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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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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應禮從圖書館出來,他一夜沒睡,一直處於一種高度精神的狀態,他出來後,看了看時間點,便直接坐公交回家了。

蘇慧剛從早市回來,一進小區就看見應禮了,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有些納悶兒的上前,“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醫生不是說今天你要大檢查嗎,我陪你去。”應禮接過他媽媽手裏提的菜,突然發現,自己的謊話已經說的信手拈來了,臉不紅,心不跳的。

蘇慧笑了笑,“那也不用回來這麽早呀,你這孩子,趕緊先回家,媽給你做點飯吃,看你穿這麽薄,臉都凍紅了。”

“我穿的不薄,這是羽絨服。”

“這麽冷的天,你這羽絨服都穿好幾年了,早不暖和了,媽給你買了件新羽絨服,回去了穿上。”

應禮跟在蘇慧身後,聽著他媽媽不徐不疾的嘮叨,一種油然而生的暖意從心底流出,在那一刻,趕走了一夜仿徨。

吃完早飯,應禮陪著蘇慧去醫院檢查,趁著等結果的功夫,他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正巧碰上雲朔。

“小應禮,你怎麽來這麽早?”雲朔看了看表,才剛八點多,想起昨晚的電話,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突然有臺手術,沒接到你的電話。”

“沒關系。”應禮的思緒被強行拉回昨晚,臉上顯得有些尷尬。

雲朔似乎並沒註意到應禮的異樣,指了指上面,“你是來看郁先生的吧,他現在應該還沒醒呢,你現在上去?”

郁嶼白也在醫院?也對,昨天晚上他的狀態的確不太對勁。

應禮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當下否認,“不是,我陪我媽來檢查的。”

雲朔恍然點了點頭,“哦~阿姨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應禮手指扣了扣掌心,被某種莫名的緊繃感箍緊,“他……怎麽樣了,還好嗎?”

兩人朝電梯的方向走著,雲朔一聳肩,嘆了口氣,“本來他最近狀態也不大好,昨天那個人又在他酒裏下了藥,不過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下藥?應禮腦海中閃過昨天郁嶼白的狀態,心臟砰砰幾分加速,怪不得他看起來不大對勁。

“對了何蕊雅昨天沒有為難你吧?”雲朔突然轉變話題,問道。

應禮回過神來,內心深處對何蕊雅的些許愧疚,讓他當下搖了搖頭。

雲朔見狀,像是猜到什麽了似的,拍了拍應禮的肩膀,安慰道:“何蕊雅她就那樣,趾高氣昂慣了,別搭理她就行。”

應禮對何蕊雅從來沒有惡意,況且昨天,她的確沒有為難他。。

走到電梯前,雲朔指了指上面,“要不要上去看看?”

應禮不願意讓雲朔有過多猜疑,雖然擔心郁嶼白,但那人昨天晚上又明確說了不想看到他,所以他尷尬的笑了笑,直言,“郁先生好像不太想看見我,我就先不上去了,省的惹他生氣,雲醫生,你趕緊去忙吧。”

雲朔聽到他的話,頗有紳士風度的一笑,“也好,不過你也別放在心上,我不是說了嗎,他昨天吃錯藥了。”

應禮陪他媽媽做完檢查,正打算回去的時候,突然接到雲朔發來的微信:應禮,阿姨做完檢查了吧,你幫我出去買些早飯吧,按郁先生口味買,我有手術,走不開。

原本稍有平靜的心再度被拉回到焦灼狀態,應禮盯著微信對話框裏的信息,腦子裏經過一片劇烈拉鋸戰。

他的確有些擔心郁嶼白,但郁嶼白不想看到他,如果他執意出現在他面前,反倒是弄得誰都不痛快。

不過他怎麽覺得雲朔好像是故意讓他上去的?

以郁嶼白的身份,住的是VIP病房,肯定有最好的護工照顧,有他家專門的廚師做的營養餐,怎麽可能吃外面的早餐。

一番拉鋸戰後,終究還是沒能抵抗過心中的疑惑和擔憂,應禮還是出去買早餐了。

馬上快要考試了,他也不希望這件事一直紮在心裏,還是當面跟郁嶼白說清楚的好,哪怕他從今以後都不想看見他,不再給他媽媽提供醫藥費,也沒關系。

大不了,就再另想辦法。

郁嶼白靠坐在床上,眉頭略皺,劃拉著電腦上的信息,“查出來那人是誰派來的了嗎?”

雲朔倒了杯水,把藥遞給他,搖了搖頭,“身份很幹凈,而且他並不是第一次去爵士酒吧,據艾倫所說,他有很多次消費記錄,平均每個月都去,你覺得派他來的人是誰啊,郁明磊,還是井榮飛?”

郁嶼白手上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到雲朔手裏的藥,扣上電腦,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如果是郁明磊,那他應該是發現什麽了,但這樣即便我進醫院,他也得不到什麽好處。如果是井榮飛……”

他正說著,敲門聲響了,隨著雲朔說了聲進來,就見門被推開,應禮的身影出現在了。

也許是嘴裏提起那個名字,此時恰巧看到應禮那張臉,一瞬間,郁嶼白整顆心有種轟然緊繃的感覺,腦海裏一片空白,緊接著就是放大的沈重心跳。

他呼吸一瞬錯亂,猛的看向雲朔,後者沖他人畜無害的一笑,說了四個字,“脫敏訓練。”

應禮手裏提著兩個餐盒走進來,遞給雲朔,“我不知道郁先生想吃什麽,所以就每樣買了一點。”

他說著,下意識朝床的方向看過去,而此時,郁嶼白已經把頭扭向窗戶的方向了,應禮聽到他說,“讓他出去,我不想看到他。”

郁嶼白的聲音並不兇狠,甚至有些平靜無力,其實應禮剛才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並且做足了心裏建設了,此時看到郁嶼白的反應,聽到他的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心臟上是一小點的擊中感,剛開始時沒感覺,但疼意是慢慢化開的,像鈍刀子割肉那樣。

應禮仿佛犯了什麽錯的孩子,極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無處收拾自己的尷尬,“雲醫生,我先走了。”

“唉等一下,”雲朔好不容易把應禮騙上來了,哪兒能就這麽讓他走了,他把藥和水杯遞給應禮,裝模作樣的看了看表,“我待會兒還有臺手術要做,你就當幫我個忙,在這兒待一會兒吧,等我做完手術回來,你知道的,他很難搞,也不讓別人接近。”

“唉,雲醫生!”應禮根本來不及拒絕,話還沒說完,雲朔已經開門溜了。

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下應禮和郁嶼白兩個人了,他拿著水杯和藥站在離床邊老遠的地方,所有思緒變成了不知所措,看著病床上背對著他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應禮覺得自己的情緒一直在一個死胡同裏打轉,可分明昨天晚上,他已經轉出來了。

他跟郁嶼白之間,只是交易,不管公不公平,它都是交易,無關其他,所以他的情緒就顯得有些多餘,是他庸人自擾,自己把自己困住的。

想到這裏應禮硬著頭皮走到床邊了,“郁先生,先把藥喝了吧。”

郁嶼白呼吸緊繃在一種略略發抖的狀態,像是身體一種本能似的,從看到應禮那張臉的時候就不受控制的開始了。

所以此時,他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背對著他,極力壓著自己的聲音,“你先出去吧。”

應禮知道,他現在如果就這麽走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出去死胡同裏循環。

“郁先生,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今天離開後,在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哪怕你說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我也毫無怨言。”

他說時的語氣鏗鏘有力,帶著決絕,郁嶼白閉了閉眼,正要說什麽,就聽應禮又開口了。

“但是,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昨天那個人?”應禮語氣帶著點兒破罐子破摔的堅定,“我昨天看到了,那個人跟我長的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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