電，奚滄將意面放上餐桌，低聲道：“方唯安？”
安安穿著緊身上衣和黑色短裙，腰被束胸裹得極細，顯得裙擺更加蓬松了，活脫脫一個十八世紀的小惡魔。
“哇！”方唯安從餐桌下面鉆出來，抱住奚滄的腿。
“幹嘛？”奚滄忍俊不禁，借著落地窗外的燈光打量方唯安，“這是什麽時候買的衣服，不勒嗎？”
方唯安搖搖頭，“不的。”又問“好看嗎？”
奚滄點頭，“好看。”
好看到我恨不得馬上就扒掉。
誰知方唯安也主動往他的肩膀上攀，“我現在要吸你的血啦！”
“來啊。”奚滄淡然道。
方唯安又想到了雪。
大雪落滿他的身體，大雪覆蓋一切事物……
見方唯安失神，奚滄無奈嘆息。
這人向來只會說，三言兩語就撩撥得他心生蕩漾，最後又不管滅火。
奚滄還以為這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對話，畢竟安安真的遲鈍得可以。
他好像永遠搞不清方唯安到底在想什麽。
怎知下一秒，脖子驟然一痛，方唯安在上面落下兩排整齊的牙印。
繼而看看他，“奚滄，你被我咬了，你也要變成吸血鬼了！”
旋即，方唯安又照著他脖子的另一側咬了一下， “哇，你被咬了兩次，現在是吸血鬼的老大了，你可以給吸血鬼主持選秀了！”
分明沒有多痛，奚滄的身體還是騰起一股熱意，且愈演愈烈。
他推開方唯安，對方的身體軟軟的，順著他的力道後退兩步，“幹嘛啊，奚滄。”
他別過眼睛，看著對面樓裏的萬家燈火，“你的傷還沒好呢，別老是亂動。”
“我的傷口在額頭，跟咬你有什麽關系？”方唯安不解。
“反正就是別動。”奚滄伸手，扣在他的頭頂，將他轉了個方向， “坐下，吃飯，我去開燈。”
“不要。”方唯安小陀螺一樣轉回來，執拗道，“你還沒誇我的裙子呢。”
以前每次穿新裙子你都誇。
“好看好看。”奚滄快速掃了一眼，看到方唯安左邊大腿上的蕾絲腿環。
什麽時候買的，他怎麽不知道？
“那你發現什麽細節沒？”方唯安昂著腦袋，料定他看不出來的樣子。
奚滄用手背蹭過他的大腿，“這裏，多了個東西。”
“師姐推薦給我的！”方唯安笑著說，“她說這個好看，讓我試試。”
試試你會不會發現它，被它打動。
至於是怎麽個“打動”法，師姐沒說。
不過方唯安覺得，偶爾加點小細節，不管奚滄能不能看出來，都很精致的呀！
“好看。”奚滄的聲音變沈了些，喉結滾了滾。
“你真細心，這都能發現！”方唯安還在感嘆，“我以為這麽隱蔽，你會看不到呢。”
忽得失重，方唯安被人把著大腿，正面抱了起來，“方唯安，回去換身衣服，趕緊出來吃飯。”
奚滄步履輕松，將他往臥室裏抱。
方唯安“唔”了一聲，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樹袋熊一樣安心地掛在他身上。
“奚滄，我們已經好久沒那個了……”方唯安小聲埋怨。
停下腳步，他們正好在臥室門前。
暖黃色的床頭光將他們倆相擁的影子投射到身旁的墻上，看起來是那麽親密。
“你腦震蕩了兩次，”奚滄聲音愈沈，“額頭上的傷也還沒好。”
“我會小心一點的。”胸口熱熱的，方唯安小聲說，“奚滄，奚哥……想要。”
這事不僅奚滄喜歡，方唯安也樂在其中。
在極致的痛與快中沈淪的時候，他感到了活著。
心臟跳動，血液奔流，他在真實而鮮活地活著！
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帶給他這種感覺，這個人就是奚滄！
僵持許久，只聽奚滄沈沈嘆了一聲，“待會頭暈的話，你要馬上跟我說。”
“嗯。”方唯安收緊胳膊和腿，更用力地攀附著他。
兩個人一起摔進床裏，這晚奚滄基本沒怎麽讓方唯安動，只將他釘在身下，用腿環綁住了他的嘴。
方唯安的嗚咽聲透過蕾絲材質朦朧地傳出來，叫醒了房間裏蠢蠢欲動的春意。
奚滄扛著他的腳踝，釘了進來，方唯安大聲抽了幾下氣，蕾絲腿環將他的臉襯得宛如白雪。
恰巧，他側過頭，眉頭擰起又松懈的瞬間，稍微掀開眼皮。
纖細的手指從胸口滑落到硬邦邦的腹肌，方唯安在上面敲了敲，“奚滄，奚、奚哥。”
“嗯？”奚滄單手撩開腿環，換上自己的唇舌，侵占著他的小蝴蝶。
此刻，小蝴蝶的翅膀都要折掉了，無力地揮揮手，指向窗外。
“下，下雪了，奚哥。”
奚滄咬著他的下唇，舌尖用力碾了碾。
方唯安全身通紅，宛如活蝦，快爆炸了。
“下雪還稀奇嗎？”奚滄退開一些，對視僅兩秒，又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眼睛。
“不是，不稀奇……”方唯安說。
只是以後每次下雪，我都會很想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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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選之夜正式到來，雖然晚八點正式開始直播，可化妝組還是淩晨五點就去場館報到了。
可惜的是，上次“比武”獲勝的師姐食物中毒，只能乖乖去醫院打點滴，爭取下午歸隊。
為了確保妝造的完整性，桂桂老師臨時選人，看了眼窗外的大雪，回過頭叫了“方唯安”的名字。
師哥師姐們都向方唯安發來祝賀，都替他高興，囑咐他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方唯安楞楞應下，一早上反覆跟桂桂老師確認了七遍，弄得人家也煩了，警告道：“你要是做不了我找別人了哦！”
“做得了做得了！”方唯安擺擺手，“我這就去準備！”
下午三點，奚滄結束了這天的常規錄制，進入場館做準備。
方唯安已經將所有產品都準備好了，一一鋪陳在化妝桌上，捏著手指等待奚滄到來。
所幸奚滄來了之後並沒有質疑他的專業能力，安安心心閉眼往椅子裏一趟，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方唯安調配好粉底液，用刷子少量塗抹在他的臉頰，小聲跟他確認，“你不問問我今天給準備了什麽造型嗎？”
“我相信你。”奚滄嘴唇的動作很小，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他在說話。
方唯安便穩下心來，仔細地描摹。
之前試妝的模特是師姐，長相要比奚滄娟秀許多，白色在她臉上並不顯得很違和。然而奚滄的五官深邃，折疊度高，最是顯妝的長相。
所以就更需要方唯安的主觀審美判斷，將整體風格立於陽剛與陰柔之間的那個暧昧地帶。
這個妝化了兩個小時，後來奚滄只得抓著臺本溫詞，秉持專業主持的職業素養。
桂桂老師過來看過兩次，第二次時，看向方唯安的眼神開始有些不對勁，不過終是沒有忍心打擾他，深深看了他們兩眼就走了。
“還沒化完吶！”開場前一個半小時，奚佑穿著工作人員統一的制服過來催，“快點的吧，總不能直播開始，主持人不在吧？”
此時方唯安已經徹底平靜，絲毫不受其擾，“在收尾了，還要4分鐘。”
“切，神神叨叨的，還4分鐘~”奚佑挖苦。
忽得對上哥哥的眼神，老實了。
“哎呀，反正你快點！”同事通過對講召喚奚佑，他只得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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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哥哥跟編導說了什麽，還是編導慧眼識珠，發現了他的才能。
奚佑發現，最近幾次節目，自己的工作範圍越來越大，不再只是幫人跑腿打雜了。
這不，他們還給了他一個對講機，他揣著嗶啵作響的對講，從心底升起一股綜藝人的責任感。
奚佑趕到後臺的選手休息室，剛推開門，就被一個硬物砸中了臉。
腮紅盤掉在地上，盒蓋開啟，騰起一陣淺粉色的粉霧。
奚佑的鞋頭也被蒙了一層粉。
他看向同事，悄聲問：“怎麽回事啊？”
同事指了指背對著他們坐著的選手，又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道。
碰到硬茬了！
奚佑認識那個正在發脾氣的選手，他們是老鄉。
不過這件事他也是聽同專業追星的女生說的，常裏斯根本不認識他是誰。
同事默默踱步到他身邊，“鬧脾氣呢，說是我們的賽制設置得不合理，他光顧著練習了，根本沒時間準備妝造。”
奚佑皺眉，“可是，所有選手的妝造不都是讚助方設計的嗎？”
“是啊，”同事也是有苦難言，“但人家是帶著錢來的啊，資方欽定的C位，當然不能跟別人化一樣的妝啦……”
“那怎麽辦啊？”奚佑卷起袖子，“我再出去多找幾個化妝師，過來給他試試。”
同事拉住他，“沒用，都試過了，都讓他轟出去了。”
“他想要什麽啊……”奚佑納悶。
“主要他人也不醜，素顏上去說不定都有人買賬，而且別的選手都穿黑色，就他穿白色，已經很出挑了。”
同事一臉生無可戀，“我都能想到，今晚的造型一曝光，有多少人要罵我們節目組偏心……”
“白色造型？”
“啊，全白，對應著全黑，全場目光都得追著這位祖宗走啊！”
奚佑心生一計，安頓同事，“你先穩住他，別讓他亂跑，我去想辦法。”
“你能想什麽辦法？”看著奚佑的背影，同事不屑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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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進入最後十分鐘倒計時，主持人得去舞臺作做準備了。
方唯安拿出讚助商給的珠寶，想要為他戴上。
“耳釘嗎？”奚滄閉目養神。
“嗯，我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鉆石！”方唯安驚嘆。
奚滄笑笑，“喜歡買給你啊。”
“我可不要，”方唯安馬上拒絕，“我又戴不出去。”
“不過，耳釘啊……”奚滄睜開眼睛，從放在化妝臺下的隨身背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給我戴這個吧。”
看清是什麽，方唯安瞪大眼睛，“你隨身帶著啊？”
“喜歡嘛。”奚滄躺回靠背裏。
那是方唯安送給他的藍寶石項鏈，遠不及鉆石昂貴，但搭配奚滄今天的造型確實再合適不過的。
像是最初融化的兩滴冬雪，有最盎然最靈動的生機。
戴好，奚滄也很滿意，破天荒地掏出手機自拍。
也不知道是欣賞自己渾然天成的美貌，還是記錄方唯安帶來的完美無缺的妝造。
周圍人開始加速工作，根本沒人註意他們，奚滄看向方唯安，“等這陣忙完，我們找個熱帶小島，在海裏過年怎麽樣？”
方唯安猶豫了，“你不回家團圓嗎？”
以往每年的春節都是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度過的。
“只有我們倆也算團圓啊！”奚滄說。
再想追問，奚滄已經要去現場做準備了。
方唯安呆呆地坐回座位，想了想，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女士泳裝。
怎麽這麽好看呀！他全都想要！！！
另一邊，《Shine in U》的總決選之夜終於開始，直播正式啟動，奚滄的身後迸發出絢爛的煙火。
感謝了讚助商，奚滄開始請選手們上臺，十七位選手中將有七位在今晚實現夢想，順利成團出道。
常裏斯在最後出場，觀眾歡呼著他走到臺前。
然後，大家開始發現，繼而震驚，現場氣氛迅速冷了下來。
大屏幕將主持人和常裏斯框進同一個畫面。
他們都身穿白色。
他們化著一模一樣的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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