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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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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offer

升職沒來凱預想中順利。疫情期間跑外省探望病人,領導眼裏這就是目無大局。左安和他大吵一架,最近來往也少了,往上走的路又少了一條。

就在上個月,來凱回老家期間,主管部門直接空降一位副總。明確宣布重要職位不再內部提拔產生,流動性高的中層職位也要競爭上崗。

第一時間想到的辦法還是找左安說情,畢竟這些年在她身上投入精力最多。床上折騰幾個回合,身子滿足了,她嘴上松了松:“說好了,我只管說服領導,不追究擅自離崗的過失。”

“安安,別人不了解你還不了解我,年底競聘至少保住總監頭銜吧……”他覺得這還不夠。沒想左安挑著俏眉斷然拒絕:“風口浪尖的事兒放放再說。”當時他就不行了疲軟敗下陣來讓左安很惱火。

來凱的如意算盤是,頂著夫妻和美的形象坐上副總,跟左安平起平坐,熬走現任老總,江湖就是他的了。拿左安當跳板,哪能算計那麽準,河沒渡橋先斷了,左大小姐不是吃素的。

某天他再嘗試,掛了電話左安讓他直接去酒吧找,剛好左伊也在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堂姐嘴裏的男人,一副皮囊是真的帥,只是因某種目的接近女人的嘴臉,打心眼裏接受不了。

左安全程冷臉。左伊與他初次見面不陌生,往來凱面前推三大杯加冰威士忌,示意他一口氣幹了氣勢蓋人。來凱顧不上吃晚飯,接到信息急匆匆趕場,空著肚子喝酒頓時上頭。

剛進來的時候,見左安身邊的陌生女子他還有點拘謹。幾杯酒下肚膽子壯上來,伸手欲摟鄰座的左安,左伊見狀把她拉到左側,讓來凱一個人落單,順便將自己調至C位,歪著頭調侃他:“我說,姐夫,您什麽時候把婚給離了呀?”

來凱知道,離婚並非左安本意,知情不知情的人插在中間,無非想讓他難堪。話裏話外暗示他註意身份,想拿別人當跳板有些事還得辦得漂亮。

那晚不歡而散。散場後想把左安拉到安靜地方慢慢哄,她楞是沒給他這個機會,回來他就知道完蛋了。

最近來凱也沒敢聯系路菲。記著自己許下六月離婚的承諾,心裏仍存一絲僥幸。老媽住院,路菲沒拒絕探望,或許顧念多年情分吧。

直到他收到一個快遞,偌大包裹裏兩樣東西:一件羽絨服,一封律師函。與包裹同期抵達一則短信,路菲讓他往羽絨服左兜翻婆婆送的翡翠手鐲。

結婚到現在,她沒收過婆家貴重禮物,當時老人正處在病中,各種情態與往日不同,不敢拂了好意。如今沒道理把這東西留在身邊。

律師函更是無需多言。看過協議自然明白,她為離婚下了多大決心。除自己工資卡上的存款,其餘家產全部留下一分錢不帶走。

她沒覺得辦這件事易如反掌。照來凱的性格就算升職加薪了,也未必成為離婚的理由。若是路菲知難而退,真就一步走不動了。去年幫路茜辦離婚的律師,因公司事務後來又聯系幾次,如今也算相當熟絡了。路菲把剩下手續交由他代辦,決心眼不見為凈。

律師函送達來凱手中,路菲已經坐在候機大廳。行程一拖再拖,有了上次的教訓害怕落下習慣性流產,孕期滿三個月才敢訂票。

此刻疫情結束的消息,同月公布的高考成績接踵而來,最揪心的事似乎都過去了留下傷口人們自行舔舐。

路菲以為說服路茜把北卡的房子超低價租給高蘭,就算還了當年她疏通安德魯搞定史密斯的人情債。殊不知,高蘭這半年馬不停蹄載了更大使命。

夏平背著她,讓高蘭幫路菲在美國鋪墊申請了北卡羅來納大學新聞學院。曾經的學歷履歷公關案例,為申請學校提供了支撐。早在三四月份的時候,學校內部網站已經放出offer,礙於國內突發非典還未遞到本人手中。

高蘭委托安德魯,通過校董打聽到確切的錄取信息。她問過舅舅什麽時候告訴路菲,記得他當時的回答:“快了!再等一等吧……”

路菲聽高蘭轉述這些,不由猜測夏平當時說“等一等”,不立刻告訴她的原因是什麽。也許覺得不必很快接受,但總歸要有個退路吧。

去美國的想法,意料之外的offer,幾乎同時到達,或許就是天意。也是這個時候高蘭坦白了另一個身份,路菲聽完沒有追問,很多話順著往下說的,好像早知道他們這層關系。

“葉子也知道我舅出事了……”

“她現在還好嗎?我們有一陣子沒聯系了,上次見面她情緒不穩,我怕她看見我就激動。”

“這孩子不懂事,讓我小舅慣壞了,越不是自己親生越慣著。她要知道你為她做的這些不能那麽犯渾。”

“你知道什麽了……”

“她和白換禮在一起了,當然其他的我也都知道。”得知小舅出事這段時間高蘭聯系最多就是廖紅。原來默默喜歡他很多年,近來尤其缺乏安全感不想藏著掖著。

最近一次通話,高蘭說想要回國,被廖紅制止了,說是路菲馬上過來,當地需要接應。高蘭掠過一絲不適:“廖叔叔,你關心她比關心我還多。”

於是廖紅給她講了路菲在溫泉差點兒被淹死的事,並且安撫說:“你們不是老同學嗎?她現在無依無靠的,多少幫她度過這段最艱難的日子。”

“可是我想見你!”她沒法含蓄了。

“過段時間我來看你們……”他說的是你們,高蘭寧願認為是專門來看她,這才打消回國的念頭。

獲悉大師兄和夏小葉在一起,路菲同樣沒覺得有什麽意外,正好給這孩子在國內找了個托管。夏平留下的50萬照說應該給夏小葉留一半,但現在的情況是她懷孕了這個錢要分成三份。

於是,路菲拿20萬交白換禮保管,剛成年的小姑娘不讓她放心。剩下30萬加上自己存款大概七八十萬,在美國安家算不上多,好在很多東西都現成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

許多事情之前只是猜測,然而猜測本身也構成了真相底色,一旦猜測證實,自然融入事實本身。

九月份開學,距離生產五個月,加上產後半年休整,推遲一年入學剛好夠用。高蘭有心問孩子誰的?又想如果是來凱的她沒必要一個人躲到美國。話到嘴邊吞了回去,答應讓安德魯跟校董說說,延期入學應該不是問題。

路茜離婚後,落下這棟小別墅,還是相當寬綽的。高蘭一個人住屬實害怕,安德魯隔三岔五跑來看她,不留宿吧不合適,留宿吧確是別人家。這下好了,路菲來了有充足理由拒絕他過夜。

路菲的辭職報告,直至出發也未批覆。形式上就算沒辭職吧。她以為這是礙於史密斯的關系,畢竟他在北美資源豐富,正舟集團不想因小失大。

他們已經打算,正式將一部分南美業務交由路菲代辦,免去當地設立辦事處的成本。雖然在國內辦了停薪留職,出去之後新業務獲得一筆不菲的資金,總額不比她在國內年薪少。

路菲不想驚動老爸,但是不得不告訴路茜,畢竟住著人家的房子。路茜在紐約的新業務剛上手脫不了身,派來北卡接機的是史密斯。

時隔一年像多年未見,史密斯熱情送上如往常一樣的熊抱。路菲的回應卻不像以前坦然畢竟是姐夫了。

老外還是直接了當。高蘭生吞的疑問從他嘴裏毫不費力溜出,順便披上一層外衣:“早知道中國男人沒福氣,我不該那麽早給另一個孩子當爸爸!”

13個小時飛行,對於懷孕初期的路菲著實辛苦,聽了史密斯的話,心裏怪怪竟也轉不動大腦駁回。生硬挑起另一話頭,想著見到高蘭不方便講了。“史密斯,剛過去那場疾病,如果染病了有幸活下來,還能恢覆到從前嗎?”

路菲指的是夏平。關於非典治愈後的肺部鈣化纖維化,以及股骨頭壞死諸多後遺癥的傳言,讓很多人絕望地認為,治愈比不治愈更可怕。

“菲,上帝安排一切只能順從!”語氣嚴肅又像開玩笑,路菲說不上什麽感覺。對命運無從解釋對未來無法確定時,“宿命論”是有效的止痛藥。

有一點,路菲心裏清楚,她和別人最大的區別在於,別人認為夏平生死未蔔,而她認為他一定活著。

這一路史密斯嘴沒閑著。他把正舟集團分派給路菲的南美業務大包大攬。國內的理解是有了他的敦促和監督,路菲一年內交出滿意答卷。

“姐夫,這樣不好吧?我暫時沒有工作規劃。”雖然稱呼還有點別扭,但路菲覺得這個姐夫忒“稱職”了,實在很能替她攬事逼著自己這麽拼。

“親愛的菲,別擔心。路茜管的部門有對外招聘權,雇一個熟悉財務了解市場的人幫你去那邊拓展,順便我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撥給你的資金,拿一半就好,另一半我們付。”

“不行!我不同意!寧可沒有業績,也不能業績造假。”

“菲,你需要改善工作思路了。具體怎麽開展業務國內是管不到的,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親自去跑你也不熟悉情況,還不是要找個幫手?”

時間卡的別提多合適了。史密斯將車子停在家門口,高蘭聞聲跑來開門時,這件事剛好商量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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