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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胸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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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胸針而已

朱莉始終擔心男人在鬥法,曾經直接問廖紅:“你喜歡她什麽?”

廖紅想了想:“心軟吧。”

朱莉臉色不好看了,厲色反問他:“這是對現代女性的褒義詞嗎?”

“或者說柔軟有彈性吧。朱莉,你相信感覺嗎?”

“說說看……”

“非典時期我帶幾個客戶躲在靈犀溫泉,偶然碰見她和夏小葉,差點出人命要不是我正好路過……”

“想我怎麽幫你?”朱莉似有震驚。

“這個送給她。”廖紅掏出一支紅緞錦盒朱莉好奇打開目光立時被牢牢鎖住。盒子裏安靜地躺著一只純金鑲鉆的麋鹿胸針,目測5克拉朝上的鉆石,銜於麋鹿微啟的口中,高貴典雅的芭蕾站姿,與蛋糕上鑲嵌的一模一樣。

朱莉驚得說不出話,廖紅囑咐她:“說是你送的……今年時裝周酒會,我想讓她戴上這個……”

“親自送她多好!”

“我們還不方便相見。”

“可是,我送她不奇怪嗎?”

“過生日!”

追根溯源,僅僅是一個癡情的男人想要送給喜歡的女人一枚胸針而已。朱莉快昏過去了分明感覺是妒忌。

廖紅和路菲有緣不是一日兩日。

除非超級隱秘個人空間,但凡她和夏平出雙入對,甚至她單獨出現在哪裏,他們好像總是能遇見。

路菲當然不知道,那年在靈犀溫泉被失控的夏小葉拖入池底時,救她一命的“服務生”就是剛巧經過的廖紅。在那之前幾分鐘,客房過道的對視與擦肩,形式上也是一明一暗。

與夏平合夥經營酒吧,每年輪流赴五臺山祈福已是慣例。那一年剛好輪到廖紅。路菲的下下簽,從指尖滑落至腳面,微小弧度驚起無邊漣漪。驚慌失措彎腰拾起的瞬間,廖紅恰與朱雲大師談話間目不斜視地經過。雲淡風輕的背景下,遠山近草錯位,一個是疏離的背影,一個是渺無的神色。

再往前,他們相識早於夏平。家中做紡機生意的緣故,七拐八繞的關系廖紅和來凱打過交道。圈子裏都知道,來凱這個小城市混上來的有志青年,進化成有口皆碑的青年才俊,小聰明讓他比別人更懂得抄近道。某次來凱攜夫人出席圈內聚會,那時路菲小鳥依人可惜所遇並非良人。眾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轉頭來凱撇下她獨自去衛生間竟在背人耳目的回廊與赫赫有名的左大小姐迫不及待擁吻。

路菲的清新氣質與眾不同,進場時廖紅便格外關註她。此時撞見那對男女茍且,不覺轉身回到場內靠在離她不遠的吧臺邊暗中觀察她的舉止。

顯然,她不常來這種地方一個人時難免局促,只見她端一杯酒裝作從容不迫目光游弋尋找另一半身影,不多時即被呼朋引伴的人群撞翻酒杯灑了一身。

她的禮裙目測真絲材質,酒灑上去立刻濡濕前襟一大片,裹身效果勒出了內衣痕跡非常尷尬。

這個有一雙驚恐小鹿眼睛的女人,本就無緣無故惹人憐愛,此情此景更是讓人憐香惜玉。廖紅當下有些坐不住了放下酒杯想要去解圍,正趕上來凱從衛生間回來遂又不動聲色坐回座位。

路菲向來凱投去求救的表情。對方將她拉到一邊,把濕了衣服的女人藏匿好,回過頭來向撞到她的人道歉。一副得罪老婆也不能得罪客戶的奴相。社交場上拿老婆當陪襯的並不少見,廖紅在內心對來凱投以鄙夷。

他懂得,每個人都可以重新選擇幸福,只是重新選擇的代價,需要一個人用很長時間衡量得失。

從路菲走入餐廳,朱莉就註意到她白皙脖頸上戴著傳說中的“海洋之心”。心裏裝著一個人還能接受另一個嗎?

沒等朱莉開口,路菲指著錦盒俏皮地明知故問:“這個送我的?”

到了這一步,朱莉沒法躲閃:“嗯,生日快樂!”

路菲欣喜接過錦盒,出於禮貌當面打開欣賞,不由發出一聲驚嘆:“哇,好漂亮。這也太貴重了吧!朱莉姐,你送的?還是另有其人?”

朱莉不是喜歡演戲的人,職場上練就的硬派作風早已將她塑造成女強人式單刀直入的性格。況且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並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

猶豫片刻,調整了劇本。“先收下吧。不是我送的。”

“謝謝朱莉姐。我知道的,但沒想到你會承認。”

“因為,騙了你也不信。”說完,她們都笑了。

“不打算正式介紹給我認識?”

“他會來見你的,但現在不是時候……先說正事,聽說你拒絕了左伊直播?”

“嗯,時機不成熟。”

“確實,很多事需要時機。你知道正舟集團內部雜志在整個行業都是最專業的,每年從各大院校新聞系挑選碩士,現任總編原是薇安雜志的主編,這兩年內容組織得極有看點水平堪比一類媒體。好多企業都訂閱我們的雜志,發行量算起來不亞於某些市面雜志。可惜沒辦法申請獨立刊號,曾經想嫁接一家現成的雜志,不瞞你說要不是徐靜波橫空出世,我們差點兒控股了你們雜志。”

“難怪他們……”

“有一期南美之花的策劃,協會第一個推薦我們。可他們報了一個天價,說是進入排行不難,但是前三名就這個價,不然就只能往後面排。”

“標準呢?”

“大家都不公布數據基本上也就不能稱其為一個標準。”

“既然前三名同價格,有沒有向另兩家求證?”

“名單公布之前不曉得對手是誰,名單公布之後前三名齊齊封口了……”

三年前控股薇安雜志失利,然而也成為某些人的忌憚。這些年,雜志在徐靜波的主持下,攪亂行業寧靜和企業清譽,實在看不過眼。眾人猜測,徐靜波在協會內部有強勁的支持力量。往深處探究必然是錢的力量。

雜志從協會獨立出來,千絲萬縷的聯系未曾徹底斬斷。象征性掛靠報業集團,經營權卻相對獨立。每年協會向雜志輸送客戶資源基本都是明碼標價的交易看上去沒什麽毛病。唯一的操作空間,定價權握在雜志手中沒有統一管控。朱莉所說的“訛人報價”正是出自這個縫隙。

吃罷晚飯,倆人告辭時,朱莉意味深長說:“小小請求哈,酒會那天可不可以佩戴這枚胸針出席?”路菲欣然同意這請求不過分。

隔了半個月,那日一早上班,姜主任捏著幾張請柬走進產業一部:“詹主任,這裏有兩張正舟集團時裝周開幕酒會的請柬,一張寫著您的名字,另一張空白沒填,說是帶一個記者跟蹤報道,想帶誰您自己定哈。”

依照慣例,部門主任被當作VIP邀請,同時允許帶一個記者,這是擡高身價規格的體現。說明人家是去交際的而不是去工作的。這麽有面子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會拒絕。

周一剛開過策劃會。部門裏除了路菲行程待定,大家無論盯人還是盯事都有具體的任務指派。於是這張空白請柬自然落到路菲手裏。

臨下班前詹湛叫住了她:“正舟集團是你老東家吧,這些年都沒聯系嗎?會不會當年剛升職就辭職太狠絕了?準備一下采訪任務交給你了……”

“好的,主任!”路菲二話不說愉快地接受任務。

活動開始之前路菲猶豫了一下,最終忍住沒有跟朱莉打探。她曉得如果需要配合朱莉肯定會主動找她,不找就是希望她本色出演。

到了那一天,路菲發現除了她和詹湛收到邀請函,他們還請了社長徐靜波。路菲入職一個多月,僅在新員工培訓期間看見徐靜波官氣十足講了頓套話,他們並沒有私下約談。酒會上遇見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

“今天這身相當漂亮,很給咱們雜志社爭臉啊!”站在一堆同行中間,徐靜波說了場面話。

路菲便也配合他的調性:“不能給社長丟臉。”

他們的對話在外人眼裏毫無造作。

路菲穿了半高領白色拽地長裙。符合季節,符合場合,更符合身份。她了解詹湛的個性,無論什麽場合一定是絕對的女王,因此特意選擇了溫柔的針織材質,果然在詹湛通身珠片的氣場下,她安心作一只嫻靜的小鹿。

意外也不意外,現場還遇見左伊。她攜全套設備,帶兩個貼身助理,提前找好最佳機位。她遠遠看見路菲,小幅度揮了揮手,並不似以往張揚,好像怕被看出她們認識似的。路菲看懂了眼色,也沒往前面湊。

正巧此時,手機在靜音模式下震動了一下。掏出一看朱莉發來的:“今天這個場合就不特意招呼你了,有媒體同行采訪你還麻煩配合一下哦……”

路菲沒有回覆,而是在人群中找到朱莉輕微點下頭。她猜這個所謂的媒體同行應該就是嚴陣以待的左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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