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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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重要嗎？
“你不去紐約，就為了避嫌？”臨行前一晚，路菲裝作若無其事，問出堵在胸口的疑惑。
“可以這樣說，但也不完全……”
“不行，話說一半，不夠義氣！”見夏平豁了口子愈發嬌嗔來勁。
“這樣好不好……你讓我得逞一次，我讓你得逞一次……”說話間貼得更近正面緊緊箍住，將她兩只手環在自己腰間，而他則俯下頭來胡茬搔她的脖頸。伴著不均勻的呼吸發出溫軟召喚。
“怎麽得逞？”路菲周身酸麻，半閉眼睛已有些無法自主。一個月的分離之苦傾註在這一個晚上。
40歲男人，除了體力，顯然更有技巧。潮水襲來時她被徹底淹沒。眸子裏的他，幻化成模糊的輪廓，與室內橘色的燈影無比和諧。
神志回轉，路菲恢覆了嬌羞，側過身去背對著他，軟聲揶揄道：“這麽兇猛，難怪說自己是老虎！”
“你呢，我的小麋鹿，永遠有青草吃，永遠不許迷路……”他用彎曲的食指，繞過她臉頰刮了一下微汗的鼻尖。
哪有抵抗力？任由他從身後環著，不多時又被撩撥起來，欲轉身擁住，被溫柔力道鎖迫。這招很是管用。舒服過後，路菲處於懶得思索的狀態，似乎忘記先前話題轉入小女兒情態：“高蘭去，是什麽意思？”她趁熱打鐵。
“不是你選的嗎？”他淺笑啄她的五官。
“難道不是，你想讓我選的嗎？”
“……”此刻，溫柔抱緊，夏平並不作答。
“她是不是喜歡你？”
“傻瓜！比你更喜歡我嗎？”
路菲想說，她不只喜歡夏平。如果未婚與他相識，奮不顧身地嫁給他，應該是最大的沖動吧。既然不敢，若能事業上幫到他，作一枚“棋子”有何不妥？何況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受益。
至於怎樣說服集團，把另一人選由Zoe換成了高蘭，這不是路菲需要操心的事情。她只知道，在拓展海外業務的具體策略和步驟上，夏平和張副總之間，存在著觀念的分歧。
張副總主張高舉高打，選取紐約最繁華的中心地段開店，要做就做最招搖的招牌。
夏平講求貼地飛行，既要從成本考慮現實利益，也要從生態位考慮長遠發展。按他描繪的藍圖，如果shoppingmall植入試點可行，今後海外開店速度呈幾何級數增長，比盲目選址，更能搶占先機，更具有滲透力。
盡管海外旗艦店這一塊是張副總的管轄。無奈分公司的全局業務，又都在夏平的統籌之下。具體派誰不派誰，到底還有一票否決權的。
路茜找來中國同事當翻譯，家境不錯的一個男孩子，燈紅酒綠中穿行未見絲毫怯場。語言切換的優勢更添自信，主動領高蘭場內交際，幾杯香檳酒下肚，兩人笑得東倒西歪。
遠遠望見，路菲也笑了。原來矜持並非骨子裏，沒有機會釋放而已，以前不曾見高蘭放肆松弛。
外媒相機，不約而同對準旗袍美人高蘭，然而她搶走的只是表面風頭。此刻還未回國，照片順著網絡提前踏上了歸程。
“路總這張側臉美呆了。”
“身段玲瓏剔透。”
“清水出芙蓉，無妝勝有妝。”
“裹這麽緊，沒一點贅肉。禮服絕了！”
北京分公司的帥哥美女，團團圍住電腦屏幕熱議，語氣中彌漫著羨慕嫉妒恨。
細看這張照片，畫面上雖有兩個美人，真正誘人的是，路菲的無敵側顏殺。國人審美含蓄，不經意的回眸一撩，多少直男正中下懷。
夏平聽見議論並不往前湊。小表哥跟著大夥起哄誇讚了幾句，礙於和路菲這層關系，也不便多言。
路菲的重點不在拍照。臨行前，夏平對她有明確的囑托。百貨業協會的推薦信是關鍵敲門磚。好幾家shoppingmall的執行監理，正是看了這些推薦信，紛紛解凍苛刻的不足一小時求見。
拜會之前，路菲申請了更專業的翻譯。安德魯固然不錯，但更適合周旋於非正式場合。重要官方會面，直接決定集團未來兩年海外旗艦店計劃不可大意。
另外，她想把他留給高蘭。
協助夏平遠程遙控，完成他的商業計劃。動身前往加州理工之前，路菲帶著老爸滿腹的焦慮，去北卡羅來納州的路茜家住了一晚。
姐妹倆差六歲，隔的不遠但不親。有個秘密，路菲沒對任何人講。她自己第一次聽說也嚇了半死。
路茜五歲那年，媽媽下放回城。有一天，她在外面玩很久，不記得時間了，媽媽也沒出去找。感覺自己口渴，想起回來喝水。推開門，楞住了。媽媽和陌生叔叔躺在一起。
當時路茜看不懂這一幕，再大一些曉得了這是怎麽回事。更要命的那件事之後媽媽懷孕了。路茜以為撞見了天大的秘密，瞞天過海誰都不講。
一直不講也就算了。偏偏路菲從小招人喜歡。某天，路茜管不住嘴，把這件事拋出當“炸彈”，想狠狠打擊一下路菲得意的氣焰，料定她不敢張揚。渾身上下完美的女孩子，怎麽允許別人說她私生女？
路茜贏了！路菲當然不敢隨便說，翻了好多人物傳記，總拿類似出身的女人，命運淒美奇絕哄騙自己。
騙不到十年，媽媽走了。路茜那裏這便是“報應”之說，驗證了之前多少猜測似的。路菲卻有一股委屈，覺得再沒揭秘的可能。唯有血型讓她暗自耿耿於懷，全家A型，唯她B型。
這些年姐妹倆成熟不少。特別是路茜有孩子以後，知道對路菲噓寒問暖了。許多事不鬧得太明白，本身就是友善。路菲識趣領情，希望路茜過得好。聽老爸提及她和婆婆的矛盾不免跟著擔心。
結果，現場一看，路菲更擔心了！
二月初，北卡羅來納比北京暖和十度。穿著薄薄的羊毛外套，走進和煦的陽光裏微風拂面。
電子導航顯示，前面一個路口轉彎就到了路茜家的雙層小別墅。多年來，路菲都是從照片裏欣賞這一處別致的風景。所以她讓司機提前到站，一個人走走看看，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想象中的鋼筋水泥，車水馬龍，全然沒有。越往住宅區附近走，周圍的植被越繁茂，仿若仙境中的小木屋。
咦！眼前有個人，身量好像姐夫，褐色高領毛衣凸顯麥稭稈一樣的瘦削身材。正想喊一聲試試，嗓子忽然卡住了。不止一個人。路菲悄悄拖著行李，躲到一棵龐大的樹身後面仔細辨認。
確是姐夫。旁邊女人是誰？精幹利落的短發末梢微卷，臉上架一副金絲邊眼鏡，藏不住斯文秀氣。
說話的功夫，他幾度將她頭發撩至耳後，關系略顯暧昧。興頭上，她捂嘴偷笑還搗了一下對方“那個位置”，與她的氣質極不協調。
路菲驚愕不已。難不成戳在原地一直等他倆解散？若是幾小時連續劇，等到天黑透才敢進家門，與機場乘車出發時間不吻合，橫豎也解釋不通啊。
現實的困境，一輛路過出租車都沒有。私家車也不敢攔。這地方，傍晚時分陰森可怖。別說人家覺得不安全，路菲也怕搭上黑車小命不保。
她看了看表，此時的北京淩晨六點。夏平有晨跑的習慣，說不定他能出個主意。運氣果然不錯，通話結束幾分鐘，對面發來遙感影像地圖鏈接，比路菲手裏這款導航智能無數倍。
導航顯示，指向路茜家的小別墅，一共有三條路。第一條，直勾勾地撞見，姐夫和那女人。另外兩條，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包抄別墅的側後方。右邊比左邊，近一公裏左右。
毫無疑問，右邊這條！路菲可恨自己一直踩著高跟鞋。沒想到臨近家門口，遭遇了一個“徒步”。
聽見門鈴，跑來開門的是親家婆婆。路菲認定這個婆婆不好惹。光顧著開門還沒看清楚是誰，大嗓門就沖了出來：“抱著孩子怎麽就不能開門？你男人回來了也不知道開門……”
剛想接著數落，但見眼前一位漂亮姑娘，她連忙收斂了慍怒，換作一副堆砌的笑臉：“菲菲吧？哎呦，小茜等你半天啦，快進來。這一路不近，專門跑一趟，還是姐兒倆親吶。”
只見她，一面張羅著把路菲手裏的行李，塞進走廊盡頭的衣帽間裏，一面停不住嘴地客套。生怕路菲看出，她和路茜正處在不愉快的拌嘴模式中。
路菲被腳下折磨得不輕。換了家中拖鞋，表情逐漸柔和起來。也不知親家婆婆是否看出她有什麽異樣，就那樣，一句一句地應付著。
直至見到路茜，抱著小外甥從樓上下來，她連忙迎上前，一把接過去，沒夠地親著小臉蛋，不知不覺流下淚來。到底人親骨頭香啊！
姐妹倆抱一起，哭了好一陣子。這種情緒反應，事先完全沒有想到。可能各懷心事吧。路菲的眼淚臨時起意。路茜的就不太清楚了。
兩個大人哭的熱鬧，小外甥的情緒反而意外地穩定。左看看，右瞧瞧。一會兒拽媽媽的耳朵，一會兒摸路菲的衣服，倒也不認生。
路菲進門一直抱著沒舍得撒手。從沒想過30歲之前生孩子的她，居然萌生了一丟丟當媽的沖動。
仔細端詳小戴維的臉，這長得到底像誰呀？照說，男孩子像媽多一些，他完全沒有。有些男孩子，如果像爸爸可以覆制粘貼，然而也沒有。
這樣熟悉……不會吧？
小外甥這張臉，讓路菲想起了薛其。路茜大學同學，初戀對象。倆人絕對文理互補，一個理工科女博士，另一個學生會宣傳部長。
路菲進公司以後，曾幫著鄰組同事，向正在著名互聯網雜志任主編的薛其，調用大牌記者，撰寫某“強迫癥”老總的專訪稿件。
看在路茜的面子上，薛其慷慨給了最大版面，最好的欄目位置。費用更是一頓飯解決了。沒像別人求他幫忙時，後面必須跟一單廣告。
看樣子，餘情未了的節奏。
當年結束學業，剛有資格談婚論嫁，薛其立刻送上一枚能力範圍內的戒指，多餘承諾一概沒有，自認默契早已建成，果然路茜痛快答應了。
她舉著戒指，向老爸征求意見，不想一秒拒回。女兒畢業即入投行，成了他對外炫耀的最大資本。學文科的男生在老爸眼裏，約等於沒有一技之長。
緊接著，準備留學的路茜，偶然一個周末，紫竹院英語角結識了“姐夫”，反覆糾結，舉棋不定。最後“理科思維”救急，列表分析，逐項排除，咬牙選擇了年長七歲，有一定經濟基礎的“姐夫”。
好大學不如好專業。派駐東南亞幾年，設備出口援建，搞出一點名堂。“姐夫”回國之後，感情八字沒一撇，先把小窩建起來。裝飾材料，家居擺設，盡是國內罕見的檔次。每次登門換著花樣“帶貨”，終於敲開了老丈人的心扉。
姐倆關系剛緩和，敏感話題明著不敢碰。路菲希望自己想偏了。這種事情不是路茜最忌諱的嗎？
疑團不解又忍不住。閑聊中有一搭沒一搭，路菲問出了，薛其他們雜志經常出國考察，每年往返美國至少兩三趟。剩下的，不必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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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樣說，但也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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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不好……你讓我得逞一次，我讓你得逞一次……”說話間貼得更近正面緊緊箍住，將她兩只手環在自己腰間，而他則俯下頭來胡茬搔她的脖頸。伴著不均勻的呼吸發出溫軟召喚。
“怎麽得逞？”路菲周身酸麻，半閉眼睛已有些無法自主。一個月的分離之苦傾註在這一個晚上。
40歲男人，除了體力，顯然更有技巧。潮水襲來時她被徹底淹沒。眸子裏的他，幻化成模糊的輪廓，與室內橘色的燈影無比和諧。
神志回轉，路菲恢覆了嬌羞，側過身去背對著他，軟聲揶揄道：“這麽兇猛，難怪說自己是老虎！”
“你呢，我的小麋鹿，永遠有青草吃，永遠不許迷路……”他用彎曲的食指，繞過她臉頰刮了一下微汗的鼻尖。
哪有抵抗力？任由他從身後環著，不多時又被撩撥起來，欲轉身擁住，被溫柔力道鎖迫。這招很是管用。舒服過後，路菲處於懶得思索的狀態，似乎忘記先前話題轉入小女兒情態：“高蘭去，是什麽意思？”她趁熱打鐵。
“不是你選的嗎？”他淺笑啄她的五官。
“難道不是，你想讓我選的嗎？”
“……”此刻，溫柔抱緊，夏平並不作答。
“她是不是喜歡你？”
“傻瓜！比你更喜歡我嗎？”
路菲想說，她不只喜歡夏平。如果未婚與他相識，奮不顧身地嫁給他，應該是最大的沖動吧。既然不敢，若能事業上幫到他，作一枚“棋子”有何不妥？何況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受益。
至於怎樣說服集團，把另一人選由Zoe換成了高蘭，這不是路菲需要操心的事情。她只知道，在拓展海外業務的具體策略和步驟上，夏平和張副總之間，存在著觀念的分歧。
張副總主張高舉高打，選取紐約最繁華的中心地段開店，要做就做最招搖的招牌。
夏平講求貼地飛行，既要從成本考慮現實利益，也要從生態位考慮長遠發展。按他描繪的藍圖，如果shoppingmall植入試點可行，今後海外開店速度呈幾何級數增長，比盲目選址，更能搶占先機，更具有滲透力。
盡管海外旗艦店這一塊是張副總的管轄。無奈分公司的全局業務，又都在夏平的統籌之下。具體派誰不派誰，到底還有一票否決權的。
路茜找來中國同事當翻譯，家境不錯的一個男孩子，燈紅酒綠中穿行未見絲毫怯場。語言切換的優勢更添自信，主動領高蘭場內交際，幾杯香檳酒下肚，兩人笑得東倒西歪。
遠遠望見，路菲也笑了。原來矜持並非骨子裏，沒有機會釋放而已，以前不曾見高蘭放肆松弛。
外媒相機，不約而同對準旗袍美人高蘭，然而她搶走的只是表面風頭。此刻還未回國，照片順著網絡提前踏上了歸程。
“路總這張側臉美呆了。”
“身段玲瓏剔透。”
“清水出芙蓉，無妝勝有妝。”
“裹這麽緊，沒一點贅肉。禮服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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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這張照片，畫面上雖有兩個美人，真正誘人的是，路菲的無敵側顏殺。國人審美含蓄，不經意的回眸一撩，多少直男正中下懷。
夏平聽見議論並不往前湊。小表哥跟著大夥起哄誇讚了幾句，礙於和路菲這層關系，也不便多言。
路菲的重點不在拍照。臨行前，夏平對她有明確的囑托。百貨業協會的推薦信是關鍵敲門磚。好幾家shoppingmall的執行監理，正是看了這些推薦信，紛紛解凍苛刻的不足一小時求見。
拜會之前，路菲申請了更專業的翻譯。安德魯固然不錯，但更適合周旋於非正式場合。重要官方會面，直接決定集團未來兩年海外旗艦店計劃不可大意。
另外，她想把他留給高蘭。
協助夏平遠程遙控，完成他的商業計劃。動身前往加州理工之前，路菲帶著老爸滿腹的焦慮，去北卡羅來納州的路茜家住了一晚。
姐妹倆差六歲，隔的不遠但不親。有個秘密，路菲沒對任何人講。她自己第一次聽說也嚇了半死。
路茜五歲那年，媽媽下放回城。有一天，她在外面玩很久，不記得時間了，媽媽也沒出去找。感覺自己口渴，想起回來喝水。推開門，楞住了。媽媽和陌生叔叔躺在一起。
當時路茜看不懂這一幕，再大一些曉得了這是怎麽回事。更要命的那件事之後媽媽懷孕了。路茜以為撞見了天大的秘密，瞞天過海誰都不講。
一直不講也就算了。偏偏路菲從小招人喜歡。某天，路茜管不住嘴，把這件事拋出當“炸彈”，想狠狠打擊一下路菲得意的氣焰，料定她不敢張揚。渾身上下完美的女孩子，怎麽允許別人說她私生女？
路茜贏了！路菲當然不敢隨便說，翻了好多人物傳記，總拿類似出身的女人，命運淒美奇絕哄騙自己。
騙不到十年，媽媽走了。路茜那裏這便是“報應”之說，驗證了之前多少猜測似的。路菲卻有一股委屈，覺得再沒揭秘的可能。唯有血型讓她暗自耿耿於懷，全家A型，唯她B型。
這些年姐妹倆成熟不少。特別是路茜有孩子以後，知道對路菲噓寒問暖了。許多事不鬧得太明白，本身就是友善。路菲識趣領情，希望路茜過得好。聽老爸提及她和婆婆的矛盾不免跟著擔心。
結果，現場一看，路菲更擔心了！
二月初，北卡羅來納比北京暖和十度。穿著薄薄的羊毛外套，走進和煦的陽光裏微風拂面。
電子導航顯示，前面一個路口轉彎就到了路茜家的雙層小別墅。多年來，路菲都是從照片裏欣賞這一處別致的風景。所以她讓司機提前到站，一個人走走看看，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想象中的鋼筋水泥，車水馬龍，全然沒有。越往住宅區附近走，周圍的植被越繁茂，仿若仙境中的小木屋。
咦！眼前有個人，身量好像姐夫，褐色高領毛衣凸顯麥稭稈一樣的瘦削身材。正想喊一聲試試，嗓子忽然卡住了。不止一個人。路菲悄悄拖著行李，躲到一棵龐大的樹身後面仔細辨認。
確是姐夫。旁邊女人是誰？精幹利落的短發末梢微卷，臉上架一副金絲邊眼鏡，藏不住斯文秀氣。
說話的功夫，他幾度將她頭發撩至耳後，關系略顯暧昧。興頭上，她捂嘴偷笑還搗了一下對方“那個位置”，與她的氣質極不協調。
路菲驚愕不已。難不成戳在原地一直等他倆解散？若是幾小時連續劇，等到天黑透才敢進家門，與機場乘車出發時間不吻合，橫豎也解釋不通啊。
現實的困境，一輛路過出租車都沒有。私家車也不敢攔。這地方，傍晚時分陰森可怖。別說人家覺得不安全，路菲也怕搭上黑車小命不保。
她看了看表，此時的北京淩晨六點。夏平有晨跑的習慣，說不定他能出個主意。運氣果然不錯，通話結束幾分鐘，對面發來遙感影像地圖鏈接，比路菲手裏這款導航智能無數倍。
導航顯示，指向路茜家的小別墅，一共有三條路。第一條，直勾勾地撞見，姐夫和那女人。另外兩條，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包抄別墅的側後方。右邊比左邊，近一公裏左右。
毫無疑問，右邊這條！路菲可恨自己一直踩著高跟鞋。沒想到臨近家門口，遭遇了一個“徒步”。
聽見門鈴，跑來開門的是親家婆婆。路菲認定這個婆婆不好惹。光顧著開門還沒看清楚是誰，大嗓門就沖了出來：“抱著孩子怎麽就不能開門？你男人回來了也不知道開門……”
剛想接著數落，但見眼前一位漂亮姑娘，她連忙收斂了慍怒，換作一副堆砌的笑臉：“菲菲吧？哎呦，小茜等你半天啦，快進來。這一路不近，專門跑一趟，還是姐兒倆親吶。”
只見她，一面張羅著把路菲手裏的行李，塞進走廊盡頭的衣帽間裏，一面停不住嘴地客套。生怕路菲看出，她和路茜正處在不愉快的拌嘴模式中。
路菲被腳下折磨得不輕。換了家中拖鞋，表情逐漸柔和起來。也不知親家婆婆是否看出她有什麽異樣，就那樣，一句一句地應付著。
直至見到路茜，抱著小外甥從樓上下來，她連忙迎上前，一把接過去，沒夠地親著小臉蛋，不知不覺流下淚來。到底人親骨頭香啊！
姐妹倆抱一起，哭了好一陣子。這種情緒反應，事先完全沒有想到。可能各懷心事吧。路菲的眼淚臨時起意。路茜的就不太清楚了。
兩個大人哭的熱鬧，小外甥的情緒反而意外地穩定。左看看，右瞧瞧。一會兒拽媽媽的耳朵，一會兒摸路菲的衣服，倒也不認生。
路菲進門一直抱著沒舍得撒手。從沒想過30歲之前生孩子的她，居然萌生了一丟丟當媽的沖動。
仔細端詳小戴維的臉，這長得到底像誰呀？照說，男孩子像媽多一些，他完全沒有。有些男孩子，如果像爸爸可以覆制粘貼，然而也沒有。
這樣熟悉……不會吧？
小外甥這張臉，讓路菲想起了薛其。路茜大學同學，初戀對象。倆人絕對文理互補，一個理工科女博士，另一個學生會宣傳部長。
路菲進公司以後，曾幫著鄰組同事，向正在著名互聯網雜志任主編的薛其，調用大牌記者，撰寫某“強迫癥”老總的專訪稿件。
看在路茜的面子上，薛其慷慨給了最大版面，最好的欄目位置。費用更是一頓飯解決了。沒像別人求他幫忙時，後面必須跟一單廣告。
看樣子，餘情未了的節奏。
當年結束學業，剛有資格談婚論嫁，薛其立刻送上一枚能力範圍內的戒指，多餘承諾一概沒有，自認默契早已建成，果然路茜痛快答應了。
她舉著戒指，向老爸征求意見，不想一秒拒回。女兒畢業即入投行，成了他對外炫耀的最大資本。學文科的男生在老爸眼裏，約等於沒有一技之長。
緊接著，準備留學的路茜，偶然一個周末，紫竹院英語角結識了“姐夫”，反覆糾結，舉棋不定。最後“理科思維”救急，列表分析，逐項排除，咬牙選擇了年長七歲，有一定經濟基礎的“姐夫”。
好大學不如好專業。派駐東南亞幾年，設備出口援建，搞出一點名堂。“姐夫”回國之後，感情八字沒一撇，先把小窩建起來。裝飾材料，家居擺設，盡是國內罕見的檔次。每次登門換著花樣“帶貨”，終於敲開了老丈人的心扉。
姐倆關系剛緩和，敏感話題明著不敢碰。路菲希望自己想偏了。這種事情不是路茜最忌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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