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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新部署,小娘子胃口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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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新部署,小娘子胃口很大……

末世的自然水體都已經汙染殆盡, 輻射嚴重,海鹽湖鹽就沒有能吃的了,深井鹽都汙染, 深埋地下的礦鹽於是成了汙染最輕的鹽。

俞虎所描述的石鹽和中毒癥狀, 腌肉色紅,腹痛嘔吐,葉雲岫一聽就懷疑是亞硝酸鹽中毒。

不過懷疑是懷疑,她眼下也無法進一步鑒定。但其實不管什麽中毒,自然界就沒有純凈狀態的鹽,要提純, 無非是去除雜質, 析出結晶。

對於但凡懂點化學的人來說, 這都不是什麽難事。古代沒有各種化學制劑和設備, 就算她有法子制取, 成本也太高。不能把毒物“去”掉,那就把純凈的鹽“拿”出來。

不同的物質分子結晶不到一起, 所以, 古法提純要達到把雜質去除幹凈,方法無非是多次過濾和反覆結晶。

古人吃了幾千年的鹽,煮鹽曬鹽便是一種粗略但有效的提純過程, 傳統古法還是靠譜的。穿越劇裏靠“制鹽”走上發財人生, 其實古代制鹽真不難,難的是制售私鹽會被殺頭。

葉雲岫原本以為石鹽是“鹽”, 等俞虎派人把石鹽送來, 竟然真是一大塊石頭,看上去就像一塊黃白色的石英石。於是她粉碎、溶解、過濾、煎煮,謝讓負責給她燒火打下手。

再經歷二次過濾煎煮, 花了一下午工夫,當著謝讓的面,提純出半碗雪白幹凈的細鹽粒。因為煎煮過程中需要不停攪拌,若是先煮出濃鹽水再用自然晾曬法,應當是一粒粒小立方體的食鹽結晶體。

謝讓嘖嘖稱奇,連說看起來比賣的官鹽好多了,又白又幹凈。

“我看了那個案犯制賣的私鹽,應當是過濾環節不行,他煎煮時又為了求快一直攪動,鹽不能自然結晶,毒物就沒能去除幹凈。”葉雲岫道,“那種毒物對身體有害,量少卻也不會死人。”

這就是為何有的人吃了沒事,而死者是一個體弱老婦,另兩個則是幼兒。

謝讓捏起鹽粒嘗了一口,笑道:“我去試驗一下。”

出於慎重,還需要鑒定一下提純的鹽裏邊有沒有毒物殘留,謝讓的方法很簡單,拿去餵給那個賣私鹽害死人的案犯吃。

縣衙監牢裏幾個囚犯也吃了,一連吃了幾天,無事發生。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葉雲岫反覆試驗幾次,給出的大量制取的方法是用生石灰加水制取石灰乳,加入溶解石鹽,沈澱幾日,再用細沙、木炭幾道過濾,先煮出濃鹽水再進行自然晾曬。

鹽分子結晶過程就會排除掉大部分雜質,得出第一次結晶的粗鹽之後,再進行二次溶解、濾布過濾和結晶。

那幾天謝讓走路都帶風,這哪是鹽礦啊,這就是金山,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鹽礦都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向他們湧來。

法子有了,不過如何開采、制鹽、如何販運銷售,各個環節都需要詳細具體的方案,一點一點逐步去落實。這些事葉雲岫就不管了,新兵營面臨結業,她忙得很。

她也不擅長這些,這都是謝讓拿手的事情了。

謝讓帶著俞虎和幾十名兄弟,親自跑了一趟樵夫山,具體考察過後,發現這裏地方雖然偏僻,卻正好處在柳河和瀛洲的兩地交界,那邊就是別人的地盤,一個弄不好,事情就該露餡了。

於是他決定只派人在此開采,然後把石鹽運回去再制鹽提純。為了方便他們在此開采石鹽,謝讓也不心疼銀子了,索性買下了山腳下百餘畝山林,拉起圍墻建了個小莊子作為掩飾,看起來完全是一個普通的田莊模樣。

制鹽場則選在了石泉莊,他把莊裏那片四十餘畝的山林單獨隔出來,建起幾排大屋,大片的用於沈澱、晾曬的淺池,好防守,夠隱秘,交通運輸方便,用水也方便。

為了嚴格保密,這件事從一開始,謝讓用的便都是守備營二隊的人,為了保密,就連兩營內部其他人都不知道。

正所謂事以密成、語以洩敗,事關銀子,他可不允許有半點閃失。

制鹽好辦,都在他們自己的地盤,運輸販售卻是最要緊的,如何運輸,如何不引人註意地打開一條穩定的販售渠道,謝讓和葉雲岫一商量,兩人竟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鏢局。

葉雲岫是從上回何守庸雇的那些鏢師想到的,實在是何家的那些鏢師太菜,當然也可能是他們這劫匪太過厲害。如若是她,絕不可能毫無防範地放任何人靠近何家車隊,更不可能讓人靠近何守庸。

鏢師押鏢走四方,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會引起註意,鏢局方便打點關系,且他們好歹還有個官方身份,也容易應對各種關卡盤查。

葉雲岫最初想到的就是這一層。她那麽一提,謝讓深以為然,再仔細思量一番,便又想到了一些更多的東西。

亂世中人人自危,盜匪四起,藩鎮割據,書信難通,因此鏢局的生意反而不錯。而他們有的是人手,一來開個鏢局能賺錢,同時對兩營也是歷練;二來,方便掩飾他們販賣私鹽。

更深一層的卻是,有名氣的大鏢號便如同那些大的商號一樣,會在各處城鎮設立分號,以便各處接鏢和鏢師走動,這麽一來,豈不是等於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別人的地盤上設立據點,來往聯絡,傳遞消息,連探子眼線都有了。

葉雲岫聽他一說,楞了楞脫口而出:“情報網?”

謝讓品了品這個詞,目光灼灼地一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你想想,這麽一來我們等於在那城中變相駐兵,一處鏢局分號怎麽也可以放進去二三十個人手吧,一旦發生什麽事情,我們好歹還有個內應。”

他之前其實也有過把山貨鋪子開商號、建立情報網的想法,可是山貨鋪子操作起來實屬不易,他們單是陵州一個山貨鋪子,也得虧鳳寧能掌管起來,再說山貨鋪子才能安插幾個人手。

葉雲岫頓了頓,嘖了一聲笑道:“謝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奸詐呢。”

謝讓乜著她笑道:“這不還是你先想出來的主意,山匪開鏢局,你也是沒誰了。”

葉雲岫得意地擡起下巴,拽拽說道:“這叫專業,你想想,起碼陵州境內,還有比我們更牢靠的鏢局嗎?”頓了頓她交代一句,“對了,咱們鏢局得立個規矩,貪官汙吏不接,貪官汙吏咱們留著自己搶。”

兩人一拍即合,立刻就拿了紙筆出來,開始盤算開鏢局的事。

兩人當晚剛商量出一個大致安排,第二日無憂子竟跑來辭行了。

謝讓還真意外了一下,在他看來,幾個月來這老道在他們山寨呆的是不亦樂乎,而且自來熟,從來不拿自己當外人。

無憂子不是兩營的人,也沒有什麽具體事情做,在葉雲岫看來,這廝仿佛就是來蹭飯吃的,平日裏幾個山頭到處逛游。所以一聽說他來辭行要出個遠門,葉雲岫便十分平常的語氣問道:“道長要出門游歷?”

無憂子笑道:“貧道想回一趟終南山,少則三月、多則半年回來。”

還要回來呀,葉雲岫看看謝讓,謝讓剛想發問,無憂子卻又一抱拳笑道:“實不相瞞,貧道追隨公子和寨主也有幾個月了,眼下瞧著公子身邊也不急用人,貧道見寨主缺一把兵器,便打算回山一趟,想為寨主鍛一把好刀。”

他對自己的定位是謀士,可誰知道謝讓此人,一個人八百個心眼子,心機謀略遠在他之上,眼前諸多事情雖然忙,謝讓卻完全游刃有餘,基本用不到他。

他自詡的這“天下謀士”,遇上這麽個主公,謀士竟沒了用武之地。

然後這無憂子閑的便琢磨著,寨主的刀法只怕當世也少有敵手,可是平日都沒見過她帶刀,竟缺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無憂子道:“我聽說寨主曾畫過一把自己心儀的刀,只是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人鍛造,我師門有一位師叔出塵子道長,癡迷打造兵器,乃是當世有名的兵器師,寨主不妨把圖樣給我,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我一定把這刀給寨主帶回來。”

他這麽一說,葉雲岫不禁就高興了,這老道不錯不錯,她可正缺一把趁手的好刀呢。謝讓也曾想請人為她打造,可一直沒找到人。

葉雲岫立刻就去拿圖樣,並親自跟無憂子解釋了一番。這圖樣所畫的刀是養父親自給她設計,請人給她專門打造的,刀的尺寸、重量、要點她都已經標註在圖上。葉雲岫擔心的是沒有現代工藝和設備,古法鍛刀能否把這把刀覆原出來。

她把圖樣交給無憂子,笑道:“道長若真能把這把刀幫我打出來,你就是頭功一件。”

謝讓卻又笑道:“道長能不能快去快回,眼下正有一樁事情想交給道長,旁人恐怕難當此任。其實若是道長能把你師叔請來山寨,就在咱們山寨開爐鍛刀,那就更好了。”

無憂子忙問何事,他原本就知道制鹽的事情,謝讓也沒瞞他,便說了打算開鏢局便利販運的事情。

謝讓道:“可是我們對江湖規矩所知甚少,各地勢力牽扯、風俗民情等等也更是不清楚,道長游歷天下二十年,見多識廣,還能掐會算,這恰恰是道長強項。尤其若想依托鏢局建立的情報網,細枝末節幹系頗多,思來想去,這事唯一的人選,非道長莫屬。”

“所以,我打算讓道長坐鎮鏢局,幕後執掌情報網,徐三泰出任鏢局總鏢頭,你們兩個便是我們山寨伸出去的一只手,也是我們打通私鹽路子、給咱們山寨賺銀子的全部指望。” 謝讓笑道。

無憂子驚訝老半天,起身一禮道:“短短兩日不見,公子和寨主竟能有這般宏大深遠的謀劃,公子和寨主堪為人中龍鳳!既然公子說了非貧道莫屬,那貧道就當仁不讓了。”

無憂子是興奮不已地領了命,可徐三泰那邊剛一聽說要讓他離開山寨,去執掌鏢局當什麽總鏢頭,滿心的不情願。

想不通啊,明明幾個隊長之中他自認為十分出色,且兩營眼看著擴張力量,訓練了四個月的新兵就要分到各隊了,隊長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正打算大幹一場呢,怎麽偏偏派他去。

不過這徐三泰不笨,等謝讓跟他把意圖一梳理,這家夥一點就通,立刻便明白過來,這任務太重要了,非得力心腹之人不能行。

且謝讓還跟他說了,他們要往江南道、河東道一帶販運私鹽,不光是為了銀子,還要設法把當地的鐵走私回來。

朝廷鹽鐵專營,有了銀子,有了冶鐵,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寨主和大當家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他就是最先走出的那步棋,大當家和寨主果然還是最器重他的!

徐三泰連忙起身抱拳,鄭重道:“屬下領命,屬下明白,絕不負寨主和大當家期望。”

葉雲岫點頭道:“你們二隊,我給你增加到五百人,等新兵營結了業,你自己去新兵營挑,讓你先挑。”

“謝寨主!”徐三泰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新兵營集訓結束後,葉雲岫照例搞了場大比武。

人太多,這次不能混戰一團了,她便分了幾個項目,設置越野跑、障礙、搏鬥、兵器、射箭等,每個百人小隊先全體參賽,挑選出四名優勝者,參加新兵營大比武決賽,要最終決出“百名精兵”和“十大魁首”。

這一場大比武,前前後後用了十日才結束,新兵營訓練的場地上整天喊叫廝殺,熱火朝天,吸引的周圍許多災民都跑來看熱鬧。以至於謝讓怕動靜太大,不得不派出兩營警戒,減少閑人靠近。

結果周元明這小子順利殺進了“十大魁首”,看來這大半年,跟著張順沒少努力下功夫。而孟姚竟拿了個箭術第一,不禁讓葉雲岫高看一眼了。

四千多新兵,集訓四月,一個個鬥志昂揚,也讓兩營各隊隊長們心動不已,眼看這就是他們的人了。

如今山寨加上原來的兩營,共計四千五百人。葉雲岫大刀闊斧地做了些調整。

先鋒營擴大到一千人,任命馬賀為統領;守備營擴大到一千人,統領楊行;柳河營五百人,統領曹勇,駐守柳河,劃歸俞虎管轄。

另成立衛戍營一千人,分作兩營各五百人,一營統領劉四,專門負責玉峰嶺主寨值守防衛,二營統領張保,負責鷓鴣嶺等三個山頭的值守管理。

特務營五百人,統領趙方,專門負責“鹽務”,專管開采和制鹽。不過特務營的任務不能明說,葉雲岫宣布的時候只說直接歸大當家管轄調度。

隊伍擴大之後,每百人編成一隊,由統領自主任命隊長,每隊至少配備三名夥頭兵、一名軍醫和一名文書。各隊照例十人為一什,什長由隊長自主任命。所有任命,報經寨主和大當家過目。

葉雲岫同時宣布,將會擇機安排一場對抗演習,人分給你們了,作為統領能不能帶出戰力,帶出風格,就要看你們的了。平日練兵各隊掌握,都重視起來,幾個月後對抗演習中誰若輸了,丟臉是小事,不能擔當大任她就換人。

其中挑選出五百人劃歸徐三泰,成立神威營。

其他幾個隊長頗有些不解,徐三泰這小子平日不是很得寨主賞識嗎,先鋒營讓馬賀做統領也就算了,寨主這次怎麽才給他五百人。

但是緊接著,寨主卻又讓徐三泰優先挑人,隨他挑,這小子也太黑了,大比武的前一百名精兵竟被他挑走了一半,幾個隊長看著徐三泰那個得瑟樣兒,恨不得揍他。

然後在無憂子的建議下,又設立了一個親衛營,從原來的兩營之中挑選出五十人,作為謝讓的侍衛隊,平日歸他使喚差遣,畢竟許多人都知道大當家是個書生,據說手無縛雞之力,謝讓平日東奔西走的四處忙,不得不有個防範。

謝讓自己任命周元明為親衛營隊長,周元明這小子還挺高興,覺得表哥這麽重視他。實則在葉雲岫看來,謝讓把他留在身邊,無非是還不太放心,想保護他這周家的一根獨苗。

葉雲岫自己這邊,木蘭營最終接收並集訓過關的一共二十六名女兵,她也不湊數,寧缺毋濫,就先二十六人,任命孟姚做了木蘭營隊長。

兩人早有分工,謝讓管庶務,軍務都由葉雲岫負責,所以她自己做好了打算,拿去跟謝讓商量,謝讓思量一番,覺得極好,便說只管按她的安排來。

結業這一日,謝讓望著眼前氣勢逼人的幾千精兵強將,不禁開始琢磨,自家的小娘子胃口似乎很大。

半月後,在陵州城內十分高調地開業了一家神威鏢局,並在半月內又接連在沂州、瀛洲開設了分號,先按照他們私鹽販運的目的地,把生意向江南道、河東道一帶鋪開,以後再逐步在江南道和河東道開設分號,連通消息和人員、物流。

神威鏢局表面上跟其他鏢局沒什麽兩樣,托人托物,但人身鏢只接陵、沂、瀛三州境內,承諾這三州內確保平安,其他信、票、銀、糧、物鏢,整個大梁境內都可接。

總鏢把子徐三泰,江湖上倒不曾聽說此人,但鏢局卻又有無憂道長坐鎮,並且據傳言,這家鏢局背後勢力極大,貌似還有官府背景,真正是腳踏黑白兩道了。

且這家鏢局竟然只走威武鏢,貨物車輛高高插起“神威鏢局”的大旗,鑼聲打起長槌,幾十名身形矯健的鏢師喊著鏢局名號,這叫“亮鏢威”。他們不走仁義鏢,不走偷鏢,便是遇到山賊流寇、難走的關卡,也敢照樣亮鏢威,過得去就過,過不去就硬拼,十分兇殘。

這一點是葉雲岫的特意要求,她的鏢局,絕不能走什麽偷鏢,打不贏就悄默聲的,馬摘鈴鐺人噤聲,鏢旗收起來,偷偷摸摸過去,她可丟不起這個臉,不慣著。

幾趟險鏢走下來,神威鏢局竟然萬無一失,反倒是對手吃了大虧,任何關卡打了一次,就沒有下次了。於是漸漸的,道上的山匪流寇只要聽見神威鏢局的名號,就開始繞著他們。

神威鏢局很快就打出了名頭。

謝讓根本不在乎鏢局的“正業”賺多少錢,石泉莊那邊第一批私鹽制出來,神威鏢局的鏢車也上了路,悄然趕往幾經戰亂的江南道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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