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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撒嬌 丈夫對妻子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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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撒嬌 丈夫對妻子的權力。

仲春天氣一日比一日明媚。銅鏡裏, 窗外桃花櫻桃熟爛。寧窈烏發雪膚,比春花嬌艷。裴臺熠頎長的身形立在她身側,兩人倒映重疊, 倒映在身後四君子十二扇立式屏風上。

裴臺熠說幫她梳頭,實則用手指勾著她的發尾把玩。

寧窈偏了偏頭, 叫那縷發從裴臺熠指尖滑走。發絲黑且密,披散開來濃如黑墨,又如黑緞,散發出陣陣淺香, 在裴臺熠的指尖上往下墜了墜,然後又被他纏在了指尖。

“別鬧,你又不會。”寧窈對此保持嚴肅地懷疑態度。

但對上葵花螺鈿銅鏡, 寧窈也犯了難,她還沒梳過夫人頭。

她拾起梳子, 對著銅鏡簡單將發尾捆做一束,側披在肩頭。打算待打發裴臺熠走了, 再叫侍女進來幫忙。

或許是兩人並沒有正式拜堂的緣故,寧窈總對他們已經成為夫妻這件事,有一種不真實感。

日後他們應該如何相處?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這些在話本裏耳熟能詳, 可這些詞的背後, 又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裴臺熠似乎對兩人關系發生的變化並不在意。於他而言,不過是從名不正言不順地將寧窈抱在腿上,變成光明正大地將寧窈抱在腿上。

“吃東西了沒?”他手掌蓋在了她的小腹上,搖鈴叫人進來送午膳。

裴臺熠的府邸發生了許多變化, 先是荒蕪肅殺的院落種下了數株代表春意的樹木,其次便是特意雇傭了幾位名廚,設置了一處小廚房。

“以後有什麽想吃的, 就吩咐廚房去做。你若是想,也可以叫你姆媽和妹妹過來一起吃飯。”

寧窈眼睛亮晶晶地,故意問他:“不搬去小竹屋?”

裴臺熠掀起眼皮瞧她,反問:“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幾天,”寧窈歪了歪頭,微笑著說:“我去看過了,很漂亮。”

“想搬過去?”裴臺熠問她,大手繼續糾纏著她的發尾。

“以後再說吧,”寧窈仔細想了想,道:“住在這邊更習慣,離外祖母也近,我每日都能去探望她。而且,你去幕府點卯也方便。”

城郊還是太遠,裴臺熠從這兒去幕府要一炷香,但從城郊過去,就要半個時辰。夏日白晝長還不覺得,若是冬日,外頭天寒地凍,那怎麽受得了?

裴臺熠見她處處為自己考慮,眸色更加幽暗。

他的大掌摸著寧窈的小腹,道:“太瘦。”

寧窈臉一紅,反唇相譏:“那就不給你摸了。”她扭來扭去,就不讓裴臺熠碰她的小腹。於是裴臺熠的手除了她的小腹,哪兒都碰了個遍。那只手更加深入,指尖直鉆進她的小衣裏。寧窈被撓到了癢癢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正說著,小廚房的傭人進來送午膳,一進門就見裴臺熠正將寧窈抱在膝上,同她輕聲細語說些好聽的話,聲音甚是溫和。他先是嚇了一跳,急急往外退了一步。

且不說裴臺熠脾氣不好是遠近聞名,單說尋常人家的夫妻,也往往相處態度冷淡,不見得會這般疼愛有加。

寧窈見有人進來,便要從裴臺熠膝上下來,但裴臺熠卻全然不當回事,只是點了點頭,叫來人布菜。

午膳正合寧窈口味,她是金築人,嗜辣,而京城又在北面,並不產辣椒,口味也偏鹹鮮。今日的廚子,多半祖籍也是金築人,一盤酸湯魚紅彤彤的煞是好看,香味撲鼻,羊肉也燉得軟糯。

寧窈吃了一些,突然想起:“我今日還沒去見外祖母。”

新婚第一日,是要去見長輩才是。可她為何起晚,還不是怪裴臺熠。

裴臺熠緩緩挑著魚肉中的刺,不慌不忙道:“我已經替你見過了。”

“你見和我見怎麽一樣?”寧窈埋怨。

“怎麽不一樣?”裴臺熠道:“麻煩,你下午也不消去。”

“我下午得去。不然太不像樣。”提及外祖母,那件事擱在寧窈心裏很久的事再次冒了出來。

她猶豫半晌,輕聲開口道:“二表哥……”

聽到裴朝的名字,裴臺熠停頓下來,擡眼將她瞧著,眼底冰涼一片,似笑非笑,仿佛在說——嗯,沒事,你盡管提別的男人,我一點都不生氣。

反正見一個殺一個。

寧窈對上裴臺熠的目色有些發怵,但也只能移開眼,硬著頭皮往下說:“二表哥現在怎麽樣了?”

裴臺熠卻不答,他徐徐將去了刺的魚肉夾進她碗裏,道:“吃魚。”

見裴臺熠不說,寧窈越發焦急,“二表哥怎麽了?這件事其實並不完全怪他……”她輕輕吸了口氣,道:“他同我說,是外祖母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外祖母告訴她,我不願,所以他才將我救走。”

“那你願不願?”裴臺熠問她。

“我,”寧窈訥訥,端起碗來,用碗沿遮住了臉,輕聲說:“我也沒有不願……”

沒有不願,那就是願。

這個回答雖然同裴臺熠期望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但也稍稍撫平了他的不悅的心情。

“他沒事。”裴臺熠答道。

裴朝在他眼皮子底下隱瞞情報,於公於私,都是要罰的。但裴家到他這一脈子嗣稀薄,裴小甘年齡太小,也就裴朝一個獨苗兒長成了氣候,總不能叫裴家真斷了後,所以只算得上從輕發落。

寧窈聽到裴朝並沒有大礙,終於放了心,她同裴臺熠說了自己的疑慮:“我也想不明白為何外祖母會這般不同意我們的婚事。之前你以裴吉的身份向我提親,她是同意的。並且說,不管對方身份高低,只要我喜歡就好。”

裴老太太詭異的態度,還有地牢裏一善和尚瘋子似的囈語,種種跡象都指明,很多人都在極力掩蓋這一個秘密。裴臺熠也是個聰明人,怎會看不透這一點?他同樣也在苦尋答案,只是他覺得,寧窈不需要擔心這些事。

寧窈嫁與他,就只需無憂無慮地享受。

風雨和霜雪,不該飄進她的窗。

“下午你也可以去見見你妹妹。”裴臺熠將話頭轉開,“你沒歸家,她哭得厲害。”

提到寧曉,寧窈便忘了深究,更是連飯都不想吃了,只盼著快些去見妹妹和姆媽。

裴臺熠盯著她,硬叫她將一碗飯吃完方才作罷。

一餐簡單的午膳用完,裴臺熠同她胡鬧了一會兒,又看過她腿上的傷,方才動身回幕府去。

寧窈這才知,裴臺熠中午通常不回來,他夜裏歸家也要到亥時,這次是專程抽空回來,就是怕她一個人在府上住得不習慣。

可寧窈哪兒會不習慣?裴臺熠的房間她曾經來過,只是那時候還以為他是裴吉。吃完午膳又小憩了片刻,侍女進來為她梳好頭,寧窈回去見姆媽和寧曉。

一見寧窈突然回了,姆媽慌張道:“窈姑娘怎麽回了?回門省親是第三日,要到第三日方可回來。”

“三日?”寧窈道:“我哪兒等得了三日?我一日就等不了,小曉是不是哭了?”

寧曉掛在寧窈腿上,“想姐姐想姐姐想姐姐。”

“姐姐也想你。”寧窈抱起寧曉往屋裏走,還陪她玩燈籠、裴臺熠用木頭雕刻的小車。

寧窈陪寧曉玩時,姆媽憂心忡忡地同她說:“窈姑娘,成婚後可不能再像以前這般。做人家的妻子,和做姑娘是不一樣的。”

寧窈父母早逝,關於如何當好別人家的妻子無人教導懵懵懂懂,“那我要如何做?”

姆媽便同她說了些女德女戒的道理。她是做傭人出身,跟著寧窈的母裴容有幸能聽幾天書,但耳濡目染所學,還是市井對女子規訓的那一套。出嫁要從夫,要以夫為天,無論夫君提出什麽,都不可違背。若夫君想納妾,也要笑臉相迎,並且幫忙張羅挑選。

寧窈自幼被夫差帶著讀書。讀的卻是男子考功名要讀的四書五經,此外再讀些閑書,也多是醫書、山川地質雜記。對女戒女德完全接觸,聽到這些話,越發目瞪口呆。

“成婚後就要這樣麽?”寧窈不可思議:“還要幫忙納妾?可我娘親和爹爹,也沒納妾。”

姆媽語重心長道:“那只是個例外,姑爺不一般,你娘親也是個奇女子。但世間大部分男子,是不允許妻子如此。就算是你娘親,她出嫁後,也再也沒有從過醫了,不是麽?”

寧窈不禁回想。果真如此,她母親自成婚後,就不得不照料她和寧曉這一雙女兒,藥鋪生意也只是掛名,實權也移交給了那些男掌櫃。寧窈不由想,裴臺熠可能以後也不再許她去醫廬。

探望過寧曉後,寧窈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從櫃子裏取出這些年記錄的夢境,然後將自己懷中新藏的這一頁也放了進去。她想將這竹櫃帶走,卻意識到她現在已經沒有專屬於自己的房間了,她住進了裴臺熠的房間裏,她甚至連一個專門藏東西的地方也沒有了。

寧窈有些悵然地將竹櫃放回,然後給裴老太太請了安。

裴老太太的身體更差了,她被裴朝帶走前,裴老太太還能顫巍巍地下地,如今卻只能躺臥在床上,一整日清醒的時間不過一兩個時辰。

寧窈旁敲側擊問為何要授意裴朝阻撓婚事,為何總是心事重重,裴老太太聽到她發問,便合眼睡去。

看到裴老太太的病容,寧窈也不忍再多質問。

待天黑後,寧窈在寢房梳頭,約莫亥時,裴臺熠從外面回來,進屋後便立在銅鏡後看她梳頭。寧窈瞧了鏡子裏的人一眼,卻來了脾氣,竟對他“哼”了一聲,然後不理他。跟他這麽擺臉色的人,倒是少見。裴臺熠覺得興趣盎然。

“這是怎麽了?”他有些好笑地問。

寧窈見他不當回事,甚至還含笑,更氣不打一處來。她轉身抓他衣襟,氣鼓鼓地要咬他的臉。但與裴臺熠的身高相比,她還是稍矮小了些,裴臺熠一昂起頭,她咬不著,只能碰到他下唇的位置,看起來,反倒是在索吻。

“急什麽。”裴臺熠扶著她的腰,沒讓她摔著,他故意繼續逗她,“還沒洗澡呢。”

寧窈聞言臉漲得更厲害,“你,你,你才沒洗澡。”

裴臺熠順勢將她抱腿上,他收斂起臉上戲謔的神色,正經道:“好好說,一個人氣什麽?你若不高興,可以直接同我說。我不喜歡猜人心思。也不會。”

寧窈靠在裴臺熠懷中,垂下眼睫。她也覺得,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沒必要還互相打啞謎。

她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地說:“你要我給你找小妾。”

裴臺熠:?

他默了一瞬,無語道:“胡言亂語,這哪兒跟哪兒?”

“真沒打算?”寧窈扭頭看他,黑亮的眼睛閃了閃。

“我告訴你,”她用手掌戳裴臺熠的臉,“你是我一個人的。我即便不要了,不跟誰分享。”

“不要”這兩個字,正踩中裴臺熠的神經。

他聽不到前面的話,也聽不到後面的話。

就聽到了一句——她不要了。

裴臺熠抱起寧窈,將她放置在梳妝臺上。

寧窈的腰肢軟了下去,後背貼著那冰涼的黃銅鏡面。

鏡面平滑如湖,隱約倒映出紅燭、宮燈和重重疊疊的簾幔,還有兩人無間的身形,一個一身黑衣,高大而堅硬,一個一襲粉裙,玲瓏而柔軟。

“知不知道你多難伺候?”裴臺熠道:“一個就夠了。”

他的膝蓋抵在了中間,緩緩將她分開。

寧窈感覺自己的身人本正在被緩緩打開,像魚一樣被裴臺熠分成兩半。

她不由惶恐不安。

下意識要並緊雙月退。

裴臺熠的膝蓋卻強硬地抵在了中間,叫她逃脫無能。

他掩睫垂眸,閃爍的星辰跌落進他的眼底,漆黑的暗流湧動。透過這雙眼睛,寧窈讀到了裴臺熠長久壓抑的渴望。不知為何,這種渴望被壓抑得越狠,寧窈反而越膽寒。就像籠中饑餓的野獸看著籠外的獵物,野獸越饑餓,待籠開的時刻,它的反撲就會更兇猛。

今晚,他就要對她行使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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