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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航班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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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航班取消!

來凱死氣白咧問老丈人醫院,路菲就是三緘其口。“你忙你的吧不用操心。”逼急了就這樣說,不想和他有半毛錢關系。

“老路,這樣不好吧?表現機會都不給將來怎麽相處啊?”

“表現很充分了,而且沒有以後。”

“總得給個機會解釋吧……”

“有些話,你不好講我也懶得問。離婚協議書最好趕快簽字,財產分配方案趁我沒改主意。”

“至於嗎?上下班還有遲到呢,人生地不熟路況摸不清,誤機不是很正常嘛!”

“是,應該買彩票。”路菲很不屑。高鐵地鐵能理解,國際航班騙鬼呢。跟來凱就沒必要說那麽多,慣於狡辯的人有理沒理一肚子歪理。

平靜下來,回想那天太多蹊蹺。忍不住又到他單位網站溜達一圈,後續報道發現此行日本共有四人。

提前回國的兩位,分別是設備部和營銷部主管,身份不及左安和來凱,先前報道未曾提及。原計劃抵達的當天下午,直接回單位參加供貨商授牌儀式。

新聞以外的事實,路菲熟悉的兩個人,因為“誤機”推遲回國。

路菲的家事人盡皆知,公司內部物議沸騰。“咱們夏總可出名了!臨時取消國際航班,解救突發急癥的老人。企業報頭版頭條人設大滿貫!”辛迪第一個過來通報輿情。

“沒人懷疑什麽?”路菲另有擔憂。

“還好吧,覺得湊巧碰上了而已。只有一個人上躥下跳的,你猜誰?”

“張副總唄……”

“不不不,這回他挺有人性的,買了營養品捎去呢。”

“那是誰?”路菲忐忑不安。

“左伊!想不到吧?過程問得那叫一個詳細,還說什麽你不是有老公嗎,出差不在國內就算了,回來也不去醫院看看。總之影響不太好……”

“她怎麽知道來凱出國?”

“我沒說,我不知道他出國……高蘭更不是多嘴的人……是啊,她怎麽知道的?”

“你叫她什麽?”

“左伊。”感覺發音偏生硬。

“Zoe嗎?”

“有區別嗎?左伊就是Zoe,Zoe就是左伊。英文名不都這樣起?”

“兩個字怎麽寫?”

“左右的左。伊人的伊。”

路菲覺得大意了!職員履歷由高蘭保存,這個人不歸自己管。

同時,另一根神經敏感起來,細思極恐。左伊,姓左!

“親愛的幫我一個忙。”

“沒問題,叔叔有事我隨叫隨到!實在不行找個經驗豐富的護工,扛到你回來沒問題。”

“查一查左伊有無親戚在北京?”

“怎麽關心這個?”

“說不好,可能敏感了。”

“小事一樁。年底公司聚餐灌她多喝兩杯就是了。Zoe你還不了解嗎?兩杯酒下肚換一個人。”

“別太明顯了……”

“知道。到時候叫上小司機,不用喝酒夠她暈的。”

調查沒那麽順利。誰喝了酒擺家族譜呀,Zoe也不是傻子。這件事只好作罷。

還有一件更不順的。紐約新店順利剪彩,史密斯把路菲誇上天,老板也沒答應她提前回國的請求,反而加碼推遲到明年春節。

明知她家出事還提這種要求,想必有非她莫屬的工作。結果路菲聽下來,覺得老板有點過分了。

約定回國日期,原是元旦後第二周,那會兒距離時裝周還差20天。老板希望她留下來,配合當地華人過春節的習俗,把新開張的店面推出去。

本來也屬正常,但是站在現在的角度,難免有小心眼的想法。“老板,往返路費我自己出,時裝周再回來行嗎?”明顯回國心切了。

老板笑呵呵人畜無害的樣子,說出了怎麽聽都像一諾千金的話:“小路總,回來的早不如回來的巧!”

怎麽拒絕?繼續堅持回國,不僅對不起自己的努力,連同夏平承受的誤解,都將付諸東流。

老板就是老板,把握住兩個人的訴求一箭雙雕。

來凱逼得沒轍,也想起了居委會李阿姨。電話還是路菲臨走前留下的,平時沒打過這會兒想起來了。

拎著補品來到醫院,進病房迎面撞上辛迪。辛迪這次過來送錢的,路菲答應老板在紐約多待一個月,國內馬上特批五萬元慰問金安撫後方。

來凱偷摸找來,辛迪沒給好臉,懶得啰嗦扭身就走。留他一個人在病房枯坐,以致葉韻進來查房的時候,不知道該不該向他介紹老爺子的病程。

辛迪不是沒眼色,走至走廊盡頭立馬撥通國際長途。“你跟他說醫院地址了?”她不相信這麽快講和。

“沒有啊……”

“反正他自己找來了,我沒搭理撂他一個人在裏面。老爺子還不能說話,估計自己坐會兒沒趣就走了。”

“別管他,去不去無所謂。”

辛迪還是很好奇來凱能幹點兒啥,假裝取東西折回病房,看見他已經跟葉韻聊上了。這家夥不愧師奶級殺手,也不知聽他說了什麽,葉韻笑到花枝亂顫,不像個大夫。

情形有點兒尬,還好是隨機應變的人,她連忙沖著葉韻恭敬說:“葉大夫,剛在值班室沒找著您,我來問問老爺子需要住院多長時間啊……”

“現在看比較樂觀,不想反覆的話至少兩個月。”葉韻短時轉為嚴肅。

“好的,拜托您了!”說著瞟了來凱一眼,只見他把頭驕傲扭向一邊,得意自己迅速打開局面。辛迪很煩他那個樣子,礙於葉韻在場不便發作,笑瞇瞇地告辭這次真的走了。

葉韻什麽都好,醫術尤其精湛。經過半個月調理,老爺子除了口齒不清,偶爾神智恍惚,基本可以回家休養。

可是,葉韻也有個毛病,不喜歡的人說話直來直去不留情面,遇見帥哥便把持不住,尤其來凱這樣的玉面小生,熱情是熱情,問題是太熱情了!

大部分時間老爺子迷迷糊糊,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葉韻被來凱堵在門口閑聊沒怎麽在意。

來凱信口開河,稱自己是老爺子的兒子。外形看不出破綻,葉韻換了立場關切一番。勸他提醒“妹妹”小心渣男守好小日子,就差供出夏平大名。

這些話不偏不倚落在了病床上的老爺子耳朵裏。當天晚上情況突然惡化,本來沒心臟什麽事,結果心電圖顯示異常,連夜推進了ICU。

誰也不知道發生什麽,心理帶來病理變化給不出科學解釋,只能調整治療方案。葉韻在各種儀器前面擺弄,表情嚴肅多一句話不敢說。

人命關天事不宜遲。剛好新店開業完畢,路菲聞訊,立即預訂返程機票,誰都沒打招呼直接回國了。

下飛機直奔醫院,眾人在老爺子耳邊不住念叨:“快了,路菲在路上……”總算含淚見了面。

老爺子說話相當費勁,哆哆嗦嗦拉路菲到跟前,扭頭再尋來凱已是十分艱難。大家心領神會,留他們三個人在病房,其餘的出去候著。

出來時,只有來凱一人竊喜。“誤機”前嫌不僅不是事兒,而且劇情神反轉,拿到不敢被離婚的免死金牌。

不知道老爺子怎麽想的,認定那天送他去醫院的是女婿來凱。

他用盡微弱的全部力氣捏緊閨女的手,斷斷續續吐出只言片語:“要不是小凱,我這條命早沒了……”路菲張了張嘴,咽下去想要說的話。

既然回來了,路菲沒打算再回去,向集團遞交了報告,推薦高蘭接替她完成紐約任務。實則還有一層含義,把安德魯心心念念的蘭蘭送到面前。

報告遞上去,直接回覆她的是高蘭。“去美國,跟我商量了嗎?正式通知你,我辭職了!”那時候路菲心思也不在這,就感覺這位老同學本來挺理智的,幾個月沒見是不是瘋了。

老爸總算脫離了危險。緊緊張張兩個星期幾乎與世隔絕,猛一眼日期,差點兒錯過夏平的生日。坐在冰冷走廊裏,給他發了條信息。

“謝謝,明天我去英國,紐約現在冷不冷?”夏平回覆略顯平淡,想起回國的事還沒告訴他。短信裏說不清楚,迅速回撥過去:“好想和你一起去……”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小菲,我們總有不得已。”他的聲音透著疲態。

“什麽時候在一起?早上睜眼就看到你,真正的在一起……”路菲越說越哽咽,不管不顧太奢侈了。

“小菲……”停了好久他說,“開開心心的照顧好自己……”夏平沒有正面回應。只字未提取消出差的負面影響,後來還是辛迪陸續告訴她的。

“沒有你,怎麽可能好好的。不想見的人總在身邊晃,想要廝守的永遠夠不著。”她變得患得患失。

“不能一次得到太多禮物。”她也聽出他的無奈。

通完電話,徹底失控了。一個小時後出現在機場,頭腦發熱的決定:當晚飛往鄭州,生日必須在一起。

首都機場大廳空空曠曠,距離春節還有半個月。天寒地凍並非旅游旺季,大中小學正在期末考試,異常的寧靜仿佛是春運前的回光返照。

狂風夾雜著雪塊,打在機場外玻璃墻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馬上遠離這裏去到無風無雨的地方,誰也不能打擾這一刻寂寞的等待。

航班推遲信息,一遍遍敲打耳膜,到了近乎麻木的狀態。

不知不覺,順延四個小時。晚八點的飛機,淩晨十二點還沒飛。

此時,機場再次發出通報,今晚飛往鄭州的最後一次航班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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