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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過兩天,高謙和李妍已經在總部整理了一些事務,江意舒拖延許久,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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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過兩天,高謙和李妍已經在總部整理了一些事務,江意舒拖延許久,最終……

不過兩天, 高謙和李妍已經在總部整理了一些事務,江意舒拖延許久,最終還是決定今晚離開。

市場部的項目都交給宋清負責, 她一向穩妥,江意舒並不擔心。於是, 她請了半天假,在家收拾行李。

這間公寓是她初到S市時租下的, 家具和擺設也是一點點添置的。起初只是為了填補空蕩,如今卻承載了太多記憶。她站在客廳中央環視, 忽然覺得這裏比想象中更難割舍。

衣櫥裏掛著的, 盡是適合S市氣候的單衣, 平日裏沒覺得多, 此刻一件件疊入行李箱,竟也塞滿了兩只。她的衣物與宋清的混在一起, 指尖每每碰到, 心口便像是被輕輕敲了一下, 不疼,卻悶得透不過氣。

從過去到現在,她怎麽都留不住宋清。

下午兩點, 距離飛機起飛不到三小時。

她坐在行李箱上, 沈默地看著手機, 想讓宋清送她去機場, 猶豫片刻,電話改成了微信。

江意舒:[我一會兒就要走了。]

宋清收到消息時, 正翻看江意舒留下的文件, 沒想到她走得這麽快,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宋清:[哦。]

江意舒:[如果你忙的話, 我自己去機場也可以。]

人似乎總是會為自己愛的人找借口。

宋清:[好。]

江意舒盯著屏幕,心口那點郁結的情緒更深了。

好啊,宋清,我說不用你送,你就真的不送?

城市的天際線模糊在雲層裏,飛機起飛又降落,S市的夜空依舊璀璨,她們之間又多了一段距離。

宋清回到家時,屋裏靜地可怕。

墻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她忽然覺得那是吞沒時間的妖怪,帶走了江意舒,遲早也會帶走她。

江意舒的生活痕跡還在,桌子上的玻璃水壺還泡著她愛喝的茶葉,淺色的茶湯微微渾濁。宋清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走過去,把壺裏的水倒掉,沈默間手指沿著杯沿滑過。

宋清知道,江意舒已經不在了,或許再也不會回來。

江意舒下飛機的瞬間就打開了手機,等著信號接通。她以為會有一條信息、一通未接來電,哪怕只是一個問候,可宋清的對話框安安靜靜,什麽都沒有。

她盯著屏幕,忍不住皺眉。

這家夥真是一塊木頭!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都很忙。

宋清自從接任經理職務,徹底變了個人,整日沈浸在工作裏,連午休時間都不願浪費。部門同事還在私下討論,猜測她是不是想做出業績立威。

只有宋清自己明白,她只是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一旦閑下來,江意舒的身影就會出現在腦海裏——她坐在這個位置上,手指輕敲桌面,布置任務,皺眉沈思的神態,在記憶裏浮現得一清二楚。

偶爾打盹時,她仿佛看見江意舒和她的身影在辦公室偷偷摸摸地親熱。

辦公室的燈光微暖,江意舒輕輕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書架邊,唇角帶笑地低聲警告:“在公司呢,別亂來。”

每到這時,宋清都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無藥可救的那種。自己就坐在這裏,而江意舒在B市,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場景?

她寧願咬定自己瘋了,也不想承認她很想念江意舒。

關系的博弈就是如此,兩個人都不願先低頭、不願先後退,最終那個更舍不得的人,便只能一步步地妥協、靠近。

宋清很清楚,自己已經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某天深夜加班回家,她隨手倒了杯水,目光落在桌上的水壺,才忽然想起江意舒的那款茶葉快沒了。習慣性地打開購物軟件,輸入熟悉的品牌,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包裝,手指才倏然停住。

她已經不在了,還買這個做什麽?

可是,這個家裏處處都是江意舒的痕跡,環顧四周,宋清忽然覺察出江意舒的狡猾。

她帶走了很多東西,也留下了很多東西。有這些東西在,自己如何能夠不想她?

衣櫃裏,江意舒的衣服幾乎都被清空了,唯獨那件宋清當初隨手遞給她的灰色家居外套還掛在角落,肩頭落了一層淺淺的塵埃。江意舒嫌它不好看,卻總是在早晨披著,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喝茶。

梳妝臺上,她的護膚品一件不剩,唯獨那支宋清隨手買的薄荷味潤唇膏還靜靜地躺在抽屜裏,蓋子擰開過幾次,膏體已經縮短了一截。江意舒嫌它味道太濃,偶爾漫不經心地塗上一層。

書架上的書也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幾本是宋清高中時看的小說——書頁被翻得微微卷起,某些章節的折痕尤為明顯,宋清早就不看了,那些痕跡是某人讀到激動處,隨手一折。

冰箱裏早就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唯獨冷凍層的角落,還留著一盒江意舒從大型超市買來的水餃。宋清偶爾懶得做飯,江意舒更不會做,兩個人為圖方面就煮點水餃吃,而現在,那盒水餃就這麽沈默地躺在角落。

就連玄關處的鞋櫃裏,宋清都發現了一雙江意舒留下的鞋——是她送的生日禮物,款式很平淡,價格也不貴,宋清瞧著舒適買的,江意舒意外地喜歡,穿了許多次。可走的時候,她卻偏偏沒帶走。

那輛凱迪拉克也被江意舒留下了,甚至提都沒提這輛車。宋清還記得初遇時,江意舒開著這輛車在人群中叫住她,把她送回家。後來兩人在一起,江意舒就一直坐在副駕駛。如今副駕駛不再有江意舒的影子,偶爾加班太晚了,她會用這輛車送姚力回家,如果江意舒知道了,想來會很生氣吧。

宋清收到江意舒母親的電話時,正準備下班。

夜色沈沈,霓虹燈的光影落在玻璃窗上,映出她略顯疲憊的臉。

剛整理完桌上的文件,正準備下班,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宋清的家鄉。她微微皺眉,接起電話。

“宋清嗎?”對方的聲音冷淡而禮貌,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我是江意舒的母親,我和你伯父到S市了,你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嗎?”

宋清的指尖不自覺收緊,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多年未見,江意舒的父母忽然主動約她吃飯,想說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她頓了幾秒,應了聲:“好。”

江母並不客氣,當即給了地址。

掛斷電話後,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和江意舒,已經快一周沒有聯系了。兩個人臨別前的拌嘴有點鬥氣的意思,現下誰都沒開口。

沈默片刻,宋清拿起外套,沈默地出了辦公室,趕往餐廳。

晚餐定在一家高檔餐廳,宋清被服務生帶進了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江意舒的父母已經端坐在桌邊,餐桌上擺著精致的餐具,卻沒有絲毫溫馨的氣氛。

江母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審視一覽無遺。

江父刻意擰著臉笑了笑:“來了,坐吧。”

宋清站在門口,頓了頓,收起心底翻湧的情緒,走上前,微微頷首,規矩地打招呼:“江伯父,江伯母,你們好。”

她高中時隨母親在江家住過一年多,盡管那些記憶已經模糊,但她始終對這兩位長輩保持應有的尊重。

江母輕輕點了點頭。

宋清剛剛落座,江父已經放下茶杯,淡淡道:“宋清,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他微微前傾身體:“你們之間的關系,我們已經知道了。”

宋清的指尖頓了頓,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們還年輕,我們不怪你。”

“我們希望這段感情可以到此為止。”

空氣凝滯了一瞬。

宋清擡眼,迎上江父平靜的目光。

江父繼續說道:“我們只有意舒這一個孩子,我們不接受同性戀。”

“她的調任,是我們和FTH公司董事商量過的決定。”

談到江意舒,江父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慈愛,這是宋清從未見過的神色。

“我們希望她的生活和事業都能有更好的發展。”

——原來如此。

宋清低頭笑了笑。她早該想到的,江意舒的調任太突然,明明在總部有人脈,江意舒卻說是“沒辦法推辭的決定”,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擡起頭,看著江意舒的父母:“江伯父,我一直以來都很敬重您,我的母親在您家裏有著相較於過去輕松的工作,我非常感謝您。”

“可是,我答應過意舒永遠都不分手,就算她去了總部,我們不得不分開,也沒有分手。”

江母臉色微微一變:“宋清,你怎麽這樣固執呢?”

“如果你同意離開意舒,你想要多少,我們都給。”

江父冷哼了一聲,說道:“就像你和淩家那個女孩分手時那樣。”

宋清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們竟然連這件事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江伯父,我不要你的錢,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意舒分手,我愛她,我不能和她...”

江母皺眉,語氣帶上幾分不耐:“宋清,你孜然一身,可是我的女兒不是,這世界不是只有感情。她有事業,有家族的責任,不能任性。”

“早知有今天,當年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們母女倆進家門,間接拐走我們的女兒。”

宋清靠在椅背上,看到一對夫妻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番籌謀,說出這番不符合身份的話。想到自己的處境,許久才笑了笑,語氣竟然有些悲涼:“如果伯母這麽確定,應該去和江意舒談,而不是來找我。”

“意舒聽得進我們的意見。”江父的語氣篤定,“你最好別再糾纏她。”

言下之意,只要他們施壓,江意舒遲早會和她分開。

宋清垂眸,掩住眼裏的冷意。

她站起身,禮貌地笑了笑:“謝謝你們的晚餐。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和江意舒分手,就算她要離開我,我也會永遠等她回頭。”

說完,她轉身離開,連餘光都沒有再落在這對她曾經敬重的長輩身上。

“宋清,陪同意舒一起去B市的男孩子,叫李光偉,我們很看好他,人品相貌,家世背景,都很適合我們意舒。你執意這樣妨礙意舒,最後也不過是人財兩空啊。”

宋清只當沒聽見,走出餐廳,風吹得她的外套微微揚起。

江意舒回到總部,生活節奏陡然加快。每天的會議、出差、方案調整,讓她沒有時間停下來想別的事情。新房子和S市的房子格局差不多,有些物件擺放的位置一樣。

今晚,她洗完澡出來時,自然地喊了一聲:“宋清,幫我拿一下吹風機。”

然而房間裏沒有人,回應她的只有空蕩蕩的空氣。她楞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想到宋清,夜裏失眠,她隨手點開手機,翻到宋清的微信,手指懸在對話框上,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關掉了屏幕。

多年來,這個人讓她又愛又恨,她的陽光靚麗,讓她多年來戀戀不忘。她的猶豫不決,別捏畏縮,又讓她恨地咬牙切齒。

如果她不給宋清發消息,宋清是絕對不會主動的。不過,宋清不主動也好,不主動,主動權就永遠在她手裏。

可是這一次,屏幕忽然亮了。

宋清:[在B市這幾天怎麽樣?]

江意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有人拿著宋清的手機發消息嗎?

心跳瘋狂加速,指尖顫抖地一字字發過去。

江意舒:[還好,你呢?]

宋清:[我很累,現在有點後悔了,幹脆去B市讓你養我好了。]

江意舒嘆了一口氣,說出這種話,屏幕對面的人是宋清無疑了。她知道宋清在開玩笑,走之前她問過,也求過,然而宋清死活不願意放棄自己現有的工作成果跟她走。

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一直忐忑在心間的問題。

江意舒:[宋清,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宋清:[異地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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