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羲不是唯一一個在考場裏待了六個小時，從九點一直考到下午三點的，他將最後一張試卷提交並看完成績時，補考教室裏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個學生。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準備離開，也因為只剩下他們兩個，所以元羲不由看了眼這位“同病相憐”的同伴一眼。

淡灰色頭發一張娃娃臉的男孩恰好也看向了他，兩人目光對上，男孩頓時露出感動的神情，激動的朝他走了過去，還沒到近前就先開了口：“同學，你考得怎麽樣？”

“都過了。”元羲的要求也沒太高，及格就成。不得不說蘭斯抓重點的本事還是很強的，基本他給補習的知識點都考到了，八門課他將會的都答完了，低空過及格線。

“我也過了，真是太幸運。”男孩激動的臉頰都有些紅，又跟他絮叨起來：“你都不知道我之前為了補考通過沒日沒夜啃了多少書，忙了半個月都沒去海裏，鱗片都失去光澤了，等會我一定要好好刷洗一下鱗片，你跟我要一起嗎？”

元羲：“……我一會還有事。”他不大好意思說自己還需要補考格鬥。

“好吧。”男孩有些遺憾，很快提起興致問道：“同學你掛了幾科？”

沒等元羲回答他又摸著後腦，兀自說：“我大概是我們十一年級成績最差的一個了，十二門課程我足足掛了五門，哦不對，我差點忘了，我還不是最墊底的，聽說跟我同一年級的還有個掛科了八門，我頂多也是萬年老二哈哈哈哈哈。那個萬年倒數第一好像叫元羲，同學你認識他嗎？多虧有他在，我才能萬年老二。對了同學，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婁嵐。”

元羲：“……”

面對這位自來熟的婁嵐同學，元羲心情很是微妙。

“元羲。”兩人已然走至教室門口，亞瑟見到元羲後立刻迎了上去。

婁嵐：“……”

婁嵐同學一臉震驚，琥珀色的瞳仁晶瑩剔透，如貓一樣可愛。

“你、你是……”婁嵐臉上滿是尷尬，差點咬到舌頭，剛剛他還當著對方的面說對方萬年倒數，自己這個萬年老二慶幸他的存在，窘迫的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亞瑟似乎很意外元羲跟人那麽“親密”，好奇的看著婁嵐：“你是元羲的朋友嗎？”

婁嵐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一張娃娃臉上盡是欲哭無淚。

“元羲，格鬥補考換考場地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人都朝聲音來處看去，這聲音的主人自然是蘭斯。

“蘭斯？！”元羲還沒問怎麽換考場地，婁嵐先驚愕的喊出了一聲。

元羲被他嚇一跳，蘭斯和亞瑟也都望向這個陌生的灰發人魚，灰發人魚一張臉頓時通紅，眼含羞澀，當蘭斯朝他看過去時，更是手足無措。

“對對對對不起。”婁嵐不敢跟蘭斯對視，慌慌張張移開視線，結結巴巴對跟元羲道了聲歉，然後如有猛獸追飛快朝另一個方向跑了。

元羲三人：“……”

蘭斯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長得有那麽嚇人嗎？”

元羲覺得好笑，灰發的人魚顯然是喜歡蘭斯，估計是蘭斯的小迷弟。只不過，人魚裏也並不是每個都那麽冷淡孤傲啊，還是有性格活潑開朗的嘛。

“格鬥補考換場地是什麽意思？”元羲沒去糾結自來熟的灰發人魚，問蘭斯道。

話音方落，他的通訊器就響了一下，是學校發來的一條考場更換的通知信息。

陸地上的補考還在訓練室，但是下水的補考由魯瑟蘭改為學校的人工湖。

“魯瑟蘭有人魚被星際人偷襲，對方裝備精良，為學生安全考慮，更換考場，且巡警會去魯瑟蘭偵查，一旦發現可疑的星際人，立刻逮捕。”蘭斯慢條斯理解釋。

亞瑟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那些可惡的星際人！”

元羲沒發表對星際人的看法，只是看向蘭斯的眼神多了兩分深意。

前天在魯瑟蘭被偷襲的只有他和蘭斯，對方全軍覆沒，他當時也沒察覺魯瑟蘭有其他人魚在，他並沒有透露過遇襲的事，那麽可能性更大的只有蘭斯。

蘭斯還掛著慵懶的笑意，並沒有解釋。

格鬥課的監考老師見到元羲後露出了一個“果然是你”的表情，眼中閃過一抹嫌棄，雖然掩飾的很好，可元羲還是看出來了。

“今年是最後一次補考機會了，如果你想還想去軍校，不管是星際人的軍校，還是我們星球上的軍校，還是好好加油吧。”監考老師說。

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給元羲加油的鼓勵。

人魚本就是天生的戰士，人魚長者們經常用“不會戰鬥的人魚只有死亡一種選擇”來勉勵後輩，放到幾千年前，星際人還沒侵略海藍星前，人魚生活在海洋裏，海洋中強大的生物並不僅僅只有人魚，只是因為人魚天生擁有特殊的力量而能成為最強者。當然，同族才是人魚最大的敵人，他們會為食物而戰鬥，會為發情期的交配而殊死搏鬥，如果不會戰鬥，殺死人魚的或許不僅僅是同族。

人魚去到星際人的軍校能夠游刃有餘的適應各種訓練，可在人魚軍校的訓練場，星際人還不夠看。

相較之下，去星際人開設的軍校，其實還更容易一些。

“元羲，你要加油！”亞瑟一臉真誠的給元羲加油，完全讓人看不出隱藏在這張面龐下的心機和惡意。

元羲自認是個有著三千多年齡的長者，亞瑟的小心思他並不會放在心上，不過，介於亞瑟是將原主推向死亡的那只手，他還是打算給對方一點教訓。

“老師，今年只有我一個人補考，我在您手上肯定撐不了兩招，不如讓我的朋友亞瑟做我的對手？”元羲提議。

監考老師神情淡漠，眼中嫌棄更甚，只當這是元羲想出的快速省心通過補考的途徑。要知道，過去元羲補考時他已經用機器模擬出了最低速度密度最小的躲避球，然而元羲依然無法避開，成績慘不忍睹。

反正到最後校長還是會看在元羲父親的份上讓他通過，所謂補考，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

監考老師冷漠的應下了，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考核。

“元、元羲，你讓我做你的對手？”亞瑟卻是呆住了。

“亞瑟，你不願意嗎？”元羲微笑。

亞瑟下意識的搖頭，可很快又為難的皺起眉：“可是我的格鬥的成績都是優秀，我要不要，嗯……”

元羲面上不顯，內心哂笑，他道：“不必給我放水，我這幾日請了蘭斯教導，蘭斯說我進步不小。”

一旁沒做聲的蘭斯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元羲。

元羲眼睛都沒眨一下。

亞瑟還在遲疑，他慢吞吞的問：“若是我不小心傷了你，怎麽辦？”

元羲還沒開口，監考老師先不耐煩了，他道：“戰鬥，從來不乏受傷，快點開始。”

站到訓練場地中央，元羲和亞瑟面對面而立，淺金色頭發的亞瑟微微瞇起眼睛，他的眼中不再是平常看元羲時透著的討好和小心翼翼，而是一抹隱藏極深的興奮和嗜血。

“元羲，我要進攻了。”亞瑟壓抑住心中升起的激動，語氣認真道。

元羲頷首：“嗯。”

他的“嗯”字還沒收音，亞瑟周身氣勢一變，猛地朝元羲靠近並出拳。

元羲側身避開他的一擊，但亞瑟這一招只是一記虛招，人魚的弱點是什麽？雙腿。哪怕實力強悍如蘭斯菲爾德之流，他們最敏感的部位仍然是由魚尾化作而成的雙腿。

亞瑟打得主意就是一招致命，狠狠扇元羲的臉。

然而亞瑟的一個掃腿並沒能如願掃在元羲的雙腿，元羲輕而易舉起跳，避開了這一擊，同時在亞瑟剛起身時化腿為鞭，腳背精準的落到了他的脖頸處。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亞瑟踢得原地摔倒，倒地時眼中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元羲也有些詫異，詫異的是剛剛那一腳亞瑟居然沒躲開。這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呢，還是原主在亞瑟眼中已經弱到連腿都擡不起來了呢？

亞瑟很快收斂了震驚，反而還笑了下說：“元羲你真的進步很多呢。”

元羲：“……”

其實就連蘭斯都覺得元羲剛剛那一下只是湊巧，他以往沒少看元羲的格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都擡舉了他，有時候他都懷疑元羲會不顧羞恥變回魚尾來反擊，起碼他用魚尾時比雙腿還利索些。

元羲可不知道蘭斯對原主格鬥的嫌棄和超低評價，亞瑟站起來後進行了第二次的攻擊，目標依然明確——攻擊下盤。

然而亞瑟並不知道，換了個芯子的元羲從在地球時就是人，做了三千多年的人，用了三千多年的雙腿，尤其當秀爺時還有高擡腿，他刻在骨子裏的始終是人類的習慣，即使做了人魚雙腿的確會比較敏感，但他用的絕對比魚尾利索。

他飛身一腳踹在了亞瑟胸口，將亞瑟踹飛了十米遠。

吔……

用的力氣好像大了些。元羲心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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