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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聞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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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聞狐貍

“這個詹湛什麽來歷啊?說是隨行記者,剛開始看著挺強勢,後面又轉性了,連你姐夫喝咖啡幾塊糖幾勺奶都門兒清,分明女秘書嘛!”狐貍聞狐貍鼻子最尖了。

辛迪描述的情形,完全在路菲預料之中。之前沒跟她講隨行目的,不想先入為主,這樣帶回信息真實性比較強。

“他們倆都在美國,時間長了相熟一些也是有的。”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這也就是跟你說,他不是你姐夫嗎?”

“好了,這話題到此為止。說正經他們談的怎麽樣?公關部配合宣傳嗎?”

“標準和渠道的事,我聽不太懂,似乎時機不成熟吧,國內還有其他競標對手。你姐夫正衡量利弊各方甄選,夏總說兩周內再給他一個詳細方案。賣方市場怎麽沒厲害死……”

路菲猜接下去的談判,他們不會再帶著辛迪了,於是說:“親愛的,你已經完成任務了。公司那邊怎麽樣?”

“還說呢,你不在公司,張副總如魚得水,拿自己當老大吆五喝六,接連辭了好幾個員工。高蘭正幫著招人呢。”

“你也籠絡著。”

“我知道,原來那些小年輕大多他的人,再進來的怕不是順毛驢,只當給咱們自己招兵買馬了。”

“還有,不要跟高蘭對著幹,別看她油鹽不進,心裏還是有陣營的。”

“我能看不出來嗎?別怪我又八卦哈,夏總這次回來,高蘭匯報工作勤的很。不過別擔心,我給你盯著。”

“她不跟夏總匯報,難道跟張總匯報?”路菲嘴上這樣說,心裏總歸受用的,辛迪無私站臺多了一重安全感。

誰都需要一個自己人。路茜還是親姐呢,有事瞞著不告訴她就不地道了,改天還得推心置腹地談談。

“周末有時間嗎?你來一趟北卡,或者我來紐約找你,行嗎?”不出兩個星期,路茜電話不請自來。

“有事嗎,姐?我正有事找你呢。”

“見面說……”

“我過來吧,你帶著孩子不方便。”

“好,謝謝!”隔著電話明顯聽出路茜語調有點哽咽,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立刻訂了周末去北卡的機票。

見了面,路茜兜不住情緒,還沒說話眼淚汪汪。

“姐,怎麽回事,慢慢說。”

“你姐夫,跟我提離婚了。他下周回來說是帶了國內法律文書。”

“什麽理由?什麽條件?”路菲沒想到進展這麽快,脫口而出問的都是實際問題。

“他說只要簽字,三分之一家產歸我。可我不想離婚。”

“姐,真的還想跟他過嗎?”

路茜好一段沈默。曾經抓著路菲的身世不放,現在放下防備毫不掩飾無助,她實在沒地方傾訴了。

“你姐夫,他有我的把柄……但是我們感情基礎不錯的,畢竟在一起這麽多年……當初美國從零開始,他讀書我打工,我上學他供我,走到今天實屬不易……”路茜絮絮叨叨回憶往事。

“姐夫也是顧念舊情的,不然不會三分之一家產給你。畢竟你說,他抓著你什麽把柄……”有些話只有聽路茜說,深問一句都是冒犯。當年如果路茜懂這個道理,不至於把路菲推開那麽遠。

“一個人帶孩子有點麻煩。”

“不是有婆婆嗎?”

“離了婚就不好說了,這孩子是薛其的。”她終於肯承認。

路菲的心立刻融化。想想自己沒有勇氣和身邊親近的人講最隱秘的事,路茜肯低頭她就能掉頭,感情都是相互的。

“姐夫知道這事?”

“你第一次來北卡,剛走不久就知道了。或許更早,誰知道呢?我們很久不說心裏話了。”兩個人相處,怕就怕不給原因只給結果。結果,都是最狠的。

“分了吧,姐。”

“什麽?”路茜沒想到她這麽說。路菲的脾氣她知道,從不說極端的話,不做極端的事。這次怎麽了?

“姐,換了別人,可能我不這樣說,既然走到這一步,爭取最大權益吧。”

“家都沒了談什麽權益?”

“恕我直言,好多事情應該預想到結果,死纏爛打是最沒用的。現在這種情況硬湊在一起,他有無數種方式惡心你。想想受得了嗎?”

“怎麽爭取最大權益?說起來我是過錯方。”

“他也不見得幹凈。”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看路茜的反應。結果她凈顧著哭了,沒聽出這句話的含義,“唉,離婚盡量往後拖一拖,我看能不能想辦法,查找一點證據。”

“然後呢?”

“至少分一半,甚至更多。”

“你不知道公司準備裁員,很有可能我在這批名單中。即使分一半家產,也不夠我們娘倆日後生活啊。”

“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回國吧,海歸背景還怕找不著工作?”

“可是……”

路菲知道,她貪戀這些年的奮鬥成果。在外面漂泊了這麽久,苦樂參半沈沒成本難以估算。

“小戴維也大了,有些關系趁他不明白的時候了斷更好,生活上我和爸都能幫你分擔。”路菲只能推她往前看。

不敢提薛其這個人,能不能搞定是路茜的事。有些主意不能亂出,給她莫須有的希望不如讓她清醒。

僅憑詹湛和姐夫關系不錯,沒辦法指證他們之間有問題。路菲覺得調查這件事還得找薛其幫忙,孩子可以不認,路茜因此離婚,他不能袖手旁觀。

換個角度,詹湛是他的員工,他是詹湛的領導,互通有無也是應該的。

托人辦事不能空手套白狼,總要給線索才知從何下手。路菲本能的直覺,姐夫捏著路茜的把柄,還主動提出家產分割,本身就是矛盾,若非家有餘糧,怎麽肯把碗裏的勻給對方。

薛其供職的媒體集團,旗下包括不少法制類報刊,記者大部分律政口出身,隨便聊聊即找到一個突破口。

離婚時,隱藏、轉移、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或偽造債務的一方,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可少分或不分。據此調查果然有所突破,方向竟然一點兒沒錯。

原來姐夫每年兩次出差回國,每次待上兩三個月,這些時間用得相當飽足,處心積慮打造了一套資產儲備。

大部分都是從別人手中購買二手房,價格合理地段精良,不像是一個人操作得了的。必是詹湛幫著他,動用了地產媒體圈資源,有內部消息,有精準動向,還有議價通道。

為了不太顯眼,其中一套近郊產權被姐夫冠以實名。離婚協議的財產清單中填報的就是這一處。其餘,黃金地段的高附加值產權,均在詹湛名下。

之前不是沒想過,詹湛和史密斯婚姻裏滾過一圈,怎麽也得粘走幾層皮。花自己的錢套下家這種傻事她不會幹,當誘餌釣更大的魚就說不準了。

知道這些情況,路菲仍然異常震驚。震驚之餘,還是要舒緩地告知路茜,以便盡快尋找對策。

“姐,要不和姐夫再談談?”

“還有什麽好談的?他都做絕了!真不知道,他下了多大決心瞞報這些資產,又花了多大力氣幹完這些勾當……”經過這段時間的緩沖,路茜的理智重新回歸,思考問題也現實了許多。

其實,查清真相倒不難。

這些年詹湛雖然在國外,記者的職業敏感並不缺乏,嗅到國內地產的蓬勃生機,沒少插手,屢屢得手。不巧趕上調查幾家公司關聯交易,抻出來的一條線,染上了她的名字。

個人名下七八套房產,無論如何不是小數目。資金來源融合了哪些渠道,仔細盤查下來背後的人肯定跑不了。這種關鍵時刻,保全身份,保全聲譽,比保全感情重要的多。

姐夫以身犯險沒人救得了。法制報記者給路菲推薦了律師,建議告他惡意隱藏轉移婚內共同財產。最大的勝算可全數剝奪他離婚後的份額。

路茜沒答應,路菲也不同意。這一點上姐妹倆態度驚人一致。

海外求學那段經歷,他們有抱團取暖的記憶。至於後來的變故,各種因素都有剪不斷理還亂。

路菲只是幫著姐姐爭取該有的利益,並沒有想過置姐夫於死地。

財產清算完畢,一人一半,各奔東西,從此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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