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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 章 靜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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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 章 靜妃之死

翌日一早。

右相司馬鶴的死訊便傳遍整個京城。

據說是被人謀殺,現場沒有留下明顯證據,唯有右相臨死前用血在地上寫了半個血字,是個言字旁。

坤寧宮裏,司馬皇後聽到這個消息時,都快瘋了,“言字旁,是謝的偏旁,這件事一定是謝灼寧幹的!她不滿太子丟失糧草,不滿我爹囤積物資,所以才派人痛下殺手!”

而且她知道,謝灼寧身邊有個丫鬟,原就是殺手組織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暗殺。

可當她準備下令抓捕謝灼寧主仆時,卻被趕來的蕭璧城阻止了,“母後,你冷靜冷靜。”

司馬皇後氣得眼眶都紅了,“我爹被人殺了,你外祖父讓人給殺了,你讓我怎麽冷靜”

“可現在並無證據表明,兇手是謝灼寧啊!”

一個言字旁,可以組成多少個字。

也許外祖父想寫的並非是名字,而是傳遞什麽信息呢?

“不是她還能有誰,只有她跟你外祖父有齟齬。”囤積糧草發國難財的事,司馬皇後是知曉的,畢竟每年司馬府都會送進宮來好大一筆孝敬。

蕭璧城覺得自已母妃真是魔怔了,“你為什麽就非要她死不可?”

司馬皇後猛地擡起頭來,猶如厲鬼一樣盯著她,“她為什麽不該死?你的命根子,司馬家的根基,哪一樣不是毀在她手裏?而且你知道她跟煊王最近在幹什麽嗎?他們沒事就往太皇太後那裏跑!你父皇之前告訴過我,太皇太後的手裏,有一道聖旨,是當初先帝打算傳位給蕭晉煊聖旨。他們估計就是沖著那道聖旨去的,他們不死,可就是咱們死了!”

對於他們這些臨死喜歡給人留聖旨的習慣,蕭璧城真是怨恨死了。

父皇也留了好幾道聖旨,而且那些聖旨他根本就不知道內容。

但他知道,其中一道,是給蕭晉煊封攝政王的。

可蕭晉煊怎麽可能真心輔佐自已呢?

心裏百轉千回,他擡起頭問,“那母妃,打算怎麽做?”

司馬皇後冷笑一聲,“自然是,讓她們自相殘殺。你可知,當年害死蕭晉煊母妃的人是誰?”

“誰?”

“太皇太後!”

……

蕭晉煊剛安排禦撫司的人去查司馬鶴被暗殺的事,沒想到緊接著,就有個更加炸裂的消息傳到他的耳朵裏。

聽第一遍,他甚至覺得自已聽錯了,害死他母妃的人,竟是太皇太後?

他不敢相信,立刻沖到太皇太後的宮殿去。

太皇太後還以為他像前幾日一樣,來問關於她母妃的事的,便搖了搖頭說,“你別執著了,我不知道。”

蕭璧城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已經體態佝僂的老人,似下定了很大決心,才問出口,“祖母,是你殺了我母妃嗎?”

太皇太後霎時擡起頭來,眸孔一陣顫動。

好半晌,她才無力垂下眼眸,“你都知道了啊。沒錯,是我殺了你母妃。”

“為什麽?”蕭璧城嗓音幹啞,問出這個問題,花費了他莫大勇氣。

他懷疑了許多人,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家的祖母。

自家祖母一心向佛,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怎麽可能殺人呢?

可是太皇太後卻斬釘截鐵地說,是她殺的。

“孽緣,都是孽緣啊!”提及過去,她心裏一片悵然。

當初順德帝登基為帝後,哪怕皇後都換了幾任,哪怕後宮佳麗無數,哪怕過了十幾年,卻始終對已經嫁給恭親王的恭親王妃念念不忘。

所以得到自家弟弟的死訊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悲傷,第二反應卻是從心底湧起的竊喜。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那一晚,他便微服出了宮,直奔向恭親王府。

那一晚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總之他回來之後,便說要將恭親王妃接入宮中。

她怒斥他太過荒唐,他卻一意孤行,一個三十好幾的人,卻帶著像毛頭小子一樣的狂熱。

他說:“母後已經阻攔過朕一次,那時朕無力反抗。可現在朕才是天下之主,朕有權利得到朕想要的東西。”

太皇太後長嘆了口氣,“你父皇真的瘋了,他讓人散播恭親王妃殉情而死的傳聞,給你母妃偽造了一個新身份,便接入宮中。可是那麽多人認識你母妃,這件事怎麽能瞞得過去呢?”

“可你父皇不管,他把所有的寵愛全都傾註在了你母妃身上,甚至自從你母妃進宮後,你父皇就再也沒有踏入過其他妃嬪的房間,甚至,包括皇後。”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靜妃就是恭親王妃的事,還是被人給捅了出來,掀起軒然大波。

一女嫁二夫,這兩個夫君還是兩兄弟,最重要的是,她甚至還沒過孝期,便迫不及待地投入第二個男人的懷抱。

這樣放蕩不堪的女子,何堪為妃?

各種謾罵侮辱,難聽詞匯,朝著她紛至沓來。

就連一向勤政愛民的順德帝,也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不少口碑。

大臣們紛紛上諫,請皇帝廢妃。

可皇帝執意不允,甚至鬧到文武百官在宮門前靜坐抗議的地步。

“你父皇愛極了你母妃,根本不願意對你母妃動手,所以只有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太婆來了。”

太皇太後回憶起來,她那時派人將靜妃請來,靜妃什麽也沒說,只牽著蕭晉煊的手便當真來了。

她問靜妃,“知道哀家叫你來做什麽嗎?”

靜妃的表情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臣妾知道。”

她有些震驚,“你知道?為何還能如此平靜。”

靜妃竟露出一分解脫的笑意,“其實,這也是我的心願。”

她幼時讀了很多書,想要去的地方太廣,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卻沒想到因為兩個男人,在內宅困囿一生。

原以為,恭親王死後,她就自由了。

可不等她高興,就從一個牢籠,進入了另一個牢籠。

順德帝口口聲聲說愛她,可是在她說不要的時候,還是強要了她。

她自請去守靈三年,就是想逃離京城。

可是順德帝卻讓她假死,徹底斷了她的去路。

她成了靜妃,還懷了孕。

那個孩子,就是在她丈夫死後的第一天,跟別的男人懷上的。

只要一想到這些,她心裏就說不出的煎熬。

這些年,她已經受夠了這種日子。

所以安然赴死,或許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臣妾臨死之前,想求太皇太後一件事,日後煊兒沒了娘親依靠,只怕會受人欺辱。太皇太後能否大發慈悲,替我護他周全。只要您肯答應,我會主動飲下毒酒,絕不會牽連到您身上。”

太皇太後嘆了聲“造孽啊”,到最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靜妃釋然地笑了起來,拿著她給的毒酒,便離開了。

那天晚上,她當著順德帝的面,飲下毒酒,氣絕身亡。

所以為什麽順德帝那麽疼愛靜妃,到最後卻悄無聲息地掩下這事,沒讓人調查呢?

因為殺死靜妃的兇手,就是她自已啊!

自那以後,太皇太後時常都會夢到靜妃,便幹脆以禮佛為名,帶著蕭晉煊住到了雲臺山去。

這,便是所有事情的經過。

蕭晉煊記憶裏的母妃,永遠是蹙著眉頭的,沒想到她唯一笑起來的時候,竟是準備赴死的時候。

她在他幼時,近乎嚴苛地不許他跟女子接觸,是否是由已及人,怕他誤了別的女子一生?

謝灼寧聽完之後,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她無法想象,靜妃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天,該有多痛苦,所以才會在蕭晉煊還那麽小的時候,走得那樣灑脫決絕。

蕭晉煊有些低落地問,“是不是當初沒有我,她會活得更好一些?”

謝灼寧搖了搖頭,“她的苦難不是你造成的,是先帝造成的。相反,你是為她帶來希望的人。”

就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讓靜妃在宮中那麽多難熬的日日夜夜,挺了過來。

哪怕靜妃最後離開了,也替他精心謀算,選擇了一條對他最好的道路。

這如何不算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呢?

可這件事對蕭晉煊的打擊太大,哪怕謝灼寧說了許多,他還是有些走神。

謝灼寧只好深呼吸一口氣,“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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