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護玻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網狀皸裂, 但也因為是高密度高分子玻璃，即使皸裂也沒立刻徹底崩裂。

元帥的神情變得凝重, 而巨型人魚再次拍起了內壁，詭異的雙眸中閃爍著妖異興奮的光，尖銳如金屬的黑色牙齒閃爍著冷厲的光。

第三次拍上內壁時, 水箱徹底告破。

水箱裏不多的修覆液流淌在地，巨型人魚的視線一直直勾勾的看著三人，即使那張詭異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緒, 可裂開的嘴角和猩紅舔嘴唇的舌頭卻洩露了她的心思。

——她想吃了他們。

“溫莎！”元帥察覺她的意圖低喝一聲。

“她的體型超過了正常人魚, 是一開始就這樣嗎？”元羲忽然問。

元帥楞了下，微微蹙眉：“不是, 人魚沒有基因問題, 所以不存在說畸形和基因變異, 溫莎以前也跟我們一樣。”

“那為什麽她這個樣子你還能確認她的身份？”元羲又問。

沒等元帥回答蘭斯就說：“人魚有獨特的基因序列，檢查核對後就能確認身份。”

元羲：“……”對不起，是他太孤陋寡聞。

他正欲再問, 巨型人魚已經吐出了舌頭，她的舌頭猩紅且帶著一股腥臭，如青蛙的舌頭彈出, 化作一根長鞭, 鞭向三人。

元帥在最右側, 也是第一個被招呼的, 他並沒有躲, 而是擡手準備一擋。

但元羲比他速度更快, 元羲直接一劍劈了下去，帶著靈力的一劍將那條長舌一斬為二，落到地上的半條舌頭還在跳動，傷口處溢出了黃綠色的血，呲呲作響。

“元羲，她是溫莎……”所以，能請手下留情些嗎？

蘭斯道：“元羲，她的血有腐蝕性，你的覆原陣還沒布置好。”所以，不要隨便在她身上戳洞讓她流血。

話音未落，巨型人魚已經再次攻擊，這次發生變化的是她的十個手指，十根手指變成了十條觸手，而觸手的頂端還嵌著三角狀的尖銳指甲。

“真夠惡心的。”元羲用劍身做鞭子，簡簡單單捆住了那十根手指。

元帥挺擔心他一個嫌棄惡心就將溫莎的十根手指都給剁了，不由想提醒一二句，可完全沒料到，他還沒說話，巨型人魚頭上那五顏六色的蛇形頭發又開始作妖。

與此同時，巨型人魚張大嘴，口中發出了一種奇異的聲波，元帥腦中頓時嗡鳴，但僅僅一瞬功夫就沒了任何動靜。

原因無他，元羲用了一個雷霆震怒定住了她。

“元羲，你有辦法救她嗎？”元帥不再廢話。

元羲沒有拒絕：“我試試。”

如果用正常醫療能救溫莎，元帥也不會特地將人帶到鶴元宗。

以元羲如今的修為，任是再厲害的基因人他都只需動動手指就能輕易碾壓。眼前巨型人魚也是實驗產物，只不過，和基因人相比，她是被用作實驗對象的可悲可嘆之人魚。

元羲用靈力探進她的身體，隨後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副身體，千瘡百孔，皮下還藏著無數的類似寄生蟲的東西，甚至探到一處時，有非常細小的卵還在孵化。

“是不是很嚴重？”元帥見他神情凝重，不由問道。

元羲沒說話，而是從儲物戒裏取出了一個瓶子，倒出兩顆丹藥，捏住巨型人魚的嘴就給她塞了進去。然後又對蘭斯說：“蘭斯，這兩天你幫忙看著她，她的身體裏有非常多的毒素，你用靈力灌入她的經脈，將毒素逼出來，同時，防止她有異動傷人。”

蘭斯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嚴肅，當下點頭，又問：“你呢？”

“我要煉制生息丹，她體內有非常多的卵和寄生蟲，我需要一次將它們都弄出來再驅散。”元羲道。

蘭斯頷首：“那你去吧，我看著她。”

元羲捏了捏他的手，想了想，又將捆仙繩拿出來交給他：“用捆仙繩吧，省心。”

“知道了。”

待元羲去往煉丹房，蘭斯用捆仙繩將巨型人魚捆上並指使警衛員將她擡去客院，元帥才心情覆雜道：“雖然我不知道元羲是何身份，但海藍星，我們人魚一族會因為他而驕傲。”

蘭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起初蘭斯一直覺得如果元羲的真實身份曝光，迎來的可能會是排斥忌憚和國家的追捕以及慘無人道的研究，可他卻沒想到元羲竟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種族，成為海藍星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因為實力，強大的實力讓人忌憚，或許也該慶幸他的元神是落到了人魚身上，因為其他種族尤其是心思覆雜的星際人元首，怕是不會像元帥那麽“開明”。

說到底，其實還是元羲高瞻遠矚。

……

兩天後，元羲拿著物質界版的劣質生息丹走出煉丹房。

元帥並沒有回文典，不僅沒回，還多了一個人魚，這個人魚是歐文，溫莎的弟弟。

“元宗主，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姐姐。”歐文紅著眼圈朝元羲鞠躬，聲音有些沙啞。

人魚中也是有重感情的啊……

“能不能救她不在我，端看她的求生意志。”元羲晃了晃手裏的瓶子，沒有急著給巨型人魚餵，而是將其中的利害關系與元帥和歐文說了遍。

生息丹原是用於吊命，補足生氣之用，但他是打算用一顆生息丹來做催熟那些寄生蟲和卵，另一顆生息丹則是用作誘餌外加補給生氣，如果寄生蟲成長和卵中東西出來，巨型人魚的生命力會迅速被吞噬，即使有生息丹，她能否承受住寄生蟲和卵裏那些東西帶來的痛苦還很難說。

“不能再多煉制一些……生息丹嗎？”元帥問。

元羲回：“那些玩意的繁衍速度太快，兩枚生息丹我還嫌多，如果再餵多一些，她的身體會被那些東西吞噬殆盡。”

“元宗主，我能陪著我姐嗎？”歐文問，眼中帶著懇求。

“可以。”元羲頷首，頓了下，問他：“你們姐弟的關系是不是很好？”

歐文重重點頭：“嗯！”

“那樣最好，一會兒我給催熟那些東西的時候她會非常痛苦，如果她的求生欲夠強的話，也許能熬過去。你們是姐弟，關系又好，如果你能在一旁給她鼓勵，會刺激她的求生欲。”元羲解釋。

“我也可以留下嗎？我也可以給溫莎鼓勵。”元帥立刻問。

元羲睨了他一眼，嘆氣：“行吧行吧，只要你們不後悔。”

倒是蘭斯多看了元羲兩眼，元帥和歐文不了解元羲，他是了解的，而且他也檢查過巨型人魚的身體，在他看來，基本屬於無藥可醫的情況。當然，他也不是懷疑元羲沒有金剛鉆偏攬瓷器活，只是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察覺到他的視線，元羲露出一個不大明顯的笑，傳音給他：“成功的幾率不到一成。”

蘭斯一驚，脫口道：“這麽低？”

這一開口立刻讓元帥和歐文齊齊看向他，他頓時反應過來，元羲傳音給他，但他忘了傳音回覆。

元羲無奈道：“即使她能熬過來，但她的體型恢覆到正常的幾率不到一成，你們做好準備。”

歐文語氣平靜道：“只要姐姐能平安，她變成什麽樣我都能接受。”說罷，又朝元羲微微一鞠躬：“麻煩您了，元宗主。”

元羲嘆氣，沒接茬。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金丹修士，面對巨型人魚溫莎此時的“病情”，在沒有修真界各種奇珍異寶逆天丹藥的輔助下，都不敢輕易接手，也就元羲特殊一些，他七秀心法中的雲裳心經能發揮奇效，而且驅散技能跳珠撼玉和劍轉流雲也能起到另外的效果，至於最終能否成功，還是看溫莎的命夠不夠硬。

溫莎被捆仙繩束縛，她的舌頭、手和蛇頭發都沒能群魔亂舞，那雙詭異的瞳孔中滿是戾氣，尖銳的牙齒時不時會啃捆仙繩，也虧得是捆仙繩，這要換成其他繩，早被她啃斷了。

元羲不是個猶豫的人，他將生息丹交給蘭斯，讓蘭斯給她餵丹藥，蘭斯也無異議。

捆仙繩被元羲收回，下一瞬，溫莎的舌、手指和頭發爭先恐後狂舞，蘭斯眼疾手捏住她的下巴將一枚生息丹塞進她口中，丹藥入口化作一道熱源進入她的身體。

身體緊繃進入戒備狀態的元帥和歐文還沒來記得動手，那狂亂三件套已經自己縮回，在兩人的目瞪口呆中越縮越短，舌頭他們看不見，但手指和頭發卻是肉眼可見。短短幾秒鐘，溫莎頭上已經成了光溜溜一片，身體各處此起彼伏，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開皮肉而出。

“蘭斯。”元羲一直維持著用靈力籠罩她全身的動作，見時機已經至，喊了一聲。

蘭斯當即將第二枚生息丹放到溫莎嘴邊，卻沒餵下去，而是灌入靈力，將生息丹丹藥的氣息引入她身體中。

元帥和歐文眼睜睜看著溫莎的身體波動起伏，所有的東西都朝著她嘴邊狂奔，而從她的尾部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灰敗。

元羲眸光一沈，給了溫莎一個風袖低昂，緊接著是跳珠撼玉，又接一個風袖低昂，劍轉流雲……劍轉流雲驅散的是她身體中那些異物的狀態。

“啊——”溫莎發出了痛苦淒厲的叫聲。

“溫莎，你想活下去嗎？想活下去就撐住。”元羲聲音冰冷，但手中動作卻絲毫不停，反而有愈發加快的趨勢。

手捏生息丹的蘭斯沒讓元羲分心，那些東西跑出來時他已以一己之力解決，而他堅決的辦法也簡單粗暴——寒冰之火。

也正因為蘭斯的默契，元羲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溫莎身上，驅散她身體中異物的同時一遍遍用靈力沖刷她的經脈，洗刷她的血肉，還不忘給歐文和元帥一個讓他們趕緊鼓勵的眼神。

“姐，我是歐文，我找了你二十年，等了你二十年，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來……”歐文紅著眼圈，但沒有哭出來。

“溫莎，我是明老師，我也在等你回來。”元帥聲音低沈，“你費盡千辛萬苦才跑了出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們，老師再等你的答案。”

“……”

元羲沒再說話，他發現溫莎的求生欲比他想象中的要強，即使沒有歐文和元帥鼓勵，即使她可能連意識都不清晰，但求生欲是真的非常強，更像是一種絕境中的掙紮。

換個想法，如果溫莎求生欲不夠強，她恐怕也堅持不了二十年變成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樣。也或許，正是她極其旺盛的求生欲，才讓她能夠活到今天。

有了溫莎的配合，元羲下手起來更是幹脆利落，等到一切完成時，溫莎近乎成了一具可怖的人魚骨架，只在外面包了一層皮。

“蘭斯，將剩下的半顆生息丹餵給她。”元羲道。

蘭斯依言照做。

元羲又看向擔憂不已的歐文和元帥二人，勾起一記淺笑：“她的求生欲很強。”

聞言二人眼睛一亮，歐文緊張道：“元宗主，您的意思是，我姐她……沒事了？”

元羲：“無性命之憂。”

歐文登時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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