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同床共枕 他從最開始就沒有困意……

關燈
第142章 同床共枕 他從最開始就沒有困意……

溫祉與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臉頰都有許多道猙獰血痕, 偏偏他擡起頭來,迷惘充斥眼底,看見她時顯得呆楞非常。

九淵之內的魂鬼多是沒有靈智, 只靠著本能獵食。

溫祉與就是他們新發現的獵物。

謝聽玉的氣質與修真界時截然不同, 鬼氣混雜著王氣,一身紫金色蟒袍在九淵之內形成天然的壓制。

除去九淵最深處的存在。

其他魂鬼皆是避之不及。

謝聽玉擡頭撫上溫祉與的臉, 腦海裏總是浮現的沒有面容的人,此時終於有了清晰的相貌。

赫然是與溫祉與一般無二。

那些記憶是真的,那麽這記憶裏看見的人,經歷的場景, 也全是真的。

前兩世的記憶一同湧現,充斥在謝聽玉的腦海之中, 信息量驚人, 頭腦發脹, 疼痛難忍。

她臉上的淚痕明顯, 溫祉與微怔,被鎖鏈纏繞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伸過來想撫摸她的臉, 發覺手指上滿是血色時,又楞楞放下。

謝聽玉主動湊上去抱住他。

“怎麽不反抗?這裏的魂鬼遠遠不是你的對手。”

“你不要我了。”溫祉與開口, 聲音沙啞低沈, 仿佛含著無窮無盡的委屈, 淚水滴落到謝聽玉的手上, 她的手指冰涼,放在溫祉與同樣被鬼氣侵蝕到寒涼的臉頰上,他溫熱的淚落下,竟是此處唯一的暖源。

“你不該來找我。”

“為何?就因為你是鬼府中人?”溫祉與面上終於帶上了強烈的情緒, “我是妖,你尚且不在乎,鬼府又如何?修真界的陳舊思想束縛不了我。”

他似乎說這些話就用盡氣力,止不住的喘氣。

謝聽玉沒說話,退後一步,雙手捧住溫祉與的臉,認真擦拭他臉上的血跡,每擦幹凈一處,溫祉與身上的鎖鏈就松開一寸。

直至溫祉與盯著她出了神,身上的鎖鏈也不知在何處被解開時,謝聽玉才笑笑,“我帶你回家。”

“不過暫且是先回我的家。”

溫祉與沒有鎖鏈扯住整個人猛然掉下,他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穩。

謝聽玉想也沒想,轉過身去,欲要將他背在身後,一如當年在玄雲天藏書閣內,她背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幻境,脫離過去回憶帶來的痛苦。

如今,場景重現,她還說要帶他回家,溫祉與耳根紅得似要滴血。

“我可以自己走。”

“這外面的魂鬼數量很多。”

他不想成為她的拖油瓶,抿唇任由她作為,臉頰通紅,臊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瞟。

謝聽玉瞳孔泛出紫金色碎光,除去他們二人身上有幾分光亮,九淵晦暗,感覺隨時都可能一步踩空,跌入萬丈深淵。

魂鬼在一道道赤芒下被逼退,溫祉與臉頰貼在她耳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勾起唇角,眼底藏著得逞的笑意。

謝聽玉在九淵中如魚得水,踩踏在半空之中,魂鬼淪為她的踏腳石卻也不敢反抗。

鬼王之氣在九淵內散溢。

最後謝聽玉隨手抓了只龐大的魂鬼當坐騎,這只魂鬼修為七層境,可以輕易震懾外圍的弱小魂鬼。

謝聽玉的住處在九淵內層,外圍深入許多才能到達,這魂鬼在交界處躊躇不前,原地踏步。

謝聽玉擡眸,眼神透過翻騰的黑氣,直視黑霧之內的存在。

“本王在此,誰敢造次?”赤色絲線穿梭在鬼氣之中,殺意肆虐,蔓延出一片片赤色蛛網。

絲線穩穩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謝聽玉中途捉來當坐騎的魂鬼早就跑了,她將溫祉與往身後帶,絲線在暗色中引領著往深處走。

“到了。”

九淵之內有片青色的湖,湖水清澈,可以清晰見到其中游動的魂魚。

一座小草屋坐落於湖邊,屋前有一個秋千,用紫藤花纏繞。

鵝卵石築成小路,謝聽玉把溫祉與放下,步伐輕快。

溫祉與腳步虛浮,走起來緩慢非常。

但他的目光打量周圍的環境,最後眼底只剩下一人的身影。

謝聽玉突然回眸,明媚的笑容展露,溫祉與許久沒見過她臉上浮現出這種神情,一時恍惚,像是回到了修真界。

她將這裏收拾得很好,雖說略顯簡陋,但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條,內裏打掃幹凈,不染塵埃。

“我許久沒回來,讓小鬼給我打掃了屋子。”

“你就住在這裏?”

“我還有座王府,範圍和玄雲天出入不大,你若是想看,我也可以帶你去。”

謝聽玉和他說話時沒有自稱本王,溫祉與也能註意到,他輕輕推了推秋千,笑道:“你就這麽把我從深淵裏帶出來,不怕他們發現嗎?”

“那些鬼差修為尚淺,不足以九淵深處,只是通過特殊鬼器抵擋一部分侵蝕,這才能夠短暫進入九淵,鬼差進不來,鬼王不想進,鬼主不必進。”

“至於我……這九淵氣息對我不會造成影響,相反還能對我的修為有所助力,這就是我修為飛速上漲的緣由。”

溫祉與沒想到她會說起她修為的事情,沈默片刻,“你不必對我說這些。”

“以防你胡思亂想。”謝聽玉話落徑直進了屋子。

或許是許久都沒見溫祉與動作,謝聽玉探出頭來,雙手扒在門框上,她彎了彎眸子。

“怎麽不進來?怕我設圈套?”

聞言,溫祉與輕笑出聲,跟著她走進去。

謝聽玉隨手從角落的櫃子裏翻出一堆瓶瓶罐罐丟給他,“我也不知這些藥對你有沒有用處,畢竟……我是鬼。”

“只要是你拿的,都無礙。”

“別把自己吃死了,別吃了,我給你療傷。”

鬼氣會對活人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溫祉與強闖鬼府,不僅受到鬼府的天然反噬,還有與鬼差們交手後留下的暗傷。

謝聽玉擡手化解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鬼氣,再丟給他一件寬大長袍。

“你換一下衣服。”

溫祉與渾身血色,白衣被血染紅,濃重的血腥味傳來,謝聽玉背過身去,打開門出去。

她不知道溫祉與要換多久,索性在外面多待了一會兒,從湖裏撈了幾條魂魚又扯魂草綁住魚,她提著魚回去。

屋內一片寂靜,但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清香。

她的視線偏轉,在床上發現沈睡過去的溫祉與。

相比初見的面容蒼白,現在多了幾分血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溫祉與的呼吸微沈,睡得很安靜,不動也不鬧。

謝聽玉用術法處理好魂魚後,把魂魚放在籃子裏,她給手施了個凈塵咒,走到床榻邊默默看了他一會兒。

她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忽地轉過身去,身後傳來一聲輕呼,小心翼翼,“阿玉。”

“不要走。”

像個小孩子一樣。

如果是在看小說,謝聽玉肯定會吐槽一句,怎麽就這樣離不開人,就連離開兩步都不成?

但如今自己真正經歷這個場景時,卻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她回頭,溫祉與依舊閉著眼睛,額頭冒出冷汗,眉眼輕皺,嘴巴微動,輕念著什麽。

謝聽玉鬼使神差低頭湊過去,臉頰突然感受到一陣微涼。

謝聽玉猛地往後縮,剛才還在睡的溫祉與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含笑盯著她。

“你剛才是在裝睡嗎?”謝聽玉瞥了一眼他額前的冷汗,微微蹙眉問道。

他方才並不像是在裝,更像是魘著了。

但他只是唇邊蕩漾著笑,“若是你方才被我嚇到,也可以打我,沒必要問我這種問題。”

“難不成你真是裝的?”謝聽玉佯裝擡手要打他,最後化作輕柔的一下,落在他臉頰。

謝聽玉的動作輕極了,就像羽毛劃過臉龐。

有點癢癢的,但是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反而讓溫祉與的眼底露出覆雜神色,突然錯開眼神。

溫祉與占據了謝聽玉的床,但她是鬼,並不需要休息,於是大方讓出她的床榻,丟給溫祉與。

在修真界久了,感覺作息都回到了還是人的時候,一天不休息就會覺得渾身難受,哪怕那時已經是異於常人的修士。

謝聽玉趴在桌上把玩著一個物件,溫祉與夢中驚醒,重重喘了一口氣。

謝聽玉攥住手中的骨鈴側首,和溫祉與正正對上。

他又做噩夢了。

骨鈴中丟失了溫祉與封存其中的神魂,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外殼。

上面沾染了點點血跡,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溫祉與的。

九淵中一直都是晦暗的,霧氣漂浮於空氣中,更別提有月亮這個東西,但這片湖中每到一定時候就會倒映出月亮的影子。

只要出現月亮,就是夜晚。

謝聽玉是這樣定義的。

謝聽玉坐在床榻上,聽著溫祉與平緩的呼吸,不知不覺發困,眼皮有些沈重。

再次醒來時,身邊傳來溫暖。

她是鬼,沒有心臟,也不會有心臟跳動,手中還攥著破碎的骨鈴。

不出意外的話,這枚骨鈴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響了。

她被一人小心圈在懷中,鼻腔充斥著幽蘭清香,心曠神怡,感覺莫名的安心。

她沒有多少困意,只是被這人擁在懷中,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也這樣過,曾經她也被溫祉與擁在懷中,同床共枕。

但這種猜想究竟是從何而來?

謝聽玉不知道。

謝聽玉擡眸,正巧看見上下滾動的喉結,溫祉與緊了緊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謝聽玉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這妖怪引誘,自己挪動一下,把身子挪進他的懷裏,臉靠得更近,貼到他的胸口,聽到他胸膛裏發出的有勁的心跳聲。

心跳逐漸加深,謝聽玉不知聽了多久。

但身前的熱愈演愈烈,謝聽玉聽到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玉,睡吧。”

她睡意不深,但也不知,眼前這人,從最開始就沒有困意,他的心頭躍動,他開心了一整天。

他終於找到了她。

並非腦海想象,而是真的看得見摸得著。

她真的,就在眼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