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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宋清看著眼前的江意舒,心中覆雜萬分。她曾經用盡全力去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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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宋清看著眼前的江意舒,心中覆雜萬分。她曾經用盡全力去追逐、……

宋清看著眼前的江意舒, 心中覆雜萬分。

她曾經用盡全力去追逐、滿心滿意呵護的人,如今溫柔地將她捧在手心裏,仿佛對待最珍貴的珍寶。

她很感動是事實, 但是她看出江意舒眼底的忍讓,她想到要不是江意舒的退讓, 不是在她鬧別扭時江意舒低下的頭。

她渴望一段平等的關系,兩個人並肩而立, 彼此理解,彼此包容, 而不是誰壓低姿態, 無限包容換來片刻和諧。

過去的她寄人籬下, 壓低姿態似乎是作為個體為求生存而趨利避害的選擇, 這種選擇在日覆一日成為習慣,延續在到了感情裏。

因此, 她在感情裏比江意舒矮了幾分。

屈身卑微的人大多是情勢所迫, 誰會想要一直維持原狀呢

她不想, 她理所應當的認為江意舒也不想。

江意舒的忍讓和妥協只是害怕失去她,而江意舒不在乎她的想法,則是因為過去她忍讓的太多, 讓江意舒覺得她的想法不重要。

她曾經習慣了壓低自己的聲音, 收斂自己的情緒, 甚至放下自己的需求, 只為了迎合江意舒的步伐。這種過度的付出讓江意舒誤以為她的想法不重要,即便忽視了, 也不會引發真正的矛盾。

她參與塑造了這樣的關系。這段感情中的不平等, 從來不是江意舒的獨角戲,而是她的退讓與她的習慣性忽視共同鑄成的。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宋清, 想要江意舒尊重彼此,體貼彼此,呵護彼此那就要告訴她。可是這裏還有別的聲音:已經是情侶了,還要自己教她怎麽做一個女朋友嗎

她不忍,也不甘。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海中橫沖直撞,心頭一片狼藉。

鼻腔一陣酸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多年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即使那個人是江意舒也不行。

她愛江意舒,但是她最愛的人,最親密的人是她自己。江意舒是她心底唯一的歸處,是始終矗立的港灣,是觸手可及卻又令人心生敬畏的幸福。

她們之間的羈絆,像是命運精心編織的絲線,牢牢相系,因為風霜而生出些許淩亂的褶皺,需要打磨與重塑。

情緒猶如暴風過境後的寧靜,宋清擡眸看著江意舒冷艷動人的面頰,邁出兩步,倏地將臉埋進江意舒的肩頭,仿佛這樣就能將所有的思緒藏得更深一些。

衣服上有細軟的絨毛,摩挲在她的眼皮上,帶來些許細微的刺癢。

她終於有了哭泣的理由,眼淚順勢而下。

抽泣聲在耳廓,江意舒順勢攬住宋清的腰,將她緊緊扣在懷裏,手指習慣性地在她腰窩處揉了揉,柔軟又帶著點無聲的安撫。

擁抱裏帶著沈甸甸的分量,心口被擠壓地泛起漣漪,兩人都覺得眼皮有些發沈。

覆雜而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淩亂的線團,彼此交織卻找不到頭緒,讓兩人靜默了好一會兒。

宋清嗓音啞了啞: “我想睡覺。”

她忙了一整天,又喝了很多酒,頭沈地像一塊鐵,還是廢掉的那種。

“好。”

一夜無夢,醒來時房間已經被晨光填滿。陽光從窗簾邊灑進來,柔柔地鋪滿了整張床。

這一覺,兩人睡得格外香甜。平日裏因熬夜顯現的疲態全然不見,眼皮褪去烏青,帶上了淡淡的血色,氣息平穩,睡顏裏多了一絲少見的溫軟。

宋清微微轉頭,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晨光正巧落在她的肩頭,映出一層溫暖的輪廓。

江意舒盯著那抹光影,仿佛能透過柔嫩的肌膚,看見脖頸下隱隱透出的生命律動。

目光停留片刻,視線下移。

...

宋清知道昨晚那點微醺讓她說出了積壓在心底的不滿。她並不覺得尷尬。要解決問題,溝通是第一步,她明白這個道理。

可當清晨的陽光照進來,她卻選擇了沈默。

相處模式和行為習慣一樣,不是說開了就能改變,一朝一夕形成的規律,有它的合理性,也有它的持續性。

而且,她也不想面對江意舒那股冷漠勁兒,她知道再提起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加難堪。

江意舒也沒有提昨晚的事。她清楚宋清那些話裏有多少真實,有多少因為醉意而誇大的成分。

她選擇閉口不言,或許是因為不知道從何開口,或許是因為害怕再一次把宋清推遠。

兩人沈默地完成了洗漱和簡單的早餐,整個過程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規則限制著,誰都沒有打破這片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未解的情緒,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微妙地等待著某個契機。可就在那一刻,她們都選擇後退一步,不願讓這根弦崩斷。

昨晚的那些話,就像夜裏的一陣風,掠過她們的耳畔,撩動了心底,卻在清晨歸於沈寂。

公司裏的日子如常運轉,辦公室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忙碌而緊張。

宋清每日如往常般坐在工位上,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指尖飛快地敲打著鍵盤,仿佛全然沈浸在手頭的工作中。

但實際上,她很清楚自己在逃避。

當初愛得熾熱時,宋清恨不得把一份文件摔碎了分成幾十個部分在江意舒面前晃悠。有時甚至故意制造談話機會,或者幹脆沒理由也要站在江意舒面前,笑著說幾句閑話。

但現在,那些需要與江意舒對接的事,宋清一股腦地交給了姚力。聽到江意舒講話,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靜處理文件,連頭都懶得擡一下。

懶得掩飾自己的刻意,市場部的同事都能察覺到她對江意舒冷淡的態度。

江意舒每天忙的焦頭爛額,看著姚力一趟趟跑過來,她覺察出宋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覺察出,這滋味並不好受。

又一次擡頭看到姚力站在她辦公桌前時,江意舒的臉難免有些僵硬。她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後,忍不住問:“宋清呢?”

姚力訕笑著撓了撓頭:“宋姐說這事兒我能辦,就讓我過來了。”

江意舒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她當然知道宋清什麽意思,可即使看穿了,她無力拆穿,也不敢拆穿。

這種刻意的疏遠,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刺進她心裏,留下隱隱的痛。

兩人心裏都有結,繞不清,解不開。矛盾和誤會像橫亙在中間的厚墻,期待和恐懼又像暗湧的水流,一波波拍打著各自的心岸。

一個等待對方低頭,一個希望對方先邁出一步。

於是,沈默成了唯一的答案,誰都沒有開口。

公司裏彼此擦肩而過,言語寥寥,家裏也是一片寂靜。

飯桌上,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偶爾有些微弱的碰撞,沒有誰主動去打破沈默。

感情的流動似乎突然變得模糊,時而溫暖,時而冰冷,彼此的心似乎都在試圖摸索對方的界限,卻又害怕觸碰到那根敏感的神經。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流動有時微妙地讓人理不清。

沒有爭吵,沒有指責,沒有眼淚,冷戰悄然來臨,不期而遇。

害怕開口後傷害了關系,選擇閉口不言,然而不言之中,關系也在悄悄潰敗。

但至少,沈默裏還保留著一線生機。

直到宋清要坐飛機去總部那天,兩人才有了一場對話。

星期六,宋清提前五小時就開始整理行李。

行李箱靜靜地擺在衣帽間的地上,她一件一件挑選著衣櫥裏的衣服,很多衣服都是江意舒買來的,都那麽沈甸甸,仿佛承載著無形的情感。

江意舒聽見聲響,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站在門口,看著宋清忙碌的背影。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低頭盯著自己腳下的拖鞋。沈默了片刻,她突然開口:“B 市很冷,帶上最厚的衣服。”

宋清沒有料到江意舒會突然和她說話。冷戰已經持續了一整個星期,對她來說,這種存在言語的氣氛已經讓她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B 市緊臨她們小時候居住的城市,那裏的氣溫大概是什麽情況,江意舒不說,她也知道。

江意舒是沒話找話,她心裏有點慶幸,江意舒先開口了。

“知道了。”

衣櫥空間比臥室要緊湊許多,簡潔的內置燈泡透過白色的燈罩,泛出冷冽的光線,直接照在宋清的肩背上,勾畫纖細的線條。

“等會兒我送你去機場。”江意舒站在門口,語氣溫和。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宋清語氣簡單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休息日,江意舒完全可以留在家裏好好休息,宋清也不想讓沈默的氛圍繼續在車上蔓延。

她依然背對著江意舒,言語的拒接似乎重新劃出一條看不見的界限。

江意舒的心慌忙跳了兩下,整整一星期她都在恐懼這一天,宋清離開的這一天。

她們分開過七年,太久了,現在再多一天分開的時間她都受不了。

她把這些心思都壓在心裏,勸解自己的同時也不給宋清壓力,忍耐冷戰的同時也在忍耐寂寞。

“我不想你走。”

江意舒的聲音低沈,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柔情。她的眼睛微微濕潤,眼中似乎有些不舍和愧疚。慢慢走近,將手臂環繞在宋清的腰間。那一瞬間,她的動作格外溫柔,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仿佛生怕宋清從她身邊消失。

宋清的身體微微僵住,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冷冷地通知她外派,現在卻突然說不想她走。

她聲音平淡:“放開我。”

江意舒的手臂微微一顫,似乎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她的心也隨之涼了下來。但她沒有立刻松手,輕輕地將頭埋進宋清的肩膀,聲音有些微弱:“讓我抱一會兒,一星期不能見到你,我很難受。”

宋清內心早已冰冷,唇微微動了動,淡淡地說:“剛好,你眼不見心不煩。”

說完,她用力掙脫了江意舒環繞在她腰間的手臂,快速轉身走向旁邊的行李箱。

江意舒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抹不甘,聲音變得急切:“你又想吵架嗎”

宋清緩緩回過頭:“不想,我現在就走。”

江意舒看著眼前不受自己掌控的人,心裏的不安促使她說點什麽。

說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證明宋清是在乎她的,只要能證明宋清還會留在她身邊。

“走?”挑了挑眉:“你這麽早就走,是準備在臨走之前去見淩小婉嗎?”

江意舒想著,只要宋清解釋,她就再也不提這個女人的名字。

宋清微微停頓,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又是淩小婉?”

“是啊,淩小婉,”聲音變得更輕快了一些,帶著一絲挑釁:“你滿意了吧。”

江意舒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她咬著牙,怒氣在心頭翻湧:“你混蛋。”

宋清淡然地撇過頭,表情冷漠:“我混蛋?你也沒閑著吧。忙著把我外派出去,你就可以和李光偉好過了。”

江意舒楞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李光偉?我和他怎麽了?”

宋清冷冷地看著她,目光銳利:“這幾天你們走得很近,話很多啊。”

“那是因為你不跟我講話,宋清,”江意舒語氣有些慍怒,“你一直跟我冷戰!”

宋清這幾天神色懨,態度冷,她不得不把工作都安排給了李光偉,沒想到宋清居然倒打一耙。

“你不會以為編造我和李光偉,我就不計較淩小婉的事吧”

宋清的嘴角勾起一絲嘲笑,“你每天計較我和淩小婉,累不累啊?”

聞言,江意舒微微一震,眉頭緊緊皺起,感覺一股壓抑已久的憤怒和疲倦在心底交織:“是很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累。”

宋清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動搖,但她沒有停下整理行李的動作。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好啊,我們分手。”

“你說什麽?”江意舒猛地擡起頭,瞳孔驟然收縮。宋清低下頭,動作一氣呵成,將所有東西打包好,拉著行李箱的拉桿,幾乎沒有給她任何時間反應。

她沒有看江意舒,頭也不回,徑直朝門口走去。

房間裏,靜得出奇。幾秒鐘的死寂仿佛連空氣也凝固了。江意舒站在那裏,目光空洞,內心的痛楚與不甘如潮水般湧來。

方才激烈的爭吵讓此刻的安靜多了幾分寂寥。

江意舒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緒和思緒。耳邊只剩下宋清拉著行李箱離開的聲音,輪子在地板上發出低沈的滾動聲,像一首冰冷的挽歌。

她的呼吸不由得滯住,目光茫然地落在那扇已經緩緩合上的門上。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幀幀地湧入腦海——從第一次相遇時的激動,到無數次爭吵後的擁抱,再到每一個含情脈脈的夜晚。那些過往的片段,像殘破的舊電影,在她心裏閃回,帶著刺骨的痛楚。

心裏的蕭索來得又急又烈,宛如冬日的寒潮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意識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結果還是沒有改變。她們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走向了分開。

不同的是,這一次,主動離開的那個人換成了宋清。

江意舒的目光失去了焦點,胸口像是被鈍器重重擊了一下,痛得喘不過氣來。她明白自己應該追出去,問清楚,爭取一次挽回的機會。可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連邁出一步都無比艱難。

等她終於有了行動的力氣,鼓起勇氣沖向門口時,宋清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樓道盡頭。她的手指抓住門把手,久久沒有松開,直到冰冷的金屬觸感滲透到皮膚深處,才讓她回過神來。

門外,只有沈寂的走廊,連宋清的氣息也已經散盡。江意舒緩緩地松開手,後退了一步,靠在門上,無力地滑坐下來。眼眶酸澀得難以抑制,她擡頭望向天花板,試圖逼回那些即將溢出的淚水。

可最終,一滴溫熱的淚水還是滑落下來,砸在她交疊的指尖上,灼痛了她的心。

“又是這樣……”她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意舒閉上眼睛,抱緊了雙膝。房間裏空空蕩蕩,只剩下孤獨的靜默在她耳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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