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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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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梧桐

“啵!”

被重重吻了一下臉頰,林霽激動地抓著她在樹下拍了好幾張照片,剛選出最滿意的一張,還沒溫存片刻,人已經揮揮手從道路一側跑上了樓。

“拜拜!”

藍燕儀:……不是很能理解一些靈感爆發的人呢。

在樹下站了半天,像是被擺弄的木偶,驚喜制作人的身心都已經麻木。

見證了這一幕,譚雯帶著另外兩人從一旁的草叢裏竄出頭來,在彩燈微弱的燈光下,三人得以看見對方隱忍的神情。

譚雯:你們都在笑吧?

游夢珂:沒……好吧,有一點。

馮秀竹:哈哈哈哈哈。

差點被馮秀竹藏不住的笑意逗笑,譚雯向前兩步,站在藍燕儀面前。

“其實林姐還挺活潑的。”她撓撓頭,雙手無措地在原地比劃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嗯。”藍燕儀仍舊不願相信自己正在經歷的現實,背過身扯了扯樹上的繩子,黑著臉道,“該拆了。”

之前裝彩燈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林霽看過了,她反倒覺得彩燈拿不出手。

彩燈拿不下你,遲早有一天帶你去看真正的“火樹銀花”!哼!

“呀!”收拾著收拾著,馮秀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譚雯在草叢裏蹲麻了,被游夢珂扶著,揉著膝蓋,魂都被嚇飛,沒好氣道:“怎麽了?”

馮秀竹轉過頭,臉在手機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慘白。

“宿舍宵禁時間過了。”

布置、等待、收拾都花了太多時間,這一群大學生都沒考慮到時間的問題,即使是最為守規矩的游夢珂也在中途被氣氛感染,全身心投入到彩燈的布置中。

按宿舍阿姨的脾氣,這時候回去把她吵醒大概會被記一次大過。

譚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有了主意,看向還未從打擊中走出來的藍燕儀:“燕儀啊,要不我們今天在你這裏睡一晚吧。”

什麽睡衣派對、春游、秋游……譚雯沒有兄弟姐妹,可以說是期待已久。

藍燕儀拎起最後一根燈繩,指尖已經凍得通紅,聽見她的話,把那一卷燈背在肩上:“那走吧。”

等三個人像小學生一樣排好隊,藍燕儀把她們三幻視成WiFi信號格,在寒風裏發出了一聲冷笑。

本來是狂笑,但是太冷了,一收斂,反倒像是嘲諷。

身高只有一米五一的譚雯舉了舉拳頭:“你好像在想什麽無禮的事情。”

“沒,我只是想到有趣的事。”

藍燕儀提了提肩上纏繞的燈帶,領著信號格三人到了家門口,一側身,把身上的燈帶甩在地上,敲了敲門。

手指太冷,敲在鐵門上更痛了,還好是在黑暗裏。

“稍等啊,我問問林霽的意見。”一邊敲門一邊解釋著。

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後,林霽打開了門,手上還拿著畫筆,瞧見是她們幾個,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要回房間。

“哎!”藍燕儀急匆匆地追在她身後,“她們三今天在這住一晚可以嗎?”

“可以啊。”林霽一心只想畫畫,扒開她的手,迫不及待回了房間。

室內靜默,藍燕儀僵硬地轉過身,看見三人臉上揶揄的神情。

很明顯,在嘲笑她的家庭地位。

嘖。

“這裏只有兩個房間,你們三睡哪?”

“大廳!”三人手拉著手歡呼。

像是起哄班裏的小情侶那樣,譚雯神神秘秘地走上前,和她說了一句大聲的悄悄話:“你不和林姐一起睡嗎?”

“不。”藍燕儀沒有猶豫,堅定地回答。

林霽的睡相越來越差,有一回她倆抱著睡著了,等到早上醒來的時候,林霽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一腳踩在她臉上,蹬得正歡。

藍燕儀無法形容自己那時的心情。總之那件事之後,她就開始回自己房間睡覺了。

“那我們四個一起睡吧。”譚雯笑瞇瞇地提出建議。

一群人鬧哄哄地沖進藍燕儀的房間,一個個全都傻眼了。

床鋪上被子淩亂,各式各樣的抱枕堆積如山,幹凈的墻面上貼滿人物的草稿,像是什麽癡女的領地,游夢珂一眼就認出,畫中人是各種各樣的藍燕儀。

“沒想到你還挺自戀。”被各種表情的藍燕儀驚艷,馮秀竹發出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的驚嘆。

原本以為藍燕儀是那種做什麽事都井井有條的人,原來還有雜亂的一面,畫畫能力也意外得高。

“等等!”房門被大力推開,撞在墻上,有力地反彈了兩下。

剛反應過來的林霽張開雙手,臉上的慌張來不及掩飾,先一個一個確認她們的表情,而後窘迫地低下頭:“你們先出去!”

被她嚇了一跳,四個人灰溜溜地出了門。

“原來不是你畫的畫?”馮秀竹反應過來,小聲詢問藍燕儀。

當事人完全抓錯了重點,眉梢微揚,臉上的小得意怎麽也藏不住:“我像是很會畫畫的人嗎?”

譚雯無情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們都知道你只會畫符。”

明明寫得一手好字,畫起畫來卻是四不像,譚雯也不理解她是怎麽做到的。

“好,我知道了,別說了。”藍燕儀走回自己的房門口,開了一道小縫,“好了嗎?”

隱約聽見身後的三人在竊竊私語,討論林霽在她房間築巢的事情。

藍燕儀沒有想太多,只覺得林霽可愛。

“好了!”把能遮掩的都遮掩完了,林霽故作淡定地站在門邊,用食指戳了戳藍燕儀的手臂。

“怎麽了?”藍燕儀微微傾身。

“那些東西放在櫃子裏了。”

“嗯。”

“不要偷看。”

是以後的驚喜?藍燕儀側頭看了眼她的眼睛。

“好,不看。”

等林霽和藍燕儀說完悄悄話,另外三人終於得到允許,重新進入了變得整潔的房間。

游夢珂站在書櫃前打量裏面的小說,馮秀竹偷偷摸摸觀察著床鋪上的裝飾,唯有譚雯張開雙手在地上比劃了一個圓。

“我們睡在地板上吧!”

床再大,也擠不下四個人,藍燕儀讚同譚雯的想法,開了空調,將棉被扔到地上,脫掉身上的羽絨服,搓了搓凍僵的雙手。

“你們商量一下睡覺的位置,我先去趟隔壁。”

踏過安靜的走廊,藍燕儀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手,輕輕拉開門,看見林霽專心地坐在畫板前。

這位大畫家終於放棄不久前憂郁的藍色基調,改畫生機勃勃的綠色,或許是對自己畫出來的東西不太滿意,這回正皺著眉頭打量化作。

藍燕儀冷不丁地開口:“綠色是不是比藍色好一點?”

她把自己的想法陳述了一遍。

手中的畫筆在落筆時斷斷續續,林霽甚至沒驚訝她的出現,回答:“明明自己也姓藍,在你心裏藍色就是憂郁嗎?對我來說,不管什麽顏色都有自己生機勃勃的一面。對了,你覺得春天是什麽顏色的?”

這還用說?從小到大學的都是“生機勃勃的春天”、“象征生命的綠色”。

“綠色。”

林霽轉頭白了她一眼:“當然是五顏六色的啦。”

都說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藍燕儀走到她旁邊,捏了捏她的鼻子:“要好好尊重別人的想法。”

“知道了。”林霽悶聲悶氣地答。

“那你最喜歡什麽季節?”藍燕儀搬著凳子坐下,對她的回答充滿好奇。

“都挺喜歡的,硬要說的話,秋天吧。”

“那我也選秋天吧。”

林霽擰眉瞪她:“學人精!”

藍燕儀想到網友梧桐樹,自信一笑:“我可不是學你,都說秋葉梧桐,我選秋天是因為梧桐樹。”

沒錯,是為了和梧桐樹在漫步論壇努力許久的戰友情誼。

“秋葉梧桐?”林霽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

“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

“今天我和她們三一起睡,等會就不過來了。”

“剛好我打算畫完……再睡。”

被藍燕儀淩厲的視線盯著,林霽說話聲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幾不可聞。

熬夜是林霽的習慣,但藍燕儀喜歡早睡早起,兩人一起睡的時候,林霽的夜貓子作息改善不少,現在分開了,又快速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藍燕儀捏了幾下,感受到一些僵硬,叮囑:“不要熬夜,也不要總是坐著,多運動運動。”

“道理我都懂。”

沒想到她沒生氣,林霽眨了眨眼睛。

對著她一臉“我就是要明知故犯”的表情,藍燕儀實在無奈、放心不下,站在一邊發話:“那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誒——”林霽拉長聲音,像個多動癥小孩一樣在座位上晃來晃去。

藍燕儀突然想起了自己高中做家教的那段時間。

年紀越小的學生越活躍,一到問問題的時候,像是要糖吃一樣積極,一個個把手舉得老高,常常讓人欣慰一笑。

不過煩起來又是另一種模樣。

“你是小學生嗎?”扶住她的後背,藍燕儀輕輕嘆息,“看起來只有六歲。”

林霽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六歲?”

看來六歲的年齡差是她始終過不去的一個坎。

無意繼續刺激她,藍燕儀看了眼時間:“該睡覺了。”

“半個小時內我一定睡,你們明天還要上課嗎?”

“有自習的早課。”

“那我們只能晚一點再見面了。”林霽掛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臉,“有一點想你了。”

分離時痛苦,相見時也痛苦,數著她離開的倒計時,林霽亢奮的情緒沈下來,抱著她一言不發。

拍拍她的背,意外於她的坦誠,藍燕儀輕聲安慰:“馬上就要考試了,很快。”

林霽松開抓著她衣服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睛。

“晚一點帶你看看秋葉梧桐。”

秋天已經過去,她似乎意有所指。

藍燕儀尚且不知,自己會比預想中更快見到網友梧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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