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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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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地方

中度抑郁癥還了得!看過診斷書二話不說,夏平果斷伸手相救,代表正舟集團北京分公司發出了邀請。

這是路菲唯一沒想到的結果。遲疑了片刻,還是轉彎抹角問他,夏小葉是否經常到公司來。

“怎麽,怕她啊?”夏平笑的詭秘。

“當然啦,你寶貝女兒聰明著吶!明年中考重要一戰,你也不想她分心吧?”路菲躲閃他的註視。

“公私分明,繞開還不簡單嗎?”

“別別,我可沒說讓她繞道走,畢竟你們父女情深!”路菲小心翼翼地反覆試探。

“該給的,我都會給她。不該她知道的,也不會讓她知道……”語氣透著一層疏離,於她卻多了一重安心。

路菲了解,中考是夏小葉在國內教育體系最後一搏。順利升入理想高中,或許更忙無暇顧及其他。

幸運的話,她會遇到新的愛情。一個人充分獲得感情的滋養,不會潛入別人的池塘竭澤而漁。

如果真的不適合在激烈競爭環境下生存,夏小葉還有一條萬全退路,那就是去英國讀高中。這條線,夏平每次借著去歐洲出差,都在用心考察,規劃布局,靜待時機。

這是關鍵的一年。只要度過了這一年,所有人都能到達安全的彼岸。

夏平把她挖到公司,給了路菲一個啟發,或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小表哥是不是也可以挖過來?

以京城為圓心,500公裏以內半徑的出差地點,夏平偶爾願意驅車前往。這批招聘的崗位名單當中,正好有一個司機職位空缺。

大舅做生意,家裏老早有車。小表哥18歲拿駕照,如今也是“老司機”了。開個中短途沒問題。

於是路菲自作主張,幫小表哥也填了一份申請表格,混在所有應聘人員的資料當中。並且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說破這層親戚關系。

路菲被高蘭“縱容”過。但她仍然懼怕高蘭冷靜凝視的眼睛。可能是對她專業的本能畏懼吧。

最怕面試那關。路菲但凡和她交換一個眼神,感覺就能被識破真相似的。做賊心虛說的就這種。

應聘二線人員那天,路菲尋一個外出談合作的事由,臨時閃退了。一整天擔心小表哥給她打電話。

錄不錄取倒在其次。中間若被發現異樣她在大家心裏什麽形象?好在接近下班時突然響起的電話鈴捎來一個好消息。竟然錄用了!

高蘭和李重萍水相逢。招聘司機嘛,性格陽光,頭腦機敏,駕齡夠數,沒有不錄的道理。

路菲反覆寬解自己。從小沒膽逾矩的女孩子,職責範圍內稍使手腕,胳膊肘向內拐了一下,忐忑不安的要命呢。

自從入職分公司,奇怪的事發生了,夏平再也不帶她去集團總部。公司的發展戰略和內部企劃,基本上由他出差回來,一層一層傳達,然後落實的。

辦公室訂機票,大家無權過問他落地後的行程。對面自有專人接待,誰都沒必要手伸得太長。

別人以為節省成本,路菲以為這是避嫌。夏平獨來獨往的行事風格,似乎也無可厚非。畢竟自己,整個人已經守在他身邊了,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路菲掐算日子。照洋洋第一次見面的體態,估計再有兩三個月也該生了吧。她的私心無非那麽多,不吃高蘭開的藥,打算自愈試一試。

帶著夏平在市內跑來跑去,小表哥對他經常去的地方了如指掌。不是故意向路菲通風報信,純粹是兩人下班後,偶爾約飯的閑聊談資。

有一次,李重眉飛色舞地說:“我覺著吧,別看老板平時不茍言笑,也算是古董級的文藝中年了!”

據說,他常去朝陽一家小店。

要不是夏平指揮著他毫無差池地開過去,很難想到曲裏拐彎的胡同內,竟然藏著這樣一家寶藏小店。

店主是一位精致精明的女子。店內專營老電影風格海報畫冊,衣服鞋帽,煙鬥茶具,鐘表首飾。

夏平差不多每個月往那裏跑一次。目標特別明確:搜集各種攜帶“泰坦尼克號”信息的物件。

小表哥八卦兮兮地說:“夏總不會和這位老板娘,有點兒啥緋聞吧?”路菲直覺,重點不在這裏。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他每次去鄭州做些什麽?除了工作是否找過洋洋?他們之間還保持聯系嗎?洋洋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第一次遇見洋洋,到現在小半年了,一切都還是謎。越無法觸摸的東西,越讓人產生神秘感。

事故三個月後,虛弱無力的辛迪勉強可以靠在床上和大家簡單交談。

每次路菲來醫院探望,前後一兩個小時的功夫,辛迪的手機訊息此起彼伏。除了守在床邊的父母,這是她和外界聯系的唯一通道。

言談間了解,她老公並不常來,來一下也找各種借口就撤。屁股上像長了刺一樣根本坐不住。

辛迪的狀態,看上去還不錯。難得是她並不想繼續追究,當時發生了什麽,以及事情的前因後果。

事故劇組是電視臺的禦用團隊。為平息爭議和各方情緒,辛迪得到承諾,痊愈後接更多廣告資源。

這個消息對於縮短病程,當然是最大的動力。還有一層沒說出來的,或許就是白換禮了。

坨坨蒙在鼓裏,好幾個月沒見著媽媽。家裏人一直拿出差打幌子。時間長了,怕是瞞不住。

白換禮的堂妹跟影視劇組跑外景。招聘臨時小演員的機會,很方便傳消息出來。但凡白換禮使得上勁,總想辦法把冰雪聰明的坨坨塞進劇組。小家夥長的確實討人喜愛。

爺爺奶奶陪在身邊,起居飲食不愁,換個地方玩的很嗨。母子二人的相思之苦,也便妥善解決了。

辛迪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路菲自掏腰包墊上十萬塊錢,一早從父母那兒知道。感激沒放在嘴邊。

“聽說你去夏總那了?”日常關心還是有的。

“嗯,最近狀態不太好。待在原來環境裏,失眠挺嚴重的。”這是實話。

“他對你好嗎?”哪個他?這一句話,問得幾乎掉下眼淚。

“有什麽好不好,現在他是我領導。我們之間就同事關系。”路菲似乎只能,把“他”認作他。

“騙別人行。我,你還瞞啊……”辛迪早看明白了。

關鍵時刻,路菲的老公,沒一次挺身而出。細節全看在辛迪眼裏,變著花樣警告路菲,那位不是省油的燈。

路菲知道,有些事情,早晚做出抉擇。不過,挨一時,是一時。不到萬不得已非要下決心,誰也不想往前一步。

路菲這段時間,總是掏出一部銀白色翻蓋手機打電話。辛迪故意湊近開她的玩笑:“這個是新款,好像蠻貴噢。老公買的吧?”

“為什麽要他買,可以自己買啊……”並非心裏話。路菲的第一支手機,也是她進入新公司第一份獎勵。

正舟集團在北京,原有幾個固定的公關公司,購買相關行業市場分析報告是一塊巨大支出。

自從路菲跳槽過來,搭上了一位做公關的大學同學,三年專享合約直接搞定。每份調研報告成本,眼睜睜砍到過去一半。關鍵還是獨家!

公司的規矩,給員工配手機,必須拿第一份業績交換。於是,她收到了夏平送的“三菱小菲”。

名字都能看得出來,這個獎品的用心程度。因為別有用心地押中了,日常他對路菲的昵稱。

平時,老公在家裏從來都直呼其名,有時候甚至喚她“老路”。每次回老爸家場面尤其尷尬。事先路菲常常提醒他,當著老爸的面千萬別這麽叫,不然以為多麽犯上不尊呢。

遇見夏平情況變了。“小菲”這個極其陰柔的稱呼,讓路菲都快愛上自己了。

她越來越不愛回家。當然,這有底線的。時鐘滴答滴,敲過淩晨十二點,灰姑娘必須脫掉水晶鞋。

驚險的一幕終於來了!

怪就怪路菲的這部新手機。本來沒有手機,來凱估計也想不起,半夜打電話到家裏的座機。

偏偏有一次,她和夏平在靈犀溫泉,待到夜裏兩點還難舍難分。前面喝了一點紅酒,興頭上竟然忘記關機。即便鈴聲是婉轉柔和的泰坦尼克號主題曲,還是把路菲嚇了一個激靈。

夏平摟著她,表情溫柔鎮靜地說:“沒關系的,接一下吧,有什麽事一起扛!”

路菲死活不敢,沒出聲只搖頭,自認演技不過關,生怕語調變化引起對方懷疑。主動掛斷更虛假,最好就是不接,至少可以扯理由說沒聽見。

家裏電話也不接,這就沒法解釋了。

於是,那一晚上,所有可能聯系到路菲的人,全部被來凱驚動了一遍。

他的直男性格,原來只在不夠善解人意時展露。沒想在關鍵時刻,更有出其不意的爆發力。

次日清晨,第一通質詢來自路菲老爸。70歲的老爺子,大半夜被女婿一個電話喊醒,氣不打一處來。

“到底怎麽回事啊?是不是真有什麽事?”老爸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卻又微微發顫。

“爸,別理他,小題大做!”

“你可不能出狀況啊!前兩天跟你姐通電話,她婆婆過去照看孩子,倆人矛盾不淺,跟你姐夫鬧得兇。你這邊又這樣,讓不讓人活了?”老爸極愛面子。

“哪有什麽事,最近都忙死了。來凱這個人,您還不了解嗎?大男子主義,小心眼。”

“不想人家抓把柄,也得悠著點才行……”

“知道知道,您放心吧。”

也就是老爺子,骨子裏和女婿不對付。早年來凱第一次登門拜訪,看他一臉傲嬌的樣子,老爸沒少提醒路菲,將來小日子有她低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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