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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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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一場比賽打完,應禮他們三個人背著包往外走,紀鈞見時間還早,便臨時興起提議,“咱們咱們今天贏了比賽,買點吃的慶祝一下,你說呢老南?”

陳建隨手把包往肩膀上一甩,興趣缺缺,“我沒意見。”

應禮當然也沒意見,不過正當他要說什麽時,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本能的看了陳建南他們一眼,如果當下轉身離遠,就顯得太刻意了,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餵。”

“陪我去吃個飯,我在門口等你。”

手機另一頭,郁嶼白略顯低沈的聲音硬生生把應禮一身燥熱給降下來了,他楞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今天來看比賽了?”

他說完,意識到聲音有點大,連忙朝陳建南和理論看過去,對上兩人註視的目光,這才匆忙壓低聲音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應禮沖陳建南和紀鈞說了聲抱歉,“你們先去逛吧,我有點事兒,得出去一趟。”

“你幹嘛去啊?”陳建南一聲喊,引的周圍一陣矚目,看著已經順人群走出老遠的人,嘴角直抽抽,“什麽情況,老紀,他這是還生我氣呢?”

紀鈞也有些疑惑,應禮雖然寡言少語,但也不至於這麽斤斤計較,他拍了拍陳建南的肩膀,“應禮不是那樣的人,說不定他真有什麽事呢。”

陳建南看著前面漸漸融入人群裏的應禮,也覺得不太對勁兒,腳步跟著加快,“從這次開學後這小子就變得有些奇怪,神神秘秘的,走走走追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麽事!”

“唉,老南你別這麽八卦!”紀鈞嘴裏這樣說,還是跟上去了。

兩人追著應禮的方向跑出體育館,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攢動的人頭朝四面八方散開,卻唯獨看不到應禮的身影。

紀鈞白了陳建南一眼,“你有點兒過了啊,跟應禮認識一年多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不管他有什麽事,那是人家的自由,沒必要事事都要向咱們匯報吧?”

“話是這麽個話,我這不也是關心他嗎,你說會不會是他媽媽生病的事兒,了”陳建南突然想起什麽了似的,“上次我聽到他給他媽媽打電話了,他媽媽好像在醫院呢。”

紀鈞順著路邊走了幾步,擡手去攔出租車,“很有可能,應禮自尊心強,不希望我們知道他家裏的事,這件事還是別當著他面兒提了。”

應禮害怕在眾目睽睽之下坐郁嶼白的車離開會被人看到,特意跑離體育館老遠的地方才鉆進車裏。

上車後,看到一身運動風裝扮的郁嶼白,當下木住,不知道是不是平時風格先入為主的原因,總覺得當下衣著跟他有些格格不入,恍惚間,他以為看到了另一個人。

應禮心慌不已,只覺得胸腔轟鳴蓋過一切,不受控制了似的,無措的避開郁嶼白的視線,生硬的問了一句:“你怎麽會來看比賽?”

郁嶼白當然對這種比賽沒什麽興趣,不過剛剛聽著王崇海讚不絕口的歡呼時,他也看了一會兒,因為只認識應禮,目光自然也只在他一人身上。

不得不說,賽場上應禮的狀態和此時判若兩人。

他揮汗如雨時,多了一種青春該有的朝氣蓬勃,那種感覺會隨著觀眾的熱情高漲而膨脹,相互傳染,然後不斷沸騰,一直延續到現在。

以至於別人再看他時,是帶了濾鏡的,本身長相之外的讓人熱血沸的濾鏡。

郁嶼白眼底的目光帶著穿透性,又有幾分笑意尚在,應禮被他盯得極不自在,感覺對方的眼神兒像是要把自己定住了似的。

好一會兒,郁嶼白才收回略帶貪婪的目光,換了個坐姿,“我可沒那個閑工夫看比賽,我打算收購一家水上工程建築公司,恰巧,他們的老總喜歡看籃球比賽,他很喜歡你,所以在知道你是我弟弟之後,就想跟你一起吃個飯。”

“弟弟?”應禮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有些意外的扭頭。

郁嶼白的語氣不冷不熱,甚至還有幾分嘲諷,湊近他,“怎麽,要我告訴他,你是我包養的情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應禮被這麽直白的話懟的臉上一片通紅,猛的朝後一躲,後背撞在車門上,心裏卻忍不住有幾分明亮。

他怎麽就沒想到給郁嶼白一個合理的身份呢,這樣寢室的人再追問起來,也就好解釋多了。

郁嶼白帶著應禮來到一家裝潢偏古風的餐廳,進去時,王崇海已經到了,除他以外還有一個小男孩兒,看起來七八歲大的樣子。

雙方先是客套的打了一通招呼,作了介紹,然後,王崇海開始認認真真的打量應禮,一邊打量還一邊不住點頭,那表情像是期盼已的“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

此時一直安靜不說話的小男孩兒走到應禮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  “小叔,你能陪我出去玩會兒嗎?”

應禮面露難色,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郁嶼白,旁邊的王崇海則是聽到臉色一變。

郁嶼白儒雅,征求王崇海的意見,“可能這裏面太悶了,王總,要不讓應禮帶他到外面玩會兒吧?”

王崇海聞言,僵著的臉色稍有緩和,點了點頭,叮囑道:“去吧小寶,可不能跑太遠了。”

應禮雖然對小孩子沒什麽興趣,但相比跟那兩個人一起吃飯,他還是更傾向於領小孩兒。

小男孩兒出來後一直拉著應禮的手,還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他,應禮覺得奇怪,“小寶,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你,”小男孩被問,更是毫不避諱的擡頭盯著應禮,“爺爺說你長得像我小叔,我只在照片上見過小叔,所以想看看像不像。”

“為什麽你只在照片上見過小叔?”

“因為爺爺說小叔已經去天堂了。”

應禮心中恍然,怪不得他總覺得剛剛王崇海看他的目光怪怪的,不像惜才,也不完全是欣賞,雖然嘴裏句句是讚賞,但總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被這小孩子一說,他倒是突然頓悟了,王崇海看他的眼神兒是親情,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憂傷和悲痛。

難道郁嶼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帶自己來的?

應禮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兒,他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也體會不到其中的殘酷,只是覺得五味雜陳的,所以回去的路上,他幾乎一直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郁嶼白覺察到他情緒不對,禁不住皺了皺眉,“想什麽呢?”

晦暗狹小的空間裏, 應禮回過頭,對上郁嶼白的目光,並沒有當下錯開,而是破天荒的對視了幾秒,然後才搖了搖頭,“沒事,小寶說我長得很像他小叔,還說他小叔已經死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今天連衣服都沒讓我換?”

“知道,”郁嶼白絲毫沒有隱瞞,掀動著的目光帶著勝券在握的薄涼,“他小兒子十年前生病死的,死的時候跟你年紀差不多大。”

“這老頭子以前光顧著事業,從未關心過孩子,可能是心裏有愧吧,在小兒子死後他突然迷上了兒子喜歡的籃球,事業也撒手不管了,丟給了別的子女,這種活著不在意,死後玩深情的戲碼,何必呢。”

應禮心裏承載著幾分感同身受的同情,“那他小兒子得的什麽病?”

郁嶼白不知道應禮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好像是心臟病,你問這個幹什麽?”

應禮抿了抿唇角,又搖了搖頭,“只是想起來今天那個王總的眼神兒,心裏有些不舒服,他家那麽有錢,還是沒能把親人留住。”

他說話時低著頭,聲音淡淡的,在安靜的夜色裏,那股悲傷仿佛被放大數倍,蔓延到整個車裏。

郁嶼白不知道這孩子的思緒蹦到哪兒去了,正要說話,就見應禮擡頭朝他看過來,沖他說了聲,“所以,謝謝你。”

“謝什麽?”他不明所以。

“謝謝你願意救我媽媽。”無論這種救是基於什麽,他終究沒有活在失去親人的悲痛欲絕中。

郁嶼白以為,應禮會指責自己利用別人的感情,手段下作,沒想到竟然會是一聲謝。

“是你救的你媽媽,不是我。”他開口時定定看著應禮,緩慢湊過去,內心深處翻湧的不知道是什麽感覺,陌生又來勢洶洶,格外不好受。

應禮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看著漸漸逼近的人,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兒,艱難吞咽。

郁嶼白擡起的手掌堪堪碰住應禮的耳垂兒,這時,車子突然停了,老楊往後視鏡看了一眼,“郁先生,到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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