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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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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皖出自華亭陸氏,是今皇後近支族侄。陸皇後徽號孝昭,為今上潛邸時側妃,上即位,封貴妃,生皇長子李瑾及皇五子李琰。今上元妃石氏早薨,且無所出,遂封陸氏為後,封皇長子李瑾為皇太子。

孝昭皇後是陸皖之父的堂姐,陸皖家世顯赫,本有祖蔭可襲,可陸皖自幼無意於名利,因此跟隨堂叔父青崖真人習武學道。青崖真人本名陸爵,是陸皇後的嫡親兄長。早年喜愛玄學,後皈依黃老,於太湖側修一道觀,隱居於此。

青崖真人雖名為皈依出家,可所收三徒皆是近親:首徒陸皖是其堂侄;二徒弟李皓原名李琰,字容與。便是今上那第五位皇子;三徒弟是一個小姑娘,就是陸皖撿回來的妹妹,名喚陸皎的。

這陸皖雖是江湖中人,卻是一門顯貴,連皇子都是其師弟。

李皓原名李琰,當今皇上的嫡出幼子。因出生時尚未足月,自幼有不足之癥。少時體弱多病,皇後做主將其送到吳州,跟隨青崖真人習武。為避人耳目,自改其名為李皓,表字容與。

太子李瑾如今已過而立之年,李皓卻不過弱冠之年。朝堂自有父兄理事,李皓年幼,向來諸事不理,只管玩樂,養成了一副放蕩不羈的性子。

李皓自幼心儀師妹陸皎,陸皎隨其兄來青州。李皓一個人在吳州陪著師傅十分無趣,過年時回了京,年後索性直接來了青州。吳州那邊隨便派了個侍衛傳個信,就說京中有事,晚些回去。

趙諧成是都禦史之子,早年考科舉又曾中過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多與王公貴族相見,因此於李皓熟識。在京城時二人曾多次琴棋相交,詩酒相和,也算是舊識。此番故人相見,趙諧成正好要約幾位朋友游湖,聽說李皓來了青州,於是也遞了帖子過去。

李皓本想約陸皎一起出來游湖,就回絕了趙諧成。誰知陸皎不肯,他便自己帶著侍衛出來了。幾個大男人在船上待得沒有意思,就截住一艘花船叫下來幾個姑娘,一起玩兒起了投壺的游戲。還沒一會兒,外面就有侍從進來稟報:“殿下,屬下好像看到映月姑娘了,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李皓大喜,把手中的箭丟到一邊,也不理會那一群美人兒,興沖沖地就出了船艙。李皓那侍衛一起站在甲板上,問道:“映月師妹在哪裏?本王怎麽沒有看到?”

侍衛遙遙一指:“那邊畫舫前站著的不就是麽?”

李皓順著侍衛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遠方畫舫的甲板上立了一個碧衣女子,風吹襟動,裙裳飛舞,宛若仙子一般,身形果然與陸皎一般無二。

確實很像,不過不是她。

李皓笑道:“美人隔湘浦,一夕生秋風。遠遠瞧著,倒真是個佳人。不過本王一眼便能看出來,那佳人可不是我的映月師妹。吩咐舵手把船劃到那邊,我們仔細瞅瞅那佳人到底美不美?”

侍衛又問道:“殿下怎知這位姑娘就一定不是映月姑娘呢?屬下瞧著就很相像啊!”

李皓又道:“怎麽會相像?映月師妹英姿颯爽;此女一看便知是柔靡不堪之輩。哪裏會認不出來?”

船還未到,李皓只管瞧那女子。兩船相近,那女子已經註意到李皓的目光,李皓仍不知收斂,放肆地盯著她看。那女子迎著他的目光,似有些窘迫,已羞紅了臉。那女子覺他唐突,蹙著眉,略有些慍色,扭頭便離開了。

李皓看著她的背影,低聲笑道:“怎麽樣,到底美不美?”

侍衛點點頭,目光仍粘在那女子背後,又道:“那姑娘還留著頭,想必還是未嫁女。”

李皓想到那女子散在身後的頭發,不禁笑道:“你去問問這是誰家的船。若是那姑娘沒有定親,本王就為你做一次媒人,擔保她不敢嫌你醜。”

侍衛嘿嘿傻笑,羞的一張黑臉變的深紅,才起身去那畫舫上詢問。

不一會兒,那侍衛便回來了,向李皓回道:“殿下,是平盧節度使家的世子沈子忱的船。陸公子和趙公子也都在船上。”

沈子忱?

李皓與沈子忱也相識,上次李皓受禦旨來青州,就是住在平盧節度使的府邸。沈子忱是平盧節度使的世子,自是平盧一霸,他驕矜慣了,性格略有些自負。可李皓是京城裏來的小王爺,也是目中無人張狂慣了的人。李皓那時在沈府住了不到三個月,二人可是結下不少梁子。

李皓用扇子敲了敲手掌,仔細思索了一下,道:“你去通報一下,就說是本王要過去。師兄在那船上,反正本王閑的無聊,去找師兄玩也可以。更何況本王與那沈子忱素有過節,前年本王在他家裏住,可沒少被他擠兌。不過區區一個節度使的兒子,何以猖狂成這樣,竟連本王都不放在眼裏?本王今天心情正好不怎麽好,去找他吵吵架也是好的。”

侍衛再次過去通傳,過了一小會兒就有人過來請李皓過去。李皓剛進船艙,便聽到趙諧成笑道:“殿下來了啊?真是幸會。趙某原本請過殿下,殿下回絕的爽快,趙某還以為殿下不來了呢?”

李皓萬分無奈地攤攤手:“沒辦法,佳人惡我,不肯與行,只得再來找你們了。”

陸皖起身走了過去:“容與來了。”

李皓“嗯”了一聲,叫了聲:“師兄。”

陸福生朝李皓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一個朱唇皓齒、面如朗月的年輕男子,至多不過二十歲年紀,一身吳綾蜀錦,腰懸和璧隋珠。貴氣逼人,卻不覺堆金砌玉;傲骨天成,卻不覺盛氣淩人。陸皖氣質出眾,處李皓之側卻覺有孤峭氣,不及李皓滿目堂皇。

李皓的目光轉到沈子忱處,看到陸福生卻止住了。陸福生想起他剛剛在甲板上輕挑的目光又不由得想要避開,扯住沈子忱的衣袖便要往他的懷裏躲。

沈子忱輕輕擁住陸福生,依舊安坐在椅子上不肯動,擺擺手吩咐下人:“原來是五皇子,再拿一副杯盤過來。”

李皓看到沈子忱坐在主位上那一副囂張跋扈,旁若無人的模樣不禁有些氣惱。李皓氣極反倒冷笑起來,對身側的侍衛說道:“這回便宜你小子了,這麽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給你碰上了。”

李皓扭過頭對著沈子忱又笑道:“小王剛剛在甲板上看到這位姑娘,當真是舉世無雙、絕色殊麗。我這侍衛一眼便瞧上這美人了,口口聲聲說一是見鐘情,硬是叫我過來說媒。本王向來喜歡成人之美,只得親自過來走一趟。”

沈子忱看著李皓的目光便知道他說得是誰。沈子忱的目光陰冷,一邊擁著陸福生,已然變了臉色。李皓瞧在眼裏,依舊置若罔聞,又道:“小王瞧這姑娘眼生,前年未在貴府見過。斯年兄對這姑娘這般寵愛,想必是新認的義妹吧!我這侍衛也是世家公子,其父也是朝中大臣,家世背景也還拿得上臺面,不見得就辱沒了這位姑娘。不知斯年兄能不能玉成此事呢?”

沈子忱卻勾勾嘴角,笑道:“並不能。她不是我妹妹。”說著,沈子忱便捧著陸福生的腦袋朝她唇上輕啄一下。陸福生皺了皺眉,卻不敢動,呆呆地任他擺弄,甚至還扯出微笑來望著他以示回應。

陸皖也道:“容與,你誤會了。這位陸姑娘乃是沈公子的內眷。”

李皓看了陸皖一眼也不說話。內眷?師兄用詞還真是謹慎。

李皓轉過目光盯住沈子忱繼續說道:“聽聞林姑娘早前與斯年兄定了親。此番游湖,小王本以為斯年兄是安排陸姑娘與林姑娘姑嫂相見,聯絡一下感情。沒想到這位陸姑娘卻是斯年兄不知是婢是妾沒有名分的禁臠。今日偏房與未過門的正室見面,也無非討個好,求得日後好過。美人美矣,自然早早被旁人占了。只是可憐了我這侍衛。”李皓又瞅了瞅身邊的小侍衛,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哪有你的份兒?天鵝肉是誰都能吃到的麽?”

陸皖叫住李皓:“放肆!容與。不可信口開河!”

陸福生擡頭看了眼李皓,目光深邃莫測。

林初夏在一邊自斟自飲了半天也閑不住了:“哦!相王殿下是氣不順過來找人吵架的?可是在映月姑娘那裏吃了憋?”

李皓怒道:“關你什麽事?”

林初夏道:“殿下一進來就言辭咄咄,火氣都燒到眉毛上了。妾何必平白被你扯過去,枉受這池魚之殃呢?”

趙諧成起身,安撫大家坐下:“好了,諸位。大家過來一起游湖,無非是找個樂子,何必無端尋不痛快呢?”

陸皖拉李皓坐到自己身側:“容與,不許惹事。”

李皓沒有辦法,只好吩咐幾個侍衛先行離開,乖乖坐在陸皖身側。

李皓冷哼一聲,使婢女沏了茶。李皓端著茶望向沈子忱,問道:“什麽茶?”

沈子忱本不想理他,卻不好刻意尋釁,答道:“龍井。”

李皓淺啜了一口那茶,撇了撇嘴:“原來是雨前的龍井啊?沒有明前的嗎?鎮寧王最近是不是克扣了沈公子的零花錢?沈公子竟然這麽委屈自己?… …”

沈子忱掃了一眼李皓,還未開口,趙諧成已出來做了和事佬:“容與莫怪,這就是諧成的錯了。這船上的物什都是諧成置辦的,沒想到竟不合殿下的胃口。”

李皓訕訕的,又道:“雨前的就雨前的吧,偶爾粗茶淡飯一下也可以。不過本草經上可說了,明前茶養肝明目,疏風清熱,化痰除燥。可不能光為省這幾兩銀子。”

趙諧成輕笑著轉移話題:“容與,今年不是及冠封藩了麽?定了沒有?何時就藩?”

李皓道:“定了。父皇封我在相州。母後要我大婚之後就就藩,可如今媳婦兒還沒譜。”

陸皖道:“你堂堂一個皇子,又是嫡出,想找個王妃還不容易?就是心太野了。既然已經封過了藩,你今後也就是一地的藩王了。相州地屬中原,土地平曠,沃野千裏,物阜民豐,的確是個好地方。日後師兄路過相州,是有機會喝到明前茶了。”

李皓兀自斟酌:“好說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 老規矩,有評論加收藏更十章。沒有棄文。你們的小可愛早已經對這種慘淡的情況絕望了。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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