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比起嗅到味道就陷入昏迷的金小寶, 米婭則只是短暫的暈眩, 單手將金小寶圈住。

元羲和蘭斯“後知後覺”的轉身，卻已是為時晚矣。

電梯門已經關閉，元羲一腳踢出去, 將金屬厚實的電梯門暴力踢飛, 卻也沒飛出多遠, 僅僅半米左右就被擋了下來，外面有一張網，一張用人魚鱗片編織而成的網。

這個晚宴大廳是一間密封的大廳，除了電梯之外再無其他出口。

大廳迅速被白色煙霧籠罩，不, 與其說是煙霧，不如說是毒氣, 人類如金小寶幾乎是嗅到第一口毒氣便已經昏迷，人魚體質比人類強，弱一些的只是頭暈無力。

“怎麽回事？”一個灰色頭發的人魚捂著口鼻走到了電梯旁, 神情很是難看。

元羲沒回答他，只是嫌惡的皺了皺眉，封住了鼻息。

“這些該死的人類想幹什啊……”灰發人魚伸手就要將電梯外的網扯下, 但手觸及時，卻感受到了一陣強電流，雙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即使是人魚, 也是怕電的。

米婭看向外面那五顏六色鱗片編織而成的網很是忌憚, 但她更擔心金小寶。

“給他吃了。”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拇指和食指間捏著一枚小小的棕色藥丸，是元羲。

米婭只猶豫了一秒便接過，快速給金小寶餵進嘴裏。她家裏長輩是海藍星軍部高官，對元羲和蘭斯她的了解比普通人魚知道更多。

十分鐘後，毒氣漸漸散去，但空氣中餘留刺激性的味道，而大廳中能夠站立的人魚，僅有元羲、蘭斯，以及……菲爾德。

菲爾德也是參加星際機甲大賽的人魚之一，除他之外，元羲還看到了幾張有點印象的臉，多伊爾、賈思妮、寧寧……粉紅色的應該是叫寧寧吧？

機甲大賽線下八強邀請允許每位參賽者帶一個伴，菲爾德如果是一個人，他最多只能帶一個過來，但他們四個都在……

“寧寧的id是【皮皮】。”蘭斯提醒。

他一提醒，元羲就想起來了，八強的選手id他都看過，的確有【皮皮】在內。

那麽除了他、蘭斯、菲爾德、寧寧、米婭，剩下四個人魚裏有三個是參賽者，另外的一個人魚和個星際人都是被他們帶來的伴。

觸電的灰發人魚應該是沒伴的，不出意外他應該也是參賽者之一。

元羲倒也沒想將每個人的id和身份對號入座，知道他們的身份與否對他來說沒多大用處。

“蘭斯。”菲爾德已經走了過來，在距離兩人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元羲目光冷淡的看向他，心中想的是：如果這家夥還敢對蘭斯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他不介意把這家夥懟到通了強電流的網上。

蘭斯沒元羲那麽暴力的想法，他和菲爾德該說的已經說清楚，此時再見，也不過是以朋友的身份。

“好久不見，菲爾德。”蘭斯說。

菲爾德不知道是因為毒氣原因還是蘭斯的冷淡，胸中隱隱有些發悶，但他面上並未表現出來，同樣回以一句：“好久不見。”說完，他又看向了元羲，“元羲，你也是。”

元羲輕哼一聲，並未搭理。

“元宗主，你是元宗主嗎？”不遠處，一個虛弱中又帶著兩分亢奮的稚嫩的嗓音響起。

那是一個淡藍色頭發的兒童人魚，頂多只有七八歲的模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又圓又大，格外明亮。見到元羲後情緒有些激動，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被身旁一個成年人魚給摁住了。

元羲朝著那小人魚看過去，他是唯一一個這麽小年紀的人魚，也是除兩個人類外體質最弱的。

他將視線從小人魚身上移開，落到旁邊小人魚成年版的人魚身上，他一眼看出成年版的人魚兩條手臂都是義肢。現如今的科技已經能夠做到以假亂真的義肢，不過面前這一位的義肢材料一般，穿著也普通，可能生活條件不太好。

“元宗主。”成年藍發人魚的眼睛裏有滄桑，而且他一眼認出了元羲的身份，並且他的擔憂隨著看到元羲而降下去了很多。

元羲半蹲下，視線與他齊平，問：“他是你兒子？”

小人魚仰著頭迫不急的的回道：“是的元宗主，謝利是我父親。”他的兩只眼睛就像手探照燈似的，閃閃發光。

“小家夥，你認識我？”元羲問。

小人魚忙點頭，“元宗主您是大英雄！”

元羲：“……”他怎麽就成大英雄了？

名為謝利的小人魚父親簡單解釋的了下大英雄的由來，一切其實都歸功於當初古蘭星一戰，原先他們一家三口都生活在祖爾星，但祖爾星和榮耀星一樣，對外星生命體都不友好，孩子的母親在一次意外中被祖爾星的軍士殺死，事後他們不僅沒有得到補償，反而在謝利向法院起訴時被人所傷，兩條手臂也是那時候沒的。父子倆原本就不富裕的生活因為他失去雙臂沒有勞動力而更加拮據，孩子年紀小卻早已記事，他記下了祖爾星的軍隊服裝，後來看到元羲在古蘭星虐伊萊克特拉時，就將他奉為英雄，偶像。

元羲聽完後倒沒發表意見，只是問：“你參加星際機甲大賽是為了大賽的獎勵？”

謝利點點頭，又搖搖頭：“自從事故發生後，我就想帶著孩子回海藍星，但船票太貴，我的積蓄連孩子的船票也買不起。來之前我在新聞中看到母星派了飛船將榮耀星的留學生和其他願意回母星的人魚接回去，所以我帶著孩子來榮耀星，主要不是為了參加機甲大賽，而是想回母星。”

“你們能不能別在這聊天了，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謝利話音未落，一個暴躁的嗓音怒喝而起。

那是第八個參賽者，深藍色頭發，臉上具是戾氣，他體質比殘疾人魚謝利還不如，幾乎是整個趴在地上，對上元羲看過去的視線，立刻一指：“你，就是你，你就是那個什麽元東元北的宗主是吧？”

“你在跟我說話？”元羲站起身，望向那名人魚。

“除了你還有啊——”話到一半，他就被隔空抽了一耳光，整個人魚貼著地面劃出去七八米遠，結結實實撞在墻壁上，又因慣性回彈咕嚕咕嚕滾了兩圈。

和多伊爾、寧寧待在一塊的賈思妮見此情形瞳孔縮了縮，想到元羲從鱷魚沼澤回去後發生的變化，掐著她脖子讓她窒息的恐懼……身體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栗起來。

元羲冷冷的看著轉眼睛變成豬頭的人魚：“上一個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已經被我燒成了灰。”

許·上一個·青文：“……”

豬頭人魚腦袋一陣暈眩，耳中也是嗡嗡作響，分明是該什麽也聽不見，但他卻將元羲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被強電流電過終於緩過來的灰發人魚原本也想發脾氣，而且他想挑的對象也是元羲，可一見豬頭人魚的下場又慫了，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抱著自己往遠離豬頭人魚的地方挪了挪。

“元……宗主，”米婭更想用基佬來稱呼元羲，可她也是旁觀元羲稍一擡手就抽飛離他好幾米遠的人魚，怕他一個不開心就也給她來一下，同樣有點慫，但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他是克裏夫，他和你們七校的副校長帕特裏西奧是兄弟。”

“哦？”元羲沒想到帕特裏西奧竟然還有個兄弟，帕特裏西奧從來也沒提過，更沒有帶到他面前讓他給開小竈。

米婭說：“不是同一個母親，他們年紀相差大，關系也不好。”

蘭斯覺得米婭這姑娘前一句介紹克裏夫的身份是讓元羲看在帕特裏西奧的份上饒他一條小命，後半句則是想讓元羲不客氣的將人給做了。

他忽然皺了皺眉。

“寶貝兒，怎麽了？”元羲最關註的人當屬蘭斯，他一皺眉立刻就被察覺了。

蘭斯搖搖頭：“克裏夫……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元羲心說他們這名字一點也不突出，完全沒特點還難記，撞名字一點也不奇怪，也許是外出的時候聽誰喊過某個人。

“我想起來了！”蘭斯突然一擡眸，朝克裏夫看過去，正對上他已經恢覆清明且帶著濃濃恨意的雙眸，唇角微微挑起。

克裏夫驀地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元羲，一年前，我們‘旅行’回去路上，遇到三個人魚，一個綠鱗，一個金鱗，一個藍鱗，死了一個，重傷一個，還有一個帶著重傷的跑了，記得嗎？”蘭斯的每一個字都如刮鱗刀，將克裏夫的鱗片的一片一片刮下來。

經他提醒，元羲做恍然大悟樣，看向克裏夫的眼神多了幾分笑意：“哦，是你呀，可真巧，又見面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克裏夫顯然也回憶起了那一戰，他還記得當初他和兩個朋友去海裏，挑單個的人魚欺負只為尋找刺激，結果那一天，他只救了綠鱗人魚而拋下了金鱗人魚哈布，哈布死在了海裏，他卻也沒能成功將重傷的綠鱗人魚帶上岸，他們遇到了在之前被欺負過的另一個人魚，人魚偷襲了他們，他丟下綠鱗人魚才逃過一劫……

那是克裏夫完全不想回憶的屈辱的一天，可眼下，他面對曾經挑釁並暴力對待的人魚站在自己面前，對方只用輕輕一擡手就能將他碾死……

菲爾德看著蘭斯和元羲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心裏依然發堵，他很想提醒他們，比起翻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魚舊賬，不如先把眼下的處境弄清楚，直覺告訴他，他們此時處境很危險。

不過菲爾德腳還沒動，整個地面突然劇烈一震，接著像是失去了支撐猛地往一方傾斜。

“啊——”驚呼聲此起彼伏，幾個人魚猝不及防遭受這一下，齊齊朝著傾斜的方向滾去。

“滔滔！”謝利的聲音也夾雜在驚呼聲中。

“爸爸——”小人魚他滔滔身體最輕，謝利的義肢廉價跟不上他的思維，因此沒能第一時間抓住小人魚。

眼看著整個大廳幾乎呈九十度的直立，小人魚滔滔滑了兩米後身體突然騰空往下方墜落，謝利想也沒想就朝他撲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的蘭斯按住。

下一秒，謝利就看到人影一閃，在滔滔落地之前拎住了他的後衣領，而後穩穩站到原是墻壁的地面。

緊接著，謝利也被蘭斯抓著肩膀穩穩當當的落地。

“混賬，你竟然把她當擋箭牌？！”菲爾德、多伊爾幾個連同灰發人魚都很快穩住身體，米婭卻是一聲暴喝。

順著她暴喝的對象看過去，竟是克裏夫將他帶來的一個女性人類當成了肉墊，因為他所在位置有桌椅，大廳一側翻，桌椅也都倒下，他著地的地方有桌腳，本來桌腳對人魚來說並沒威脅，但克裏夫將那個女人推了出去，加上他的力道，桌腳穿透了女人的胸腹。

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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