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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親手促成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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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親手促成了我們

景王世子離開的時候失魂落魄。

踏出謝宅, 他茫然的目光望著不知名處,停步佇立,喃喃道:“她竟然將我看得與慶王一樣!這怎麽能一樣呢, 我對她明明是真心愛慕!”

“世子……我們先回去吧。”侍衛首領面色擔憂道。

景王世子站了片刻, 一言不發地跨上馬,打馬疾馳而去。

謝宅內,葉雲岫沈著臉下令道:“去告訴大當家,明日便將大軍撤出城外,留騎兵營收尾斷後,明日我們就動身回陵州去。”

“寨主怕他對我們不利?”羅燕問道。

葉雲岫冷哼一聲:“他就算敢, 可也得有機會, 我是怕他借著新皇的名義阻攔大軍離開。”想了想又說道, “你派人告訴大當家一聲, 他自會謹慎些的。”

謝讓收到消息, 一面安排大軍準備拔營起寨,一面匆匆趕回謝宅。他們在這謝宅住了統共不過半個多月, 也沒多少東西好收拾, 羅燕都帶著人收拾好了。葉雲岫又在院子裏練習射箭。

“你怎麽又回來了?”葉雲岫放下弓箭問道。

“放心吧,大營那邊我都安排好了。”謝讓走過去道,柔聲問道, “沒氣著你吧?”

“我是有點生氣。”葉雲岫道, “枉我以前還覺得他能有點作為,此人狂妄不知進退, 太可惡了!”

對於她來說, 別人心中仰慕她,那是別人的事,別人心裏的事情她管不著, 也不屑於理會,可是卻要跑到她面前來說,還當著她的面詆毀謝讓,這就令人生厭了。

謝讓見她小臉上不悅的樣子,便笑著安慰道:“沒事了,誰叫我家雲岫這麽好,是他自己失了分寸。我們明日就回家了,以後大約也不必再見到,不用理他。”

葉雲岫道:“反正我們明日就要離開了,他按理還要來送行,你自己小心些。”

“都聽你的。你若不想看見他,就壓後陣稍晚一點,跟他錯開,咱們只管走人就是。”謝讓笑笑說道,“放心吧,我會小心些的,有你在,量他還不敢把我怎樣。”

謝讓毫不懷疑景王世子對他的惡意。意念若能殺人,他大約早就被他殺死多少回了。

嫉妒之心有多可怕,這些皇族子弟呼風喚雨慣了,只是景王世子面前就是太子之位,行事多少得顧忌影響,玉峰寨不好惹,又在世人面前立下赫赫戰功。

再說有葉雲岫在,景王世子當著面還要粉飾太平,也不敢公然對他下手。

不過私底下的陰謀手段卻難保,上回葉家姐妹的事情就足以說明了。謝讓敢說,但凡他稍有不慎,景王世子都能把美女扔到他床上去,然後陷他於萬劫不覆之地。

可是小夫妻形影不離,用葉雲岫的話說,除了兩人晚間睡覺獨處,其他時間他身邊都有親衛營在,就沒離開過人,衣食用物也都有所防備,景王世子再怎麽樣也找不到機會使壞。

兩人做好了一切準備,謝讓又給新皇寫了奏表,言明因祖母病危趕回陵州,在新皇面前擺出功成身退、絕不貪功的姿態。

當日下午,景王世子派了人來,說要在宮中設宴為他二人及玉峰寨眾將領餞行。

設宴餞行這種本來是基本禮節,但許多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謝讓出於慎重自然不肯,便找了個理由推拒道:“你替我多謝世子美意,只是大軍開拔瑣事繁多,眾將也不能輕易離開軍營,就不必了。”

來人說道:“世子交代,玉峰寨戰功赫赫,他總該親自為將士們送行,若眾位將軍們不便,不如就去軍中設宴好了。”

謝讓一聽立刻說道:“那好,就依世子所言,今晚我在軍中設宴,等候世子駕臨。”

謝讓便傳令下去,叫營中今晚準備酒宴,同時加強值守戒備。

葉雲岫說道:“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些,可別喝醉了。”

謝讓笑道:“放心,我心裏有數。在我們自己大營之中,你不用擔心。”

傍晚前,景王世子只帶了幾名侍衛和他軍中廖勇等幾名將領來到玉峰寨大營,謝讓則帶領徐三泰等人出迎招待,就在營中擺下了酒宴。

謝讓也沒安排歌舞,雙方其實都沒什麽喝酒宴飲的心思,景王世子說了一些場面話,酒宴酉時末就早早結束,景王世子帶著他的人告辭了離去。

謝宅之中,戌時初,當葉雲岫聽到景王世子又派人送了禮物來時,不禁蹙眉道:“這麽晚了,他又弄什麽把戲?”

送禮來的太監躬身道:“世子說了,今晚這禮物是給靖安侯的,用於不用,寨主自己做主。”

說著拍拍手,外頭竟進來三名美貌少女,見了葉雲岫低頭恭恭敬敬地行禮。

葉雲岫莫名其妙問道:“你們世子腦子沒毛病吧,這是何意?”

“屬下不知,世子吩咐。”那太監道。

難不成,送美女給謝讓來惡心她?葉雲岫揮揮手道:“我這裏不養玩物,你帶走吧。”

那太監惶恐跪下說道:“葉寨主息怒,這都是世子吩咐的,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世子只說這是靖安侯的藥。”

恰在此時,外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親衛急匆匆沖進來,單膝一跪稟道:“寨主,不好了,大當家中毒了!”

葉雲岫頓時一驚,連忙問道:“說清楚,怎麽回事,大當家現在怎樣了?”

“大當家眼下沒事,屬下……也說不清楚,徐統領叫屬下速速來請寨主,寨主先去看看吧。”那親衛焦急說道。

葉雲岫一把抄起驚鴻刀就往外走,羅燕趕緊帶著木蘭營追上。

特殊時期,京城天一黑便已經宵禁,街道空寂無人,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葉雲岫縱馬飛奔進了玉峰寨大營。

大營門口值守的士兵嚴陣以待,楊行和田武守在門口,一見她連忙迎了上來。

“寨主!”

“怎麽回事,人現在怎樣?”葉雲岫一邊快步往裏走,一邊問道。

田武把守營門,楊行匆匆跟上她的腳步,一邊爆粗口罵道:“日了鬼了,屬下也不知道,酒菜都是我們自己準備的,其他人也都好好的,偏就大當家中招了。徐三泰他們正在照顧他,馬賀到街上抓郎中去了。”

“軍醫怎麽說?”

“軍醫也說不清楚,沒見過這種毒。只是……”

葉雲岫腳步一頓,盯著楊行冷冷問道:“只是什麽,快說。”

楊行為難地搓了一下額頭,說道:“寨主先別急,屬下其實也不敢斷言,只是屬下來山寨之前,也曾混過江湖、認識過一些雞鳴狗盜之輩,覺得大當家這情形不像是中毒,倒像是……中了春|藥。”

葉雲岫腳步一頓,立刻想到那三個莫名其妙的禮物。

她迅速冷靜下來,直覺事情沒這麽簡單。

“人怎麽樣了?”

“大當家這會兒不甚清醒了,清醒時只吩咐人給他泡冷水,屬下們本想送他回宅子那邊,卻不敢輕易定奪,又覺得大營更安全些,就趕緊稟報寨主了。”楊行答道。

葉雲岫停住腳步,略一沈吟說道:“你們回去照看好大當家,我去去就來。”

“寨主去哪裏,屬下陪您一起!”楊行道。

“不必。”葉雲岫丟下兩個字,一撥馬頭又沖出了大營。她剛沖出大營,卻看見大營門口不遠處,月色下黑影瞳瞳,葉雲岫緩緩勒馬過去,可不正是景王世子。

景王世子一身白衣正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幾十名侍衛,靜靜地駐馬望著她。

葉雲岫緩緩騎馬過去。

“寨主來了?”景王世子微微笑道,“我正在等你。”

葉雲岫緩緩催馬靠近,長刀一伸放在他脖子上,冷冷吐出兩個字:“解藥。”

景王世子身後的侍衛紛紛抽出刀來,玉峰寨大營之中,田武、楊行一聲令下,也帶著黑壓壓的士兵沖了上來,將景王世子等人團團圍住。兩相對峙。

“沒有解藥,”景王世子絲毫也不慌張,任由她把刀放在脖頸上,擡手制止了自己的侍衛,笑道,“解藥我不是給你送去了嗎。”

營門燈火昏暗不明,景王世子陰郁的臉看不太分明,眉眼之間反而有些興奮,低低地柔聲笑道,“解藥我給你送去了。他中的不是毒,也不是春|藥,是蠱,情蠱,你可聽說過?解蠱也很簡單,找一名處子跟他交歡即可,中了這蠱的男子若不跟處子交歡熬不了兩個時辰,很快便會經脈爆裂而亡。”

葉雲岫背對著營門的燈光,夜色中一雙眸子卻格外明亮,冷冷望著他。

“你知道我廢了多大力氣才找到這等好東西,我本不想給他用的,你卻要走,要跟著他回陵州去,那廢物就那麽值得你留戀?葉雲岫,我特意來看看,那謝允之,你是想讓他活,還是想讓他死,生死全憑你做主。”

景王世子陰郁一笑,“你若舍不得他死,解藥我都給你送去了,環肥燕瘦,任他挑選,我還怕一個不夠。我就想知道,他對你到底有多專情,你為何就那麽信他,若是他沾染了別的女子,你還會不會要他。”

葉雲岫冷冷盯著他,半晌忽然說道:“你想知道?”

“想。”景王世子笑道,“今夜一過,他若是還活著,你大約再不會留戀他了。他若是死了,那你便不再是有夫之婦,正好留在京城嫁我。葉雲岫,我為了你,可謂用心良苦,一片癡情,你為何就不願意相信我呢!”

“瘋子。”葉雲岫一字一句說道,“他若死了,我就先殺了你,再去把宇文氏皇族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京城有我十三萬兵馬,玉峰寨兩萬條人命,你這般冷靜的人,你不會這麽做。”景王世子依舊笑道,“再說了,我沒想殺他,我都說了,他的生死,都由你做主。”

“好,你會知道的。”葉雲岫一字一句說道。

夜色下兩人離得很近,輕聲細語,仿佛只是再談論今晚的夜色。葉雲岫身形忽然躍起,手一伸想把景王世子拽下馬背,景王世子身形一躍便擺脫了她的刀,他不曾拔劍,踩著馬背躍起想要擺脫,葉雲岫欺身跟上。

夜色下兩人迅速過了幾招,從空中落到地上,葉雲岫的長刀重新放在他脖子上,當他身後幾十名侍衛不存在一般,冷聲道:“把他給我綁了。”

玉峰寨大軍迅速包圍了景王世子的侍衛,楊行扯過景王世子,利落地把他綁了起來,綁在了營門柱子上。

景王世子任由楊行綁上他,渾然不在意似的。侍衛首領則大聲喝道:“放肆!快放了世子,我看誰敢輕舉妄動,廖勇將軍八萬兵馬,半個時辰內就能包圍整個玉峰寨大營。”

“先不要殺他。”葉雲岫淡聲吩咐道,“你們就在這看著他。那些……”她指了指景王世子的那些個侍衛,“都給我拿下。”

大營門口燈火明亮了許多,她手中長刀反射著燈光,纖瘦的背影徑直向營中走去。

葉雲岫匆匆走進謝讓所在的營房。今晚為了擺宴,營中紮起了大帳,此刻大帳之中一片混亂,前頭酒宴已經撤了,謝讓就被安置在後帳之中,這會兒裏裏外外守著不少人,一個個臉色焦急,瞧見葉雲岫進來便仿佛看見了主心骨,紛紛閃開。

“寨主。”徐三泰雙眼赤紅,單膝一跪,垂下頭說道,“屬下該死,屬下沒保護好大當家。”

“不是你的錯。”葉雲岫揮手道,“都退下吧。”

“寨主,怎麽辦,可有法子找到解藥,馬賀抓了幾個郎中都沒用……”徐三泰還想說話。

葉雲岫擡起一只手,冷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退出大帳十丈之外,未經傳召,任何人不得打擾。徐三泰,封鎖大營附近道路,門口加派人手,大軍枕戈待旦,密切監視宮城方向廖勇的人馬。”

“屬下得令。”徐三泰一咬牙,扭頭奔了出去。

還不曾走進後帳,便已經能聽到隱隱的呻|吟聲,葉雲岫隨手丟掉長刀,拉下後帳的門,緩步走了進去。

帳中放著一個偌大的浴桶,謝讓背對著她坐在浴桶裏,青年人精壯的肩背裸露,身體漲紅打顫,正坐在浴桶中雙目緊閉,滿臉的痛苦表情。

“謝讓,”葉雲岫走過去,探手摸了摸桶裏的水,居然還加了冰塊,可是他連呼出的氣都灼熱燙人。她不禁蹙眉,伸手拍拍他的臉問道,“謝讓,你還清醒嗎?跟我說話。”

男子一聲呻|吟,不曾回答,本能地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力氣驚人的雙臂差點把她扯進浴桶裏。

“我警告你,謝讓,你給我小心點!”

葉雲岫嫌棄地撇撇嘴,罵道:“你個廢物,我還不如給你一刀算了。”

…………

這一夜,整個玉峰寨大營所有人幾乎都不曾合眼,也許還有更多的人。

大帳之中似乎安靜一片,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十丈之外,幾位統領赤紅著眼睛守了一夜。整個大營嚴陣以待,沒有任務的士兵被下令回了營房,統領們焦躁的步子快要把地上踩出一條路來。

東方即明,一輪紅日漸漸爬上東方天際,大營之中終於有了動靜,徐三泰立時一個機靈,瞪大眼睛看著大帳,一襲青衫的男子身影邁步走了出來。

“大當家!”守著的將士們頓時臉色狂喜。大當家平安無事,不光沒事,看起來神采奕奕,嘴角掛著一絲不自覺的笑容。

謝讓做了個噤聲手勢,走到近前才淡聲下令道:“不要吵,吩咐營中安靜些,任何人不許靠近大帳,不要打擾寨主休息。景王世子呢?”

“還綁在營門口,楊行親自看守著。”徐三泰道。

“嗯。”謝讓點頭,負手徑直往營門走去。

楊行一見他出來,兩眼一亮,立刻失聲喊道:“大當家,大當家你沒事?太好了!”

謝讓點點頭,走過來看著楊行笑道:“辛苦了,去歇會兒吧。”楊行哪裏肯走,一個勁兒興奮不已。

景王世子死死盯著走過來的人,那人步伐從容,不緊不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沒死?”景王世子陰柔的臉有些扭曲,想到什麽臉色有些興奮。他沒死,那是不是就說明,他就在她親眼見證之下,沾染了別的女子?

景王世子不由自主笑了一下,她沒讓他死?那就是給他用了“解藥”?

“她沒讓你死?你為了活命還不是要與旁的女子交歡,她那樣驕傲的女子,以後再也不會要你了吧,多看你一眼都會惡心,哈哈哈……”

謝讓走到他面前,負手與他平視,面色平淡說道,“昨晚是雲岫救了我。”

景王世子笑容僵在臉上,停了停笑了一下:“怎麽可能?那蠱是假的?不可能,我驗證過了。”

“有件事情,你大概不知道。”謝讓唇角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語氣中不自居帶了幾分柔情,笑道,“我和雲岫,成婚三年多,還不曾圓房。”

景王世子似乎根本沒聽懂他這句話,楞怔半晌,失去了反應一般。

“為什麽,怎麽可能?”他喃喃道。

“大概因為,她還沒想好要跟我共度一生吧。”

謝讓一笑柔和了眉眼,淡聲說道,“我們當初成婚本就是權宜之計,她才十四歲,一直都不曾圓房。她跟我說要等到十八歲,我知道是她還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與我而言,她整日行軍打仗,刀口舔血,已經很危險了,我怕她有孕,陷她與危機之中,所以我也不急。可是昨晚,她選擇了救我。”

他笑笑,一字一句道:“我該如何感謝世子,是你親手促成了我們,讓我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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