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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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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諧成在大廳候她,當時正巧趙諧成還有客人在。陸福生剛進廳門就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纏著趙諧成撒嬌,那女孩聽到福生的腳步聲,扭頭看了她一眼,眼睛彎了彎,笑著問趙諧成:“哥哥,這位姐姐是誰啊?”

陸福生仔細瞧了那女孩一眼,模樣甚是嬌俏明艷。

趙諧道:“這位是陸姑娘,府上的客人。”說著又對陸福生介紹了下那姑娘:“這是舍妹翦秋。”

陸福生曲身施禮道:“趙姑娘萬福。趙公子萬福。”

趙翦秋半跪在羅漢床的一側,正趴在炕桌扯趙諧成的袖子撒嬌。聞言楞了一下,她也不起身,隨口道:“陸姐姐也萬福。”

趙諧成推了下趙翦秋,自己也起身朝陸福生施了一禮。

趙翦秋見哥哥莊重成這個樣子,不得不也起身下來,曲身向陸福生回了一禮。施完禮,她又坐回羅漢床上扯趙諧成的袖子:“哥哥,哥哥!這位陸姑娘和你之前撿回來的那些客人不一樣哦!既知禮又漂亮,不會是哥哥給翦秋找的嫂嫂吧?”

陸福生羞的滿臉通紅,還是趙諧成咳了聲,說道:“小丫頭胡說什麽?陸姑娘是府上的客人,怎能叫你這張嘴任意輕薄?越學越像你姐姐了!你趕緊走吧!找你大姐玩去!”

趙翦秋道:“胡說!我這麽聰明懂事善良可愛,怎麽會像姐姐那個惡霸?姐姐給哥哥罰了面壁,這會兒估計正不痛快呢,我才不平白給她出氣。翦秋就喜歡跟哥哥在一起。你跟陸姐姐說你們的,我保證不會打擾你們。”

趙諧成瞧了一眼趙翦秋,眸中盡是寵溺和無奈,說道:“家裏就數你小,就數你任性,父親都沒你說一不二!你願意留,誰敢趕你?”

趙翦秋道:“別這樣說嘛!翦秋其實也很乖的。”

趙諧成瞧了一眼陸福生問道:“陸姑娘,我不是吩咐趙婉給你銀子送你離開的麽?姑娘還有什麽事麽?”

陸福生本來是想跟趙諧成道個別,謝過他的救命之恩然後就離開的。可是陸福生不知怎麽地忽然就覺得這個人可能跟瞿庭東不一樣,或許可以信任。

陸福生糾結了一下,還是跪倒在趙諧成面前:“趙公子救妾於危難,妾感激不盡。本不應該得寸進尺,但是公子若要趕妾離開,妾可能明天就橫死街頭,那公子今日救妾可就是白救了。還請公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留下妾吧。”

趙翦秋在一旁起哄:“陸姑娘莫不是要以身相許?這樣也好,既還了哥哥的救命之恩,又可以讓哥哥救你一生一世。”

趙諧成喝道:“翦秋,不許胡說!”

趙翦秋反倒教育他:“誒!哥哥!嫂子也去了五六年了。你今年也二十有五了吧?這麽老大不小的漢子,娶個媳婦也是眼前的事兒……”

陸福生叩了一頭,道:“妾無此意。妾願為奴為婢侍候公子,斷然不敢覬覦公子妻妾之位。妾讀過書,識得字,通算學,會針黹,琴瑟琵琶、笛子笙蕭也都懂一些。妾別無他求,只求安身立命而已。”

趙諧成卻笑道:“讀過書,識得字,回針黹,有用麽?江湖水深,需要的是心計、武功、暗器、用毒。趙婉仵作出身,見傷可知是何傷何毒;趙溫是殺手出身,武功高強。敢問陸姑娘,你會的這些有何用,可足以自保?”

陸福生被這話堵得死死的。是啊?她會什麽?她什麽都不會!危險來得時侯她除了死挨什麽都不會!她無非就是有個長生蠱!得長生蠱者得長生,武林人士為它疲於奔命,可是她明明有長生蠱卻依舊保護不了自己。爹娘為了救她喪命,瞿庭東終於不堪她的拖累棄她而去。她除了拖累別人,一再使人進入險境什麽都不會。

陸福生鼻腔酸酸的,又叩了一頭道:“對不起。妾不該妄求。妾謝過趙公子的救命之恩,此後必不再叨擾。”

趙諧成瞧著陸福生的神色不對,也皺了皺眉,道:“翦秋,你先退下,我有事要單獨對陸姑娘說。”

趙翦秋瞧趙諧成的表情,他是是真的有事情要她回避。趙翦秋嘟了嘟嘴不得不離開了。

只聽趙諧成又道:“陸姑娘,還請移步。”

陸福生大喜,還以為是他改了註意,便起身隨他入內室。可趙諧成沈吟了下,卻道:“硬要趕姑娘走,是趙某對不住南宮姑娘,可是姑娘身上有長生蠱,自不會隨便命喪黃泉。林府裏不見得比外面安全,南宮姑娘何必執意在趙某這裏安身立命呢?”

陸福生大驚。他怎麽會知道?陸福生強做鎮定,作出一副不解的樣子:“趙公子在說什麽?妾卻聽不懂了。”

趙諧成道:“南宮姑娘當知,趙某既然敢這麽說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陸福生脊背有些發涼。

趙諧成道:“不管姑娘信不信,趙某確實對長生蠱無意。姑娘究竟姓什麽趙某也無意深究。不過南宮姑娘臨走,趙某還有一事須囑咐姑娘。姑娘以後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不要經常生病或者受傷。就算日後再次生病,長生蠱也會使幫姑娘自愈,萬不能讓旁人摸姑娘的脈搏。姑娘若病好之後,不妨再裝病幾日。姑娘的身子好的太快,怕是會被人發覺的。南宮家樹敵不少,江湖中覬覦長生蠱的人也甚多,姑娘防著些,始終是沒壞處。要是旁人知道姑娘身上有長生蠱,恐怕姑娘就不會像今天一樣走的這麽容易了。”

陸福生仍是強自鎮定:“妾也聽說過長生蠱,公子為何會知道妾身上有長生蠱?就單憑妾的傷比旁人好的快嗎?這也太武斷了吧?怎見得就不是妾體質特殊?況且就算那什麽蠱真的在妾身上妾也不見得就姓南宮,趙公子緣何便確定妾一定是姓南宮呢?南宮家是做什麽的?妾委實不知。”

趙諧成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在下無意害你性命。在下找了那長生蠱五六年了,怎麽可能連這些都不知道?十年前,趙某身上被人下了寒毒,每逢陰寒天氣寒氣入骨生不如死。神醫安子硯說此毒除了長生蠱無藥可解。可培育此蠱甚難。在下查過,現今天下除了十年前南宮盟主的那一只長生蠱還有可能活著,再無其他。南宮盟主妻為華亭陸氏女,生有一子一女,長子南宮玨今年弱冠,小女兒南宮皚今年正當二八破瓜之年。當年林盟主屠南宮一門,他們一家四口只發現了南宮盟主一人的屍體。沒有屍體,就證明還有可能活著。林盟主翻遍了整個南宮府都沒有找到長生蠱和《阮郎歸》,那就說明這兩種東西有可能在南宮夫人或者是南宮家的哪位少主身上。姑娘自稱姓陸,今年十六歲,知書知禮,據趙婉所說,姑娘吃飯雖餓極卻細嚼慢咽杯盤不響,必是出身名門。姑娘也說自己是福中生,苦中長。若姑娘不是隨母姓改叫陸福生,那姑娘告訴告訴我你是誰?”

陸福生有些洩氣:“你竟查得這樣深?好吧,妾便是南宮皚。公子確定要放妾離開麽?公子中了寒毒,沒有妾的的長生蠱,那公子的毒不解了麽?公子不會死嗎?”

趙諧成仍是輕笑:“死就死吧。人從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死的,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人生太辛苦,我也不希望我活得太久,這二十多年,已經夠了。”

陸福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咬嘴唇。趙諧成揉了揉她的腦袋:“傻姑娘,別想了,你和我不一樣。你還年輕,我的身子卻已經破敗至此。人活著總是要死的,怕什麽?”說著趙諧成又從袖中拿出一個藥瓶,“這是安神醫給我的禦毒丸,說是可解百毒。我試過,並不能的。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你把它拿走吧,起碼以後中毒是可以拿它做掩護。我也嘗過,有蜂蜜甘草人參,味道還是不錯的。”

不過萍水相逢,他為何要如此待她?可是聽趙婉說,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人會這麽善良,而她卻有福氣見到這麽?會不會和瞿庭東一樣只是騙子?可是能有人這般待她,即便是被騙一次有有什麽關系呢?反正自己這條命本就是他救的,要是為他死了,人情也就算還完了。

陸福生又想了想:“福生知道公子是個好人,您救了妾。書上說,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長生蠱護不了妾,它只會給妾帶來災禍。妾知公子需拿長生蠱救命,公子不如就將它拿走吧!”

趙諧成道:“你把長生蠱給了我,那你怎麽辦?你會死的!我的命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嗎?就算你真的給了我,那還得有一個人以心頭血為我養蠱,又是一條命。怎麽可以因為我的一條命再白白搭上兩條命呢?”

我的命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嗎?

陸福生吃了一驚。自十年前南宮家破敗之後,旁人都視她如螻蟻草芥,她自己也以為自己不過一條賤命,何曾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的命,原來也可以被人重視。

趙諧成又道:“不是我不留你。我也知道江湖險惡,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去闖蕩不安全。可是我也是寄人籬下,沒有辦法。這是林府,林蔚山林盟主的宅院。你與他有血海深仇,他不僅想有朝一日可以斬草除根,更是想要你身上這長生蠱。當年你在他身上下了毒,他強忍了十年,早就憋不住了。他若知道你在我這院子裏,你必定保不住性命。我在林府待了十年,不僅什麽都沒做還把自己弄成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能保護得了你呢?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你但凡買兩畝田地,這一輩子總歸是餓不死。你不是說你會算學麽?你可以隨便租個臨街的鋪子,開個小店,一輩子也能衣食無虞。我能為你打算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陸福生道:“公子給妾銀子也是無用。福生不過一介女流,也連自保都不能,不見得能守住這銀子。妾初出門時本來身上也有十餘兩銀子,路逢強人,妾自不是他的對手,末了只是保住一條性命而已。若下次再遇強人,福生再次流落街頭,不知還有沒有第二個趙公子救妾性命。”

☆、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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