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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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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雙雕

“害怕,當然害怕。我沒談過戀愛呢!”除了日常霸氣,廖紅在路菲面前,總還是患得患失。

“可你胃口不小。開始戀愛了,什麽身份都有了……”廖紅自然明白,她在暗指小早。

“鹿鹿,小早這孩子……”

路菲蒙了他的嘴,嬌嗔說:“算不算緣分?孩子出生那天,第一個出現的男人竟然是你。”

“那一天,你昏迷。我……”

“我確實沒看見你,可是我能感覺到,這幾年一直在我身邊。我害怕的時候,有你陪伴著。我需要的時候,你伸出援手。我猶豫的時候,你立刻閃開。我重啟的時候,你又出現了。對於這些巧合,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我以為,你以為,我是他。”

“曾經,或許是。”

“什麽時候發現的?”

“回國後吧,這不重要。哪怕今天知道,心也在這裏了。”說著,她指了指他砰砰亂跳的心臟。

廖紅不失時機捉住這只手,將她更緊摟在身上。路菲再一次感到體內久違的躁動,從並排坐著轉成半跪姿勢,摟住廖紅的脖頸主動送上一吻,雖然只輕點唇邊,但是呼吸的節奏連帶傳送,讓他徹底喪失了躲閃的意志。

主導性沒把持多久,就被廖紅搶了過去。他無數次幻想與這個女人交換體溫,最後被燙到的卻是自己。無論哪種姿勢,他們始終握著手。這些年一直想夠到彼此,此刻遇見了靈魂,也遇見了所有。淺存的理智中,他始終想著躲開她腳上的傷,動作無法完全放開,反而有一種克制的責任,與此時的心性不謀而合。

路菲是主動的,也是順從的。顯然,她比對方更了解如何駕馭這種磨合,但她依舊沈醉其中,技巧不是最重要的,沈甸甸的包容,更顯落地的質感。她更是驚訝於,這個沒有很多戀愛經驗的男人40多歲仍如少年般專註。他在她自己都忽略很多年的位置,流連忘返不知疲倦,讓她有了重新善待自己的覺知。

廖紅到底一夜沒睡,剛剛被一股力量撐住,持續太久的淋漓盡致,讓這一刻的他酣睡得像個孩子。路菲不困,反倒精神。她側身半坐看他的臉,這張臉對她來說是陌生的,然而也是新鮮的。她發現他的睫毛很長,閉上眼睛迷蒙地覆蓋一圈。

過了很久,她輕輕掩上臥室門獨自去書房,從手機裏將以前的離婚協議書發至郵箱,重新下載到電腦上打開,又把內容逐字逐句默讀了一遍,確定依舊代表此時的意願。

就在上月,趁著給雜志拍大片的機會,路菲從小屋取到來凱的毛發,親自去做了一個鑒定。如果小早確定與他無關,這些年,他對孩子的漠視便也與她無關。事實相反。如果只在乎血緣的真偽,生理意義上的父親,不過形同虛設。

廖紅敲門進來的時候,路菲還面對電腦發呆。見他走近也沒有回避。廖紅看了一眼便閃開,徑直坐在書桌的對面。他猜想,她什麽都知道。此時,不可以再說什麽。為孩子選擇未來,這個責任只有她自己承擔。

“可能,還會有阻力……”

“他不肯離嗎?理由是什麽?”

“他需要一個家作為掩護,繼續塑造所謂的完美人設,除非人設的坍塌不是從我這撕開的口子……”

“你有辦法了?”

“嗯,所以,跟你商量。我和他的婚姻有利用價值,但是一定不會比左安的婚姻更值錢。我知道你們家和江滬集團是世交,這件事如果敗露了多少受些影響。”

廖紅想了下說:“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窮書生訛上大小姐的橋段比比皆是,大小姐看上窮小子就看人家自己承不承認了。左氏的危機公關不難!”

“股價短期波動不要緊嗎?”

“連續三個月了,左氏的盤都是跌停,上市公司害怕新聞,更害怕沒有新聞。外力震蕩一下,沒準兒能升起來。反正這件事,不會讓結果變得更糟。”

“我,再想一想……”

“嗯!”廖紅點了點頭,尊重她的想法。她是認真的,這就足夠了,至於等多久,他從沒奢望。

話音落地,不出一個月,這婚就離成了。

不信命都不行。來凱和左安的婚外情,被當成“周一見”大事件敗露,並非出自路菲的爆料,而是三流娛樂媒體的盯梢。

某天早上醒來,路菲拿手機瀏覽新聞,猛然掃到熱搜嚇了一大跳。熱搜的主人公是左安,但她看見這個名字,本能地想到另一個人。

來凱身份的卑微,在這則八卦中盡顯無遺,因為他連名字都沒有出現,僅被籠統地稱之為“某某男下屬”。外人不清楚,熟人全知道。

此時,路菲辭職第三周,正在如火如荼搞公眾號,每天上網瀏覽各種新聞是日常。揭發來凱的想法,潛意識裏壓得越久,越是沒辦法付諸行動,默默準備二輪訴訟了,偏巧這時候,下不了手的事被別人捷足先登。

此人不是別人。掃到這條熱搜不出半個小時,詹湛的電話打了進來:“怎麽樣,結果滿意嗎?”

自路菲辭職後,詹湛還原俠女本色。不僅工作上拼命三郎,報恩也是趕早不趕晚。用她的話說:“還人情有很多方式,需求點對上了就行。  ”

這是路菲認識的詹湛,絲毫不掩飾內心功利。之前的謹小慎微讓人很不舒服,故意壓低身段只因現實不允許,而構成現實的核心是她最在意的孩子。

為了年底社長競聘,詹湛也是拼了,搞錢搞到左慈頭上。倆人分手好幾年,舊時花邊瞞得密不透風,男人膽子又膨脹起來,詹湛約他很痛快就答應了。

當年本就沒吃飽,左慈始終貪戀詹湛美艷,如今三下兩下舊情覆燃,更嘆已為人母的她風情不減當年。

結果倆人睡完,談錢立馬色變。

這男人如今窩囊的很,現金流全在掌管財務部門的老婆手下,區區50萬元活動讚助費都掏不出來。

詹湛想起當年,左伊搞他們兩個緋聞,就是找了三流娛樂媒體的小姐妹盯梢。自己做媒體這些年自然不是吃素的,於是也如法炮制了一出。這回她沒把自己搭進去,而是把目標鎖定他妹妹左安。搞她有一箭雙雕的效果。

詹湛恨極了這幫有錢人,以為扔個萬把塊就算契貨兩清了,資源和人脈從不傾斜,精透了也壞透了!當然,真正的原因只有詹湛自己知道,從路菲的角度來看,就是其果斷出手替她擺平了來凱。

然而這件事,下場比想象嚴重多了。

來凱直接被踢出研究院!

正如廖紅預言的,人家大小姐不認賬。而他用卑劣手段上位的動機被公認為不齒,與職位更是嚴重德不配位。因此,責令三個月內主動辭職,幸運的是沒有驅趕出同業。

還有一個不願看到的意外。當年單位以福利分房名義算在他名下的小屋,經過此番變故沒收充公了。錢不錢倒在其次,七年婚姻的唯一見證瞬間轟然坍塌了。

事業沒了奔頭,死咬婚姻的勁頭也沒了。

看他現在的情況,按照之前協議,路菲仍然打算凈身出戶,反倒是來凱死活不同意:“都這個地步了,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只當是我給小早的心意好了……”

整個過程風平浪靜。辦離婚手續那天,倆人吃了頓飯,就在小屋附近,過去常去的那家。所有負面情緒,變成沈默不語。最後路菲掏錢結賬,還是被他攔下了:“一頓飯錢,我還有。”

走出小飯館,兩個人各自低頭看腳尖,都沒有著急離開。或者是,不急於這一時了吧。

過了半天,來凱說:“明年我回老家了。”

“媽身體怎麽樣?”路菲沒改口。

“那次以後沒再發作。謝謝你啊,非典期間跟我跑趟外地,想想我也挺不仗義的……咳,別的不說了,老家有個企業接收我,職位還湊合不算從頭做起吧……將來孩子有事盡管說,這些年沒出什麽力,可她畢竟……”

路菲撇過頭去,感覺快要哭了,於是使勁兒忍住,假裝灑脫揮了揮手:“你好好的,後會有期……”來凱撂下那些話,路菲感覺或許他們還能做朋友。

離婚後這段時間,路菲就想自己待著。

小早換了寄宿制幼兒園,每個周末接回來。路菲放心把自己關在小別墅裏搞公眾號。每次來之前,廖紅都提前發信息,得到同意才會來,來了負責把冰箱塞滿,見她正在寫作,簡單打個招呼,而路菲只說謝謝,並無挽留的意思。他知道,離婚相當於刮骨療毒,有些東西雖然早都不該存在,但硬要挖走還是傷筋動骨,帶走一些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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