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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這裏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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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這裏找我!”

秦麗麗是帶著戒心加入的,可是相處時間長了她又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某天路菲日常早起,餵完奶忙著做點小輔食。小早現在八個多月,為母的心情也跟著雀躍。再過兩個月交給專職保姆她就可以上學了。手底下一邊忙活,嘴裏一邊哼著小曲,時不時側過頭,逗一逗旁邊嬰兒車裏的小早。這時候外面敲門,她琢磨著是秦麗麗。

路菲在圍裙上擦擦手,只當小早聽得懂囑咐了一句:“乖乖的哈,媽媽去開門……”然後麻利兒地跑去開門。剛想說秦麗麗丟三落四不帶鑰匙,擡頭看見訪客是來凱整個人呆掉了。

路菲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偏巧秦麗麗這時候從外面來了。她也不知道門口這男的是誰,順口說了一句:“你們聊,我進去照看孩子。”

來凱看了路菲一眼,不等她讓自覺進屋,吃了早飯吃午飯,吃了午飯吃晚飯,不看主人臉色沒有要走的意思。

秦麗麗自來熟,一會兒問他來美國做什麽住多久反正把路菲該問的都問了。一會兒又說小早還是和他緣分深,不像路菲長得像他多一些。

路菲沒時間跟她對口供,有些話說出來還沒辦法阻攔,阻攔了就是欲蓋彌彰,任憑秦麗麗自由發揮。

晚飯過後,她暗下逐客令了,自顧拉著秦麗麗聊南美市場,都是來凱聽不懂也不感興趣的。小早睡了,路菲有大把時間和他施展軟實力。

也不是不可以明著趕他走,但不想讓秦麗麗知道他們之間的真實狀態。其實談話間,秦麗麗早已有所察覺,故意可勁兒往小早長相上說,不曉得期待什麽局面。來凱聽到那些話只是笑容可掬,路菲以為他在保全面子。

最後,秦麗麗懂事地說:“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休息吧……”

這下輪到來凱自己解圍:“單位在學校附近安排了公寓我住那邊就行。你們兩個女孩子方便些我就不打擾了。老路,出來送送我唄。”

“你是不是成心啊?“出了門路菲再壓不住怒氣。

“你也太高看我了,這種事我能成心的了嗎?我說來美國就來美國,我說培訓就培訓啊!”話說的倒沒錯。

“怎麽知道我住這?”

“姐告訴我的……”

春節過後老爺子吵吵回國。姐倆琢磨這跟李阿姨前段日子來美國探望兒子脫不了關系。人家前腳剛走他也待不住了。路茜當然不答應:“您回去找誰去呀?”老爺子不明白:“路菲不是在國內嗎?”一句話把她說傻了眼。

路茜只能暫時安撫妥帖:“這個月停暖氣正冷得要命,天氣暖和了再送您回去不遲。”回國總算擱置下來。但是,必要的準備工作不能不做,於是隔著路菲給來凱打了招呼。

路菲晃神的功夫,來凱果然問出他想問的:“女兒這麽可愛,為什麽不告訴我呢?”她竟無言以對。

“別為難,你覺得不方便,我不會再來了。“來凱識趣見好就收。

目送他走遠,路菲悻悻回屋。

北卡羅來納的夜晚,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有了小早的日子,每天一眨眼天亮到天黑。想想未來的日子,卻又一眼望不到頭。誰也不知道路菲心裏想什麽,連她自己也說不太清楚。

有了孩子之後越來越覺得母性本能具有中性氣質,就是完全可以沒有男人。如果他們幫一手當然好,沒有的話自己勤快點也可以撐得下來。心理上的需求感絕對是在遞減。

直到有一天,收拾以前物品從去年醫院帶回的上衣兜裏摸出一張小紙片,紙片上寫了一個郵箱地址,名稱部分縮寫LH,筆力遒勁一看就是男人字體,後面綴有一行字:“有空這裏找我!”

“LH”顯然跟夏平的名字沒關系。如果是靈犀溫泉字母縮寫也不完全對得上。出於好奇她將身邊熟人的名字變成縮寫往裏面套了一遍全都不對。

再一摸,上衣的右口袋裏掏出一只玩偶小熊貓,體量不大不小也就夠三歲以內幼童玩。奇奇怪怪兩樣東西,一度讓她懷疑這件衣服不是自己的。

她的心怦怦亂跳,感覺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裹挾。無數個這天一樣的夜晚,萬籟俱寂,內心澎湃,因著神秘的存在重新點燃了塵封的思念。

路菲開學之初,來凱短期培訓結束,臨行前周末又一次不請自來。

這一次,來凱給小早帶了好多生活用品、玩具還有零食。路菲沒理由把盛情擋在門外,但是看到這些東西之後,她發現若非親手帶一遍孩子,真的不知道每個階段需要什麽。

他帶來的紙尿褲基本上快用不到了。三個女人苦苦訓練之下,不到一歲的小早開始排尿前有所示意,而不是毫無節制尿在紙尿褲裏。而他帶來的巧克力和糖果,路菲希望女兒越晚知道越好。

雖然帶孩子的技術拙劣,但愛孩子的心昭然若揭。面對柔弱無骨的嬰兒竟然謹小慎微束手無策,橫抱豎抱都覺得不妥,生怕閃著什麽地方。沒人理他的時候,一個人坐在嬰兒床邊,嘰裏咕嚕跟孩子嘟囔什麽,句式瑣碎且啰嗦,不像一個男人的語言邏輯。這一點讓路菲挺意外的,印象中他不是多喜歡孩子啊。

來凱如期回國,路菲很快就把他忘了。每次重新出現在她的世界,都是這個人主動聯系。來凱很聰明也極有眼色,真拿路茜的囑托當事辦,每次打電話的契機都問老爺子什麽時候回國。

然而,老爺子真正回國那天,來凱“不巧”不在,他又來美國“探班”了。

“你怎麽又來了?”以路菲現在對時間的模糊,她感覺來凱上周才回去的。

“我故意的……”他笑得賤兮兮的。

“不會真辭職了吧?”

“哦,那倒沒有,上次來這裏培訓和大學建立了研發項目。立項課題簽約我必須親自到場。你不是也開學了嘛,到時候邀請你來參加剪彩儀式。我們特意安排了一個酒會……”

“不好意思不是不捧場,你也知道的孩子那麽小,全天交給保姆我不放心,肯定要回去帶孩子的。”

“一起帶過來嘛,我們有隨行的同事,到時可以幫忙照看。對了,有你認識的人,薛其幫我們組團了一幫記者。我不是很熟你過來招呼招呼唄。”

路菲有點意外:“簽約搞這麽大?”

“現在國內無論什麽項目,只要掛上和國外某大學合作,都比較容易拉到投資。前面費了不少力氣,好不容易走到這步,水花大一些。”來凱說得誠懇,她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帶孩子辛苦,借機放松一下,記得穿漂亮點啊!”說完扔下一只大箱子就走了。

路菲打開一看裏面全是衣服。他可能覺得國外什麽名牌都不稀罕,心機捎來許多絲綢服飾。明艷的,素雅的,簡約款,禮服款,為酒會挑一件不困難。

薛其所在媒體集團,最近籌辦了一家時尚雜志,部分廣告費以珠寶形式抵資,手頭樣品現貨特別多,他又不能拿這些送女友,誰讓人家是上司的千斤呢。

這趟他給路菲帶了一套寶格麗珍珠項鏈精美絕倫到無法描述。整圈彩鉆墜嵌熠熠生輝,底端圓盤珍珠粉璧無暇,啞光質地透出細膩高貴。

“無事獻殷勤薛總什麽事?”看見價值不菲的項鏈,路菲心裏大概有個底,業務上薛其沒什麽求她的。

“看你說的,當了媽媽的人搞得這麽功利。我是完全沒想到啊,生完孩子女人可以如此驚艷。這根項鏈配你簡直絕了!”薛其這話不是恭維。生孩子沒給胸部造成突飛猛進二次發育,反而給她的五官帶來驚喜的改觀。

他倆是酒會的前一天約在路菲住處不遠的咖啡廳見的面。畢竟許久不見的老友好歹收拾一下。路菲簡單塗了修顏效果的隔離,刷一層淡橘色口紅。九月初的天氣依然炎熱,她從來凱帶過來的衣服裏,揀一件淺灰色絲綢長款連衣裙,挽著松松的發髻出現在咖啡廳門口的時候,看見薛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說真的,喝了洋水的中國女人,都有點越長越淩厲的趨勢,你不一樣哦,現在流行的說法那是又欲又純。”

“喝羊水的是嬰兒!”路菲故意調侃他,“我不敢學傳媒了,混進你們堆裏是不是也油腔滑調?”

薛其聽懂揶揄,不好再兜圈子直截了當說:“沒敢約在家裏見面,就是有事想跟你商量。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明年談婚論嫁,但我們倆約定是丁克。我媽催生不是一年兩年了,眼看十年八年也交不上啊……”

“當年可是你說不要孩子啊,現在我姐過得好著呢,小家夥有爸爸了。這時候蹦出來搶孩子不太合適吧?”沒等他說完路菲直接切走話題。

“不是不是,你先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請你出面幫著跟路茜說說,等孩子再大一點能不能抱回去給我媽看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替我度過了這一關,怎麽補償盡管開口。”

“不是說說那麽簡單。平時對孩子不聞不問的,現在忽然帶回去認祖歸宗,你倒完成任務了,我姐情何以堪啊……”

“所以跟你商量嘛,這次來美國主要是負責帶隊,記者帶到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剩下的時間,你看我可不可以去紐約看看她們母子?”

“那不巧,我姐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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