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誕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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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辰(2)

今天雖然是和哥哥的誕辰,但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我早就知道了,今天不出意外就是我的死期了。

但是我還不想死,並不是說我還沒活夠,我對活多久根本就無所謂,只是我還想和哥一起……

我知道他表面上對我愛答不理的,其實哪天真不去理他了又不高興了。

但是如果要我活著,那該死去的就是哥了,讓我自己活下來也挺沒意思的,那還不如換我來好了。

今天母親分別拉著我和哥不斷的絮絮叨叨她以前的事,我知道他這是對我們的不舍。我覺得這沒什麽好留戀的,當初是她自己答應了會獻祭掉我們其中的一個,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不能再後悔了,反正現在後悔也沒有什麽用。

我不知道她和誰做了什麽交易,但既然無法承受這個後果,還不如就不要做這個交易好了。

我之前在她的屋外偷聽過,她和一個人說了這些,那個人說作為代價他要取走我們兩個人其中一個的命,他讓母親做好準備,他會在我們十六歲那天過來,到時候和那之後的事就交給他來處理。

那個人應該不會在大白天明目張膽地進來殺人放火,那多半就是半夜三更的時候進來了。

我趁外面還有一堆過來湊熱鬧的人在熙熙攘攘,趁亂溜進了母親的房間,在裏面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我在母親的梳妝臺側邊的邊角上的一個小盒子裏找到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尊神色怪異的神像。

我把那一小尊神像拎出來擺在桌子上,發現盒子裏面還有一小撮香和香煙灰。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拿了一根插在裏面點上了。反正我現在已經不怎麽在乎死活了。

明明是在屋內卻刮來了一陣陰風,刮了三陣子,把這寥寥青煙給吹滅了。

我大概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了,從看到這個神像起我就知道,母親是沾染上了什麽歪門邪道的臟東西。

“你是誰?”

我直接對著這尊神像問出了話。

我感到口袋裏母親曾經給過我的一小塊玉佩在微微發燙。

???:“呵……”

我聽到了一陣輕蔑的笑聲。

???:“你還是一樣的不諧世事。”

???:“我是你們的神明啊。”

???:“你之前不是喜歡趴在窗邊偷聽別人談話的嗎?”

“你還挺記仇啊。”

“你是來幹什麽的?你要殺了我嗎?”

???:“你錯意了,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命。”

???:“我只是想要你的靈魂罷了,那本身就是我的東西。”

???:“你還記得你的前世嗎?或者說你相信會有前世今生嗎?”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還是相信一下吧。”

“你要我的靈魂?什麽意思?”

???:“你本來就是我手下的人啊,或者說不是“人”?總之我只是想把你帶回來而已。”

???:“你身上還帶有著其他人的因果線,不然我也不會找你。”

???:“只不過必要的一步就是要先殺死你作為人的身份。”

???:“如果你不想死,換黎雲過來也可以,你們之間也可以自己選一個出來。”

???:“總之,我至少要帶一個人走。”

“那你還是帶我走好了。”

“你要什麽時候來殺我?”

“我也是要準備的。”

???:“我不會親自來的。”

???:“我會讓人讓人幫我動手,我這樣子過來也太引人註目了。”

“那你還挺沒用的,殺人還要去請人幫忙。”

我嘲笑了一下這位“神”,看起來祂好像還是能進行溝通的。

???:“當然了,我也可以附在別人的身上,但是被附身之人往往會因為承受不住我最後內臟破裂而亡。”

???:“所以我都是附在死人的身上。”

“真可惜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挑個人來殺你嗎?”

“猜對啦,那你還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神明呢。”

???:“……我可不是什麽好神明,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那我還是猜一下吧,你想要讓黎彩親手把你殺死?”

“沒錯。”

???:“你們兩個不管輪回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神經病。”

“哦?謝謝誇獎。”

???:“不用謝了,畢竟我帶出來的也沒有什麽正常人。”

???:“到晚上,淩晨的時候,你和他一起過來。然後我會讓你再帶他去你們家的倉庫,以後的事,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如果你反悔了,不想死了,你還有一次可以反殺他的機會。”

“我不會反悔的,如果你是了解我的神的話。”

???:“呵……我知道了。”

???:“那麽,今晚再見。”

“再見。”

送走了這位“神明後,我內心並沒有多大的波瀾起伏,我早該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只不過,我還是不喜歡被刀刺穿身體的感覺,真的很痛……

不過,我倒是有點期待了,我親愛的哥哥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將我殺死,他在殺死我後又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我走到房門口,看到母親還在拉著哥說個不停。

“哥,哥——……”

——————————————————

今晚成功把哥哥騙過來了。

就是黎月又莫名其妙地跟過來想湊熱鬧,什麽事都幹不好這個時候還想搗亂,我和哥出門的時候給他看到了,要是他發現我明天死外邊了哥肯定不好交差。

帶哥去倉庫的路上我看見祂了,一邊說自己不會親自過來卻又自己來了。

祂說的不錯,確實是個很引人註目的怪東西,伸長兩米還黑不溜秋的,長了幾條手還纏滿了紅線,大晚上給人看見還是怪滲人的,祂渾身上下也就只是眼睛是透露出一種慈悲的眼神……唯一勉強能看過去的地方。

祂把哥推到了,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挑撥離間也好,我也不在乎了。

“有人看見我們大晚上跑出來了,明天少一個人回去他發現不對勁怎麽辦?”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們明天都會同時出現的。”

???:“我說過,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我沒有多問,反正也套不出來什麽有用的話。

等祂說的差不多了,我才把哥叫起來。

“哥!哥!”

“哥,快點走吧……”

我拉著把他帶到了倉庫。

平靜下來後,哥一直在望著外面發楞,眼神都渙散了。

我看見一小撮紅色的細繩在他發楞的時候悄悄纏上了他的手臂——和在祂身上的是同一種繩子。紅繩似乎鉆入了他的皮下,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哥重新把頭轉了過來,我正好和他對視上了,他好像發現了我剛才在用打量的眼神看著他。

哥,你怎麽了,剛才一直直直地看著外面。”

我有點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換上了另一副擔憂的神情,我也知道我這時候演的有些拙劣了。

哥也看出來了,很快他就和我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黎彩,你知道些什麽吧?”

“……”

我沈默了一下,其實我內心還是有點興奮、有一點的期待,我喜歡看著他著急的模樣。

我緩緩擡起眼看著他。

“哥……”

“祂是不是說讓你殺了我?”

“什麽?”

說完這話後我看到了他的手上像暴起青筋一樣,但是暴起的是剛才鉆入他手上的紅繩。

我知道是那東西在開始蠱惑這他了。

他會開始不由自主地殺了我,又在我死後不斷地道歉和懺悔,試圖把這件事推脫給靈異事件。

但其實這到底還是他做的。

[沒關系啊,我不會怪你的,哥。]

我看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在架子裏翻找著寫什麽,大概是在找他的武器吧。之前哥就喜歡把東西藏在這裏。

我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嘭!”

我感受到我的頭被撞到了墻壁上,一時間還是撞的我有些頭暈。哥的動作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還是嚇了我一跳,我稍稍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下。

哥哥哪怕現在也是面無表情、毫無波瀾的,就像殺人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我也這麽覺得。

我將會成為他殺死的第一個人,他就會永遠都記得我了。只有第一個人才能被記住……

他雙手都在用力掐著我的脖子,很快我就無法呼吸上來,連掙紮都力氣都沒有了。

在我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他突然放開了我的脖子,他按著我的頭讓我靠在了墻上。我的身體還在因為本能而不斷地大口喘著氣。

他終於亮出了他的趁手武器——那把鋒利尖銳的匕首,他毫不猶豫地將匕首穿過了我的心臟,又把我按倒在地上。

心臟被刺穿的那一刻,我的身體是麻木的,就像只是被什麽東西刮了一下。但很快隨著匕首從我的身體裏拔出,我的血也在這個時候不斷地向外湧出,緊接這的是一陣陣隨時都能令我窒息的劇痛。

因為這樣的刺激我的眼角開始不斷地流下淚水,不斷地想要吸入更多的空氣,我正在艱難地呼吸著。

劇烈的疼痛感不斷地刺激著我的神經,其實我特別想大聲哭出來,想要像正常人一樣放肆地掙紮一下。但我還是需要保持理智,我還不能就這樣死去,我也不想給哥我那個樣子。

「???:“你需要把那兩塊玉墜合起來,這樣你就可以得到前世的記憶。”」

「???:“那裏面藏著的是你最初的靈魂。」

哥的動作也不打算給我留下一點活路,看來他跟父親學的還不錯,解決掉對手時最重要的就是一刀致命,沒死就趕緊多補兩刀。

他隨即就跟怕我不死一樣手起刀落地劃開了我的脖子,我感覺我半邊脖子都要給他砍下來了。

現在我連吸氣都辦法都沒有了,只能不斷地向外突出肺裏的空氣。在哥把手擡起後面我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偷偷拿走了他袖口中的另一塊玉墜。

在砍完這一刀後,他應該是恢覆了理智。看著滿地的血他變的不知所措,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那沾滿我的血的雙手。

我看到有淚水從他的眼角流過,我還是不想讓哥哥難過,我艱難地擡起手幫他擦去,卻不想這讓他的臉上也沾上了血。

我好像有些後悔了,我覺得做的太過頭了,我不想讓哥難過。

我想跟他說“哥,我不怪你”,但是嗓子已經被血湧滿了,我早就說不出話來了。

我只能無力地看著他,感受生命一點一點地從我身上流逝掉,一點一點地把肺裏僅剩的空氣吐掉,直到最後失去了力氣。

我終究還是死了,在感受到死亡的那一刻,我的眼前一黑,閃爍過許多光影。有些像是我所熟知的生活瑣事,有些卻是我沒有絲毫印象的記憶。

也許像祂所說的那樣,這些是我前世的回憶。

那麽祂確實沒有說錯,在正常人眼裏我們的確是兩個神經病。那麽祂的思維是正常的嗎?

我的眼神早就渙散了,我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漸漸地失去了意識,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我在夢裏度過了一生……

朦朧中感覺到上輩子的我似乎也是這樣意外慘死,不同的是還帶上了哥哥。看來這輩子唯一有點意義的改變就是讓哥活了下去。

我們以前的確不是什麽正經的“人類”,因此只要往後每用一次人類的身份生存都會意外慘死,我們周圍的人也是一樣。”

就像這次我死在了我的十六歲誕辰,死在了這天的最後幾刻鐘。就算是硬生生地吊著半口氣也沒能撐到明天。

在我得到的回憶中,我看完了我的前世是如何死去的,我的意識又被拉回了現實。

我看見哥跪坐在我的屍體旁邊,一直看著我的屍體失去了最後的溫度,變為冷冰冰的屍體。祂一直站著他的身後,只是他沒有發現。

我站在我的屍體旁,和祂對視著。

祂的手捂住了哥的雙眼,哥很快就沈沈的睡去了,祂把他放在了地上,和我一樣倒在了血泊中。

祂最後走向了我的屍體,拿出那對玉佩,那對玉佩開始吸食著我的血,最後竟然全部都被它吞噬掉了。

紫徽:“你現在這樣子的魂魄很容易會被沖散的。”

紫徽:“我把你塞回來吧,你現在去外面街上走兩步,還能找到一個殼子。”

祂往外看了一眼。

“你能認出來他的。”

——————————————————

我強撐著我那具已經徹底變得冷冰冰的屍體走出去,現在已經很晚了,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

出奇的是還有一個人在小道裏獨自地行走著,在這樣的黑夜裏特別顯眼。

我走到他的身後,雙手同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再把手抽出來是也同時抽走了他的命數。

借走他的命數後我的身體才感受到了一點力量,在他回頭看過來之前我就趕緊繞進了一個死角,但他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一樣嚇到落荒而逃。

不過沒關系,再過幾天我就會把他的身體也借走,他會替我死去,而我就用這他的命數繼續活下去。

我來到小河邊,在回去之前先簡單地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跡。

回到倉庫,地上已經沒有什麽血跡了,但哥還昏睡在地上。我把他抱起,幫他洗去了血漬後,換洗了一下把他放回了他的屋內。

紫徽說,夜裏在屋內的人祂都會讓他們沈睡,不會發現我們鬧出來的動靜,在這之後母親也會忘記他們之間的交易,第二天大家都會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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