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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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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嘲笑

顯然,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中島那樣的厲聲指責,雖然她是正確的,但瑞穗的大家, 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天之驕女, 誰也忍受不了這當眾下臉。

而且,現在她們落後了8分,顯然已經救不回來了, 不如這把休息, 下局拿下。

在這種似有似無的奇怪氣氛裏,可以明顯看到,中島幾乎沒能摸到排球。

一般來說,打野場有個默認的規則, 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要得罪二傳, 不然就等著罰站吧。

雖然現在是比賽,不是隨便拉人組的排球局,但很不幸,剛才被當眾罵的人正是二傳,而這第二局比賽顯然無法補救,教練也沒有在看這邊了, 應該同樣放棄了這局。

於是二傳沒有再傳給中島一個球。

最後這一局以25:16的分數結束了, 完全是難以想象比分。

眾人紛紛補水,竹久夏穂忽然開口:“阿青, 你是故意那樣做的嗎?”

青井柊平靜地問:“做什麽。”

見她這樣,夏穗頓時一副我了解的表情, 甚至隱隱有些敬佩:“你好厲害,不管是排球還是其它方面。”

“嗯……”青井柊疑惑但選擇接受誇誇,“謝謝。”

與夏穗對上了腦回路的是臺上的月島螢和及川徹。

月島淡淡地說:“真是厲害, 這麽快就想出了對策。”

山口忠問:“什麽?你是在說阿青用發球打垮對手嗎?”

“你有沒有註意到,青井桑剛剛對瑞穗的隊長發球了,她是故意的,姐。”及川徹說。

及川悠表情也嚴肅了幾分,雖然看到慧心用強勢的姿態打敗了強者,按理說應該很高興,但作為旁觀者,她竟然奇跡般地帶入了強大的一方,為青井的手段感到恐懼。

她說:“她這樣做,是完全看透了別人的性格啊,短短時間就摸清了對方會想什麽,才做出這樣的舉動的。”

及川徹呢喃:“真是可怕啊。”

“你們又不會碰上這樣的對手,我們才更應該擔心,看來之前的對決讓青井桑完全沒有發揮自己全部的實力呢。”

“什麽嘛,說不定男排也有這樣擅長玩弄心理的人呢,不過,”及川徹摸著他光滑的下巴,微微挑眉,圓滾滾的瞳孔看上去一點也沒有恐懼的樣子,反而露出了興奮和期待的眼神,“原本我想給這麽強大的攻手托球,沒想到她做二傳了,現在我想和她打一場,做對手。”

“你個排球腦袋。”悠吐槽道,“剛才還說不要拿你做借口呢,一會兒我去要到了聯系方式也不會給你的。”

另一邊的運動員們看上去無比嚴肅,顯然她們的表現差勁自己也知道的地步。

不過教練沒有罵她們:“還剩一局了,你們知道的吧,給我好好打。”

教訓的話留到打完再說,現在罵人定會讓小孩們的逆反情緒都湧上來,帶了很多屆學生的教練,還是知道這一點的。

但顯然隊長不知道。

見教練除了提了幾句建議外,沒有話要說了,中島就徑直走到坐在凳子上的平田綾花面前,短促的步伐中帶著些不快的意味。

感受到眼前忽然出現一道黑影,遮住了光線,平田擡頭,看見是中島,她立刻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說:“隊長,要坐下來休息會兒嗎,很辛苦吧。”

“不了,”中島良恵搖頭,“我來,是想問問,你覺得9號的發球怎麽樣。”

“她啊。”平田的心又瑟縮起來,可以說,她現在完全不想再回想那噩夢一般的場景,在被叫下場,被別人接替了自己的位置,她反而由衷地松了口氣,完全沒有憤怒和失望的情緒,只有能逃走的輕松。

但隊長就站在面前要答案,她不得不實話實說:“是完美的雙刀流發球員,不管是大力跳發還是跳飄都超級難接,力氣很大,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強度,也很精準,有一種被帶自動瞄準的炮彈鎖定的感覺。”

“哦,是這樣。”中島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這樣,“我還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偷懶呢。”

“你說什麽?”平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剛才是幻聽了一樣,可看見隊長冷酷的背影,她知道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中島:“我沒有!”

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她卻沒有在意別人眼光的工夫,只看見那背影一言不發地走遠了。

平田綾花像被人狠狠給了一拳,一下子癱軟下來,挺直的背瞬間彎下,她低下身,像在系鞋帶,手指卻停留在運動鞋上方,仿佛是一個靜止畫面。

然而此刻,她心裏怒火高漲,頓時將剛才因回想在場上接球產生的恐懼拋在腦後。

她猛然起身,立刻走到接替她的自由人前面,說:“剛才中島說我沒接下球是在偷懶。”

石崎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但卻第一時間就相信了這話,她露出一個冷笑:“原來剛才在場上對我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她這麽能耐就自己去當自由人啊,我可不奉陪了。”

平田意有所指:“但是,大家在看著呢,我們還是要好好打。”

“是的,我會好好打的。”石崎在最後幾個音節上加重了音。

第三局,開始了。

由於剛才的表現,瑞穗這邊的觀眾席無比安靜,全場只能聽見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偶爾的交流聲,和為慧心加油的聲音。

因為安靜,此刻反而能感受到一直有人在支持著她們。

在青井柊有條不紊的指揮下,即使她沒有用發球來拉開差距,分數也保持著領先位置,8:7。

月島說:“看來她不打算用發球作為武器了。”

山口說:“這是當然呀,阿青很愛惜身體的,不會透支自己的力量。”

“因為她已經達成自己的目的了。”月島螢清晰地明白了發生的一切,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和毛骨悚然,但因為對象是青井,更多的情緒反而是理所應當,因為他知道她擁有怎樣的智慧。

很奇怪,看球的旁觀者感到很奇怪:“為什麽,瑞穗一直在失誤,這不是強校的水準啊。”

確實不應該,尤其是在她們做好了這局一定要贏的準備下。

為什麽會這樣?連她們自己也覺得奇怪。

攻手扣下一球,卻忽然手一滑,連單薄的攔網都沒有避開,直接被攔死,而自由人又太遠,一時間無人救球,就這樣又失一分。

攻手咬牙,活動著自己的手指,不斷地張開又收緊,試圖從中找回一點掌控感,不知為何,她覺得手感好陌生。

慧心的高個子又要扣球,副攻立刻起跳,手掌張開,是標準且完美的手型,靠著這一穩定的技術,她可攔下過不少球,但這次好像起跳失誤,跳得不夠高,直接被超手扣死了。

“怎麽回事啊她們。”應援團中,有人終於發問,感到無比的費解,“今天怎麽打得這麽爛。”

此話一出,本來安靜的地方,也有人開始附和:“就是,剛才就想說了,是狀態不好嗎,還是碰上真正強的對手,就不戰而敗了。”

通常,最刺人的話,往往來自家人和朋友,因為最了解自己的人,才能用語言精準地傷害到自己的痛楚,輕描淡寫地就讓人受傷。

粉絲也是,觀看過那麽多場比賽,可以說,她們是除了教練和運動員自己外,最了解瑞穗的人,所以也能在感到失望的時候說出最冷漠的話:“原來你們是膽小鬼嗎,還是說,就是實力差勁,原形畢露了。”

連路人都不會給出如此苛刻的評價,但粉絲是花費了不少時間、精力和金錢的人,因此才能如此失望和冷漠。

就坐在觀眾席下方,替補席上的人離得最近,她們怎麽可能聽不見這樣的議論聲。

在瑞穗一個攻手的發球失誤後,議論聲變得愈發的大聲。

“哇,連發球都能不過網,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們。”

“不會是在故意送分吧,想要輸得更漂亮一點哈哈哈。”

連場上的人的耳朵,也能捕捉到只言片語,僅僅一點點嘲笑,就讓她們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甚至不敢偏過頭,看看粉絲的表情。

連麻理乃也聽到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她有些不解和難過,像她這樣專心打球的人,從來沒想過觀眾會有這樣反應:“如果我們輸了,也會有人嘲笑我們嗎?”

青井柊拍上她的肩,用力按了按,溫暖的力道隔著柔軟的布料傳遞過去:“不會的,相信我。”

她對隊友們說:“只要贏下去就永遠不會有那樣的聲音,但即使輸了,我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嗯!”大家用力點頭,這堅定的言語撫平了她們剛被掀起波瀾的情緒,眾人都再次平靜下來,因為她們相信青井柊有說到做到的力量。

但與之相反,瑞穗隊內,看上去就是一片慘淡。

中島也試圖安慰她們,但效果好像並不佳。

“別灰心,不要被觀眾影響了,只要我們贏了,就不會有人嘲笑我們。”

是幾乎同樣的話語,但起到的作用卻截然相反。

自由人石崎是唯一在剛才就轉頭去看是誰在說話的人:“但不是普通的觀眾,是一直支持著、陪伴著我們的應援團。”

“啊,是她們?”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二傳臉上滿是痛苦,她幾乎記得在觀眾席上,每一張支持著她的笑臉,記得她們的鼓勵,記得她們為她送上的護膝、便當,但那些柔和的笑臉此刻卻被可怖的鬼臉取而代之,黑洞洞的嘴裏一直在說“打得真爛”“快點下場吧,簡直是浪費我時間”“不如直接投降”這樣的話,她再也無法想起她們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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