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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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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是他們?

腳步愈發沈重,呼吸聲就在耳畔,視線也變得越來越矮,“桃懷化!”黑格恩呼喚一聲,桃懷化轉頭,才堪堪躲過厄洛斯揮來的鐮刀,她不管不顧,閃躲到一邊後,又朝安德魯發起進攻,大家身上都受傷,安德魯的臉上卻看不見一絲疲倦,清瑞上前幾步,勉強擋下,抓住桃懷化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說:“你要惜命!”桃懷化反而更加冷靜,說:“不,他的動作在變慢,我感受得到。”她握緊手中的劍。

安德魯註視著兩人,眼神中閃著寒光,另外邊的厄洛斯,手中翻轉著鐮刀,齊秋才從前面擋下他的攻擊,厄洛斯一閃身,又來到她身後,黑格恩在遠處奮力一躍,踢向厄洛斯,厄洛斯轉換姿勢,黑格恩這一腳踢在刀柄上,兩人拉開距離,齊秋捂著胳膊,感受到背後那深深的傷口,臉上冷汗直冒,說:“呃……這家夥哪來的……速度。”黑格恩扶起她,齊秋問道:“你用了這麽久的技能……還好吧?”黑格恩則是開朗說:“本少爺我剛剛挺帥的吧?放心,我有把握。”厄洛斯把手中的鐮刀轉一個角度,寒光閃爍,欲要攻上去,安德魯在遠處說:“好,回來,卡倫西爾先生。”厄洛斯退回一步,隨後回到他身旁。

祂站在安德魯和厄洛斯的身旁,身影模糊不清,黑格恩揉搓著眼,說:“是我眼花了吧……好幾個。”桃懷化緊鎖眉頭,說:“遭了,麻煩了……”祂的手微微放下,身邊便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分身,還沒等眾人反應,周圍升起血霧,清瑞冷笑一聲,看著周圍不斷閃爍的人影,說:“以為就你能有霧是吧?”她用弓弩瞄準,始終打不中。

眾人的視線都已模糊,已然被分散,清瑞臉上浮現出苦惱,抽出大腿處綁著的匕首,握緊刀柄便沖出去,她微微瞇瞇眼,看準時機,一刀捅向那人影,一陣風拂過去又消失不見,她低於:“可惡……不死的東西。”看著身邊亂竄的影子,不斷轉身,靜下心來感受,猛然睜開眼,刺出一刀,那頭卻是齊秋的影子,她心下一驚,眼瞪大,連忙把刀柄轉過去,疑惑道:“嗯?齊秋?!”可真正的齊秋聽聞聲音連忙過來,喊:“我在這!那不是!”從迷霧中拉住她的手,卻還是差一點,那分身露出真實面容,身上卻突然從四周長出尖刺,清瑞的兩只腿被尖刺刺穿,她和齊秋倒在一旁,“呃啊——”清瑞大口呼吸著空氣,一口血吐在齊秋的身上。

齊秋把她扶在樹幹旁,呼喚著:“清瑞,醒醒,不能死啊……”那分身看著這一幕卻邪笑起來,手幻化成雙刀,齊秋從懷中掏出一瓶藥,給清瑞餵下,齊秋看著祂沖過來,連忙把清瑞護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要堅持的……”清瑞微微睜開眼,便看見雙刀劈過來,她想要推開前面的齊秋,卻有些使不上勁,“趴下!”一聲怒吼,齊秋帶著清瑞趴在一旁,桃懷化拿著【光之劍】,踏破迷霧,一劍封喉,但胳膊卻受傷,分身消散,她向前翻滾幾圈後,趕忙來到齊秋她們身邊,說:“還好嗎?另外兩個人我還沒有找到。”清瑞看著桃懷化,又想起之前保護她的唐誠,愧疚又湧上心頭,齊秋看著桃懷化蒼白的臉色,額頭上還有滾滾汗珠,說:“隊長……你得休息,你用異能已經很長時間了,會有危險的。”她手上還攥著那瓶藥,拿出一顆藥遞到她嘴邊,桃懷化疑惑問:“這是……”齊秋連忙解釋道:“這是上次去塞蕾菲爾諾那拿的藥。”桃懷化微微皺眉,說:“你沒用嗎?”齊秋趁著她說話,把那顆藥塞進她的嘴,說:“我傷的不重的……我把這保存著,我知道有用。”桃懷化咽下,搖晃著起身,這迷霧中隱藏著危險。

桃懷化聽著迷霧中隱藏著有兵器擊打的聲音,還沒等休息片刻,便循著聲音,看著遭受攻擊的嚴木澤實屬嚇一跳,但她才發現嚴木澤用著自己異能,能免疫攻擊,那分身看見遠處桃懷化,直接放棄目標沖她來,她邊退邊擋,比剛才吃力多,分身將她按倒在地,一只手變成尖刺刺向她,桃懷化偏頭,刀尖擦著她的脖頸插在地上,桃懷化捏住那手腕,但手腕把她的手掌刺了很多個窟窿,她悶哼一聲,來不及多想,另一只手用劍插入祂的脖子,等祂消失後,她坐倚著旁邊的樹,喘著粗氣,疼得冷汗直流,兩個分身都被解決,霧自然散去,安德魯看著地上的血跡和殘破的一幕,嘴角上揚幾分。

齊秋攔著要過去的清瑞,說道:“你得休息!”清瑞看著身上沾血的齊秋,扶著樹站起身,已經分不清方向,但她大聲說:“以為就你會發霧是吧!讓你見見什麽才是高手!”齊秋拉住他的衣角,說:“清瑞!你……”清瑞冷冷看著她,冷聲喝道:“帶著其他人滾一邊去!我可不想在這愧疚裏!放手!”齊秋嘴唇微微顫抖,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放了手,清瑞拖著自己那受傷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中間的安德魯他們,走一步,血掉在地上,地上赫然出現一條長長的血跡,安德魯微微挑眉,說:“哦?”厄洛斯沒有廢話,上前,清瑞站穩身形,埋著頭,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安德魯扼住厄洛斯的脖頸,往後退幾步,說:“不對勁……”清瑞從風衣中拿出幾瓶毒藥,猛然摔碎在地上,說道:“我可最熟悉……來吧……”毒霧迅速從她周圍四散開來,安德魯把厄洛斯甩出,急得厄洛斯喊著:“主教大人!”桃懷化想上去阻止,但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而發動異能的嚴木澤,在夢境的入口,停留了好一陣,他眼眸垂下,想著:“得躲一會吧……不然會死。”他慢慢走進去,靠近那中心,輕輕摸上那匯集而成的白絲。

是厄洛斯與安德魯,安德魯正看著那本書,“書上是那個神吧……”嚴木澤自言自語著,可書上寫的卻有些差別,沒有標明【正神】與【後神】,再往下看,是安德魯寫下的:封印已久而被召喚而出【禁神】,嚴木澤心下一驚,繼續往下看,那裏寫著:召喚者可與祂交換心中所想,都可以如願得到,交換代價則是召喚者與其生命綁定,生命隨時間流逝而減少,此段時間必須有五人死亡,召喚便成功,綁定解鎖,但若祂死亡,則召喚者一樣死亡,最大的弱點,是胸口的花,刺穿便可。

後面還有一段記憶,是厄洛斯皺起眉頭,對安德魯說:“老師,您真的要這麽做嗎?”安德魯微笑點頭,厄洛斯勸道:“老師,這風險太大,您……”安德魯說:“卡倫西爾先生,你這是想否定我的抉擇?”厄洛斯乖順在他面前低下頭,說:“沒有,我擔心……不過,我會幫您的。”安德魯卻說:“沒事,我一個人可以,不需要你。”厄洛斯默默閉上眼,頭埋的更低,聲音中帶著無奈與擔心,輕聲說:“明白了,老師。”

嚴木澤知道這些後,就退出去,他看著眼前一幕,眼睛微微睜大一瞬,隨後就分析這戰局。

他算這裏受傷最輕的,黑格恩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前面是一團濃濃的毒霧,裏面有幾個身影,連忙站起來,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安德魯譏諷地笑了笑,同時又在感嘆清瑞的麻煩,清瑞已經和安德魯和祂纏鬥許久,清瑞的身影久久不現,安德魯內心著急起來,是背後,一陣風傳來,連忙轉身退後,這一刀沒有刺中要害,只是在腹部,安德魯笑容收斂起來,看著清瑞手中拿著的刀滿是她自己的血跡,她卻仿佛不知疼痛,說:“這樣……足夠……”安德魯猛然回神,知道刀上塗了毒,況且還置身於這毒霧之中,他的視線一下收縮,想支撐身體,但卻還是倒下去,另一邊打算攻擊的祂感受到他生命流逝,也停在原地,清瑞看見他倒下去,再也支撐不出,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直直往前栽,齊秋捂著口鼻,看見她的身影倒下,連忙沖進霧中把她拖出來,齊秋正準備給她餵藥,她扼住齊秋的手腕,制止她的動作,嘴裏的血不斷往外冒,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不用,我要死了,給……別人,我在毒裏好久……救不……不活了。”說著想閉上眼,齊秋想撬開她那緊閉的嘴,發現不行,於是皺著眉說:“清瑞,你一定不能睡,撐住。”說著連忙能止血的東西堵住她的傷口,可清瑞的身上,還源源不斷湧著血,齊秋不忍,搖著頭說:“清瑞……這得多痛啊……”

桃懷化也趕過來,語氣嚴厲地說:“你明明才是那個不要命的家夥……”清瑞又開口說:“隊長,沒辦法啊……我可不想……呵……算了,這麽說……你還不如死了算了。”桃懷化皺眉,又想起嚴木澤說的話,語氣著急地說:“清瑞,你的嘴再毒都沒事……但你必須給我活著。”說完,看著那背刺了好多個窟窿眼的手,緊緊握緊,又拿著【光之劍】前去。

祂因為安德魯的受傷,行動變得更加遲緩,桃懷化忍著劇痛,一劍刺向他胸口的花,但這一劍刺得不穩,只刺到花心一部分,祂便吃痛像鞭子一樣的血柱把桃懷化甩到一邊的墻上,桃懷化重重砸在墻上,落在地上後咳嗽幾聲,隨後吐出一口血,她大口呼吸,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劍,嚴木澤在遠處皺眉,自言自語著:“人在危險時刻會爆發出很大的力量……我這樣貿然沖上去自己會死……現在還有誰……”他環顧四周一圈,眉頭皺得更緊,又說:“算了……”桃懷化背靠著墻,慢慢起來,眼神依然盯著祂,隨後又沖上去,那尖刺欲將刺穿她的眼都沒有停止步伐。

嚴木澤看到此處有一絲動搖,心裏想:“她要是死了,對我也沒好處……待會躲開就好……”下定決心,對桃懷化喊:“躲開!”桃懷化明白他要去,於是自覺退後,也讓尖刺集中在自己身邊,嚴木澤飛奔過去,一腳踩上祂的臉,握緊插在花上的那把劍,用力捅進去,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後拼命掙紮。

安德魯一步步逼近嚴木澤,齊秋把清瑞靠在樹旁,但她沒有工具可以阻攔,於是過去抱住安德魯的腿,安德魯用力踹在她心口,還說:“給我放手!放手!”齊秋吐出幾口血,但仍然沒松,她邊哭邊說:“我的夥伴……已經變成那樣了,我不能,不能讓你這麽做!”安德魯微微皺眉,暗自說:“可惡!又是一個同樣的人……”而嚴木澤踩得更重,直到那把劍把花刺穿,這時候,安德魯也瞬間沒力氣,跪在地上,大口嘔著血,嚴木澤連忙往後退,卻被祂的手拉住,嚴木澤內心開始有些後悔,那花從中心長出尖刺,嚴木澤的胸口和腹部都被刺著,桃懷化沖過去,用匕首把那只手割斷,帶著嚴木澤跑。

那兩個窟窿流著血,桃懷化視線被血糊一片,連忙用手給他捂住,而另一旁的安德魯,自嘲地笑起來:“在我死之前……帶著幾個人下地獄……也好……”此時,打鬥聲響起,是黑格恩和厄洛斯,黑格恩啐了一口,帶著些血,說:“沒辦法了……我只能拖他這麽久。”

厄洛斯看見受傷的安德魯,眸子裏滿是憤怒,用鐮刀把黑格恩甩開,跑過去,把他抱在懷裏,說:“主教大人!我的命還有,也能用,用我的吧,我整條命都獻給您。”安德魯笑意全無,說:“厄洛斯!”隨後他又放輕聲音,說:“聽話,我本身就害了這麽多人,該下下地獄的……他們那群人這副樣子,滿足了,你的命……給我好好留著……”厄洛斯眼神中是心疼,只能無奈看著懷中之人,眼神中慢慢溢出來淚,說:“可……老師……” 他垂下眼眸,緊閉著眼,把眼淚憋回去,帶著哭腔說:“好……我聽話……”隨後又對他說:“我的老師……我的愛人,我會將您葬在紫藤花下……我的安德魯,永別。”

厄洛斯扭頭看向其他人,桃懷化身體已經使不上勁,心裏想著:“要是厄洛斯再打過來……我們五個人也是招架不住的……”桃懷化警惕地盯著他,但厄洛斯抱著安德魯,手上抱得很緊,將鐮刀收起,狠狠瞪了一眼他們,隨後抱著他離開,他的淚水順著側顏滴落在安德魯沾著血跡的臉頰,仿佛安德魯也哭泣了一般,淚水是我對你的最後告別。

是因緣而逢,是良緣夙締,是陰差陽錯,是天人永隔。

我們是命中註定的姻緣,我們也是命中註定的離別。

兩個瀕死之人,卻感覺不到疼痛,嚴木澤拉著桃懷化,他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氣若游絲地說:“桃懷化……我有些後悔……”桃懷化轉頭不去看他,忍住內心的酸楚,說:“你明明可以不過來……”嚴木澤繼續說:“是啊,我明明可以不過來……但是,我必須那樣做,不然我也不會有好處,算了……”桃懷化捂著眼,悶悶地嗯了一聲,嚴木澤眼神中流露出不甘,看著身上那兩個窟窿,已經停止流血,他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疼痛也減輕,留下一句:“其實……我……還不想死……”

嚴木澤死了,死於公益。

清瑞不想理黑格恩,黑格恩裝作開朗說:“餵……你可不能這樣,要是你都這樣跑了,誰還來懟我?”清瑞皺眉說:“那你死一個陪我……”黑格恩苦笑著,說:“……有什麽遺言嗎?”清瑞淚水從眼角滑落,血液跟淚水都滴落在地上,混在一起,說:“呵……好啊……我總算是我了……”

清瑞死了,死於無私。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給他們敲定命運的結局,為死亡後拉下帷幕。

“玩家嚴木澤,確認死亡,已脫離副本——”

“玩家清瑞,確認死亡,已脫離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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