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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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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傍晚時分,梁琛回到府中,卻發現府中安靜如常,完全不似多了一人的模樣。

“王妃呢?”梁琛邊往書房走,邊問身邊的小廝。

小廝道:“回稟王爺,王妃還未回府。”

梁琛眉頭微皺,點頭答:“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廝離去後,梁琛獨自走去書房,曲徑幽深的小路上,他忍不住思索太子的目的。

宮中與燕君一別後,他隨梁宣去往東宮,梁宣拿出一副最新得到的佳作同他鑒賞。梁琛向來不太懂這些附庸風雅之物,不過年少時曾耳濡目染過一陣子,勉強能應付梁宣。

“你不愧是隨祈安長大的,他也不喜這些東西,但是這建安裏,喜與不喜都不重要。”

這是鑒賞到一半時,梁宣說的話,梁琛的心卻隨著那聲“祈安”微微發顫。

祈安,是安北世子蕭霖的字,是伴著梁琛長大的兄長。

離別時,梁宣問他,可想念安北?

梁琛未答,梁宣笑了下,不知是不是錯覺,梁宣的笑帶著苦意。他還沒來得及深究這苦意為何,梁宣便放他離開了東宮。

他不知梁宣和蕭霖之間的關系,但從梁宣的語氣裏,兩人似乎很熟稔,可他被召回建安時,蕭霖未曾說過一句有關梁宣的話,只讓他謹言慎行,不可驕縱。

然而前世的他沒做到……

回到書房內,梁琛立於書案前,手執毛筆練著字。

練字,可靜心,戒驕戒躁。這是他重生後學會的辦法。

練了一會,魏延走進書房,梁琛擡筆蘸取墨汁:“人呢?”

魏延站在原地,看著梁琛手中的筆桿晃動,面上一片遲疑。

梁琛等了許久,沒等到魏延的回答,這才擡頭看著魏延。魏延在他威嚴的目光下,難以啟齒答:“那人……那人居然去了百花閣。”

梁琛手微頓,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黑色的墨汁在白色的紙張上暈開,好好的白紙就這樣作廢了。

“嗤。”

魏延站在原地許久,才聽見梁琛輕笑一聲。梁琛放下筆,走到書櫃前,隨機抽取一本:“這人膽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好了,我知道了,你繼續跟著他吧,回府了讓他來書房尋我。”

“是。”

魏延離去後,梁琛才翻開手中的書,視線卻落在他帶回的糕點上。

*

百花閣的上等房間內。

一位身著杏色長裙的女子撫著琴,面紗輕掩住她的半張臉,但露在外的眉目間,依舊可以看出這人的有著傾國傾城之貌。

“今日能結識榮兄,實乃燕某之幸,來,我再敬榮兄一杯。”

燕君端起酒杯,朝對面的男子伸去。那人輕笑,由於他的生得太過好看,好看到有些妖孽,所以導致這個笑也十分邪魅。

榮鳴用手中的折扇壓下燕君的杯盞,自己舉杯道:“燕兄說笑了,如今燕兄是靖王妃的胞弟,靖王爺的妻弟,這杯酒應由我敬燕兄。”

“哈哈哈。”燕君笑道:“榮兄,今日我們不論身份地位的高低,只為我倆的投緣。”

“好。”

榮鳴拿開折扇,端起酒盞與燕君碰杯。燕君一手拿著酒盞,一手拂袖喝酒,借著袖子的遮擋,他用餘光打量起榮鳴。

榮鳴這人亦正亦邪,在原書的奪嫡時,榮家身為三皇子外家,卻頻頻向太子黨示好,可每當三皇子有難時,他都會暗暗相助。

就在這種對雙方都若即若離的狀態下,他成功護住了榮家。直到後來,太子黨成為大勢所趨,他才徹底站太子這邊,讓榮家在新朝也地位依舊。

有著如此謀略的人,若能與之為伍,梁琛的奪嫡之路更能順暢。

一杯酒下肚,春蕪的一曲也落幕。燕君放下酒盞,拍手稱讚:“春蕪姑娘的一曲,值得千金。”

春蕪取下面紗,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朝燕君微微屈膝行禮:“燕公子擡愛了。”

“欸,聽聞揚州美人如雲。燕兄從揚州而來,對比我們春蕪,燕兄覺得誰更美?”對面的榮鳴問。

“當然是春蕪姑娘。”燕君答:“揚州女子雖溫婉如水,卻抵不過春蕪姑娘的一笑。還在揚州是我便聽聞‘建安有一女,傾國且傾城’,今日終於一睹芳顏了,此生無憾啊!”

“燕公子此言,叫春蕪好不害羞。”春蕪走到桌邊,為兩人斟酒。

榮鳴拿起酒盞道:“燕公子所言屬實,春蕪值得傾國傾城的稱呼。”

兩人就在春蕪的斟酒中,聊著風花雪月,宛如子期遇伯牙一般,只恨相見太晚。

事實上,兩人之間更多是虛以委蛇,步步試探。

酒過三巡,日暮西山。燕君有些半醉道:“今日與榮兄的一番暢聊十分愉快,只是時間已晚,思遠該回去了。”

榮鳴打開折扇,慢悠悠地搖晃著:“那少恒不多留思遠了,遇之思遠,為之吾幸,日後與思遠在痛飲。”

“那便一言為定。”

“好。”

等燕君離開房間後,榮鳴收起折扇,挑起在一旁收拾殘局的春蕪的下巴問:“春蕪,你覺得這位燕公子如何?”

“有錢有才,卻生得浪蕩。”

榮鳴收回扇子打開繼續搖晃,視線看向門口,嗤笑道:“是嗎?”

燕君回到百花閣大廳,老鴇見人下來,立刻迎上來問:“公子,對我們春蕪可還滿意?”

燕君輕笑道:“春蕪姑娘貌美如花,自然滿意。”

“那……”

老鴇準備上前要那一袋金錠時,香嵐攔在她面前,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老鴇瞳孔微縮,立刻後退一步道:“恭送公子。”

走出百花閣,燕君低頭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香嵐追上來問:“公子,怎麽了?”

“沒事,”燕君搖搖頭,待頭疼緩解一些後,他一改之前的醉意,眼中一片清明道:“我們回府吧!”

兩人是在夜幕降臨之際到達的王府,燕君左腳剛踏入王府門口,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我擦。”燕君嚇得收回踏進的腳,右手拍著胸脯問:“你誰啊,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魏延冷眼看著他道:“王爺在書房,請你過去一趟。”

香嵐的心狠狠一跳,她輕扯了下燕君的衣角,燕君回頭看見她眼底的擔憂,輕拍拍她的手道:“無事,我去去就回,你回主院讓挽心備好晚膳等我。”

燕君面露淡然,可香嵐還是不放心。他們雖是半路主仆,情誼淡薄,香嵐深知,這偌大的建安城中,燕君就是她的一切。

這人生,她便生,這人若有意外,她也不能獨活下去。

燕君見她不松手,再次安撫性地拍了拍,輕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香嵐又看了他一會兒,才松開手指答:“是。”

燕君便在香嵐的目光中,隨魏延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兩人穿梭在小路上,燕君有些無聊,他深知魏延不喜他,卻還是與之搭話問:“那個,王爺什麽時候回府的?”

魏延冷冰冰答:“申時左右。”

燕君繼續問:“你知道王爺尋我何時嗎?”

“不知。”

“好吧。”

魏延的語氣太過僵硬且無趣,燕君都聊不下去了。

兩人又在這種寂靜的沈默裏走了會,燕君想起中午被人跟蹤一事,便生出幾分趣味道:“誒,正午時,是你在跟蹤我嗎?”

他話音剛落,就見魏延脊柱微頓,他肯定自己的猜測,繼續打趣道:“你不應該跑那麽快,百花閣的姑娘和酒十分不錯……”

這人是梁琛的心腹,燕君也就沒有掩藏自己的身份,他邊逗著魏延,邊觀察他的反應。

直到魏延雙手緊握成拳,忍無可忍道:“閉嘴,輕浮,浪蕩。”

“哈哈哈。”燕君在這夜色裏大笑道:“愛好美色本就男子天性,難道是……”

燕君上下打量了魏延一下道:“你不行?”

魏延徹底不想和這人多說一句話了,他加快腳步,將燕君帶到書房門前:“到了。”

留下話,他轉身消失夜幕裏。燕君看著他身輕如燕的模樣,心中忍不住羨慕。

可當他回頭,看見書房門口兩位把守的侍衛時,羨慕瞬間變成內疚。

燕君朝兩人投去抱歉的目光,然後低頭走進院中,他站在院內深深嘆口氣,似無奈,又似給自己加油後,才上前去推開那扇門。

書房內的梁琛半躺在榻上看著書,他神色平靜,模樣看上去格外慵懶卻不失高貴。

見人進來,梁琛微微擡眸問:“來了。”

“嗯嗯。”燕君點點頭,轉身想起關上門。

他手指剛觸碰到門沿,梁琛的聲音如鬼魅一般在耳畔響起。

“百花閣的酒,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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