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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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晚上,應禮洗完澡,赤著上身,用毛巾擦著頭發從洗澡間出來了,王子坤正在垃圾桶旁邊削蘋果,無意間看到應禮身上的傷,驚呼道:“應禮,你這身上這麽多傷啊,怎麽弄得?”

“傷?”應禮第一反應是郁嶼白弄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目光不自然的猛眨著,轉身猛的坐在床上,盡量將自己浸在黑暗的視線中。

“是啊,是碰的嗎,你元旦幹嘛了?”王子坤只是說了一嘴,並未太在意,把切好的蘋果遞給他一塊。

倒是一旁窩在床上打游戲的紀鈞聽到他的話,起了起身,朝應禮看過去。

應禮身上的傷並不是特別明顯,青一塊紫一塊的,而且是一大片,的確像碰的。

“哦,元旦去滑雪了,不小心摔的。”應禮暗暗松了口氣,他倒是把從雪山上摔下去這事兒給忘了。

“啊,你去滑雪啦應禮,跟誰一塊去的,我還沒滑過雪呢!”作為一個南方人,王子坤實名羨慕。

“朋友。”應禮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麽,含糊其辭的說了一句。

王子坤卻沒想這麽快把這個話題跳過去,異常感興趣,甚至啃著蘋果繞到應禮面前了,“唉你們在哪兒滑的啊,下次有時間咱們一塊去唄,我也想滑,你會滑嗎應禮,到時候你教教我。”

應禮躺到床上劃拉手機,尷尬一笑,“我不會,沒學會。”

“沒關系啊,讓你那個朋友教咱們啊,我以前就老想著去滑雪,你那朋友誰啊,下次咱們一塊去?”

應禮聽的汗流浹背,面容僵了僵,沒想到王子坤會這麽執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這時,紀鈞從床上跳下來,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你想學滑雪還不好說,下次我教你,我會。”

“真的,那說好了啊,下次有機會咱們一起去!”王子坤還想著應禮這茬兒呢,“對了應禮,你們在哪個滑雪場啊,學校附近有滑雪場嗎,我好像沒聽說過啊?”

應禮正要說什麽,這時,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及時拯救了他,看到電話號碼,也顧不上猶豫了,隨手接了。

“出來,我在你們學校公寓門口。”聽筒裏,郁嶼白的聲音有幾分毋庸置疑的冷肆。

他這麽快就回來了?

應禮,權衡了一下,相比見郁嶼白,擺脫王子坤的追問才更重要,所以掛了電話,就去拿衣服了,“我出去一趟。”

王子坤看了看表,快十點半了,“這麽晚了你去哪啊,公寓大門馬上就關了。”

“就門口。”應禮說完,套上棉服就出了寢室。

紀鈞目送應禮出門,寢室裏陷入短暫的安靜。

過了大概一分鐘的樣子,紀鈞盯著手機屏幕數完,把手機一扣,登時跳下床,語氣佯裝淡定,“渴死了,我去買瓶飲料,你喝嗎奶坤兒?”

王子坤兒正在看書,頭也不擡,“哦我不喝。”

應禮從寢室出來,加快腳步來到公寓門口。

郁嶼白的車並沒有停在大門口,而是錯開了一定的距離,但車還是挺顯眼的,應禮出門扭頭一看就看見了。

他走到車旁邊,敲了敲車窗,車門一開,黑天裏,郁嶼白臉上的棱角被夜色柔和了很多,原本眼底的冰冷和漠然反倒是不那麽明顯了。

“郁先生,你是今天回來的?”應禮分明記得雲朔說他有事,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嗯,剛下飛機,”郁嶼白朝裏面示意了一下,“上來。”

有郁嶼白在的地方,應禮幾乎形成了一種警惕的本能,他視線朝四周掃了一圈,見沒人註意,這才連忙鉆進車裏。

“吃飯了嗎?”郁嶼白只是問了一句,似乎並不打算聽他的答案,徑自從旁邊提起袋子遞給應禮,朝他前面扶板示意了一下。

應禮見狀,連忙把前排靠背上的桌板放下來,好在後排夠寬敞,能把袋子裏的東西全都擺開。

一把還冒著熱氣的羊肉串,一份帶著芝麻的蝦仁鍋貼,還有一盒滲著紅油的麻辣小籠包和一杯飲料。

“這,這麽多?”應禮看著擺開的夜宵,禁不住疑惑的看了看郁嶼白,“郁先生,我晚上吃過飯了,這些……”

“再吃點,我有事跟你說,邊吃邊聊。”郁嶼白為了印證“邊吃邊聊”四個字,特意拿了一個羊肉串,嘗了一口,示意應禮趕緊吃。

應禮聽到他說有事兒,嗯了一聲,便拿起來開始吃了。

雖然比起邊逛邊吃的夜市標準少了些感覺,但這些東西的味道確實不錯,應禮一個肉串下肚,見郁嶼白也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有些不自在,“郁先生,有什麽事你說吧。”

郁嶼白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把旁邊的包遞給應禮,並且鄭重其事的道:“下次出去什麽都別拿,人來就好。”

應禮下意識接住自己的包,心裏自動把郁嶼白說的“有事兒要說”當成了大事兒,聽到他的話,喝著飲料隨口嗯了一句,但是等了一會兒,卻沒等來郁嶼白接下來的話。

沒了?應禮腦子裏空白兩秒鐘,有種過分謹慎的感覺,咽下嘴裏的小籠包直視郁嶼白。

“好吃嗎?”郁嶼白揣著手,慵懶的靠在那裏。

應禮感覺自己從他嘴裏聽出了“想吃”的意思,點了點頭,便順勢把那盒小籠包遞到郁嶼白面前了。

郁嶼白對吃東西的欲望幾乎等同於無,但想看應禮吃東西的欲望卻很是洶湧,其中慰藉緣由卻捉摸不透。

見應禮遞過來,他便隨也拿了一個,麻辣味兒的,很暄軟入口直擊味蕾,邊吃邊點頭讚嘆,“味道不錯。”

“郁先生,你來,是為了給我送吃的?”應禮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直覺是這樣告訴他的。

郁嶼白並沒有從應禮臉上看出什麽,“恃寵而驕”的情緒,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他示意了一眼他的包,“送它,順便買的。”

應禮正吃著要說什麽時,餘光瞥見車窗外的一個人影,他腦子裏空白了一瞬,下一秒,猛的俯身,奈何面前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堆吃的,他無處可躲,只能朝郁嶼白那邊躲。

他手撐著座椅,動作看起來像整個人紮在郁嶼白懷裏了。

郁嶼白不自覺的朝後仰了一下,應禮應該是洗完澡後出來的,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果香味兒,被體溫烘焙的甜而不膩,在他鼻息間縈繞。

他被這樣緊挨著,不知道是不是擠壓感造成的沈重,郁嶼白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深吸了一口氣,心跳無端加速。

應禮的心跳聲亦很大,幾乎破體而出,不過他是單純的害怕,但兩種截然不同的心跳交織著,充斥了車裏整個空間。

車窗是半落著的,郁嶼白朝車外瞅了一眼,見有人從車旁邊經過,還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

“那是你同學?”他目光落在那人穿的那雙籃球鞋上,眼角有一絲微小的浮動。

應禮弓著身子,哪敢說話,生怕外面人聽到,直到郁嶼白說人走已經遠了,他才做賊似的直起身子。

“那是陳建南,跟我是同寢室的室友。”應禮朝外面偷偷看了一眼,見人走遠了才放下心來。

“他腳上穿的那雙鞋,我記得我給你買過一雙一模一樣的,”郁嶼白說著,還看了一眼應禮腳上那雙已經刷的快開膠的運動鞋,“你怎麽不穿?”

突然提起那雙鞋,應禮登時心虛,連夜宵都顧不上吃了,幹巴巴的咽了口唾沫,他以最快的速度想了一套說辭,但是又怕郁嶼白一再追問下去,根本解釋不通,幹脆把心一橫,“那雙就是。”

郁嶼白有些意外,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面容隨即冷了,一字一句問道:“你把我送你的鞋,給別人穿?”

疑惑的語氣裏分明帶著不爽,應禮連連搖頭,“不是,是個誤會,那天我一個人拿著他們的行李回去,還有很多粉絲送的禮物,我室友就以為那雙鞋也是粉絲送的,當時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所以就沒再說什麽,對不起啊,我不該把你送的鞋讓他們穿,下次絕對不會了。”

郁嶼白聽著他的解釋,雖然態度真誠,聽起來好像也毫無隱瞞,但心裏隱隱的那股火卻絲毫沒有被撲滅的趨勢,冷眼看著應禮,“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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