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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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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陸雲苓沒有在X市久留的打算,他只在市中心租了一個臨時的酒店式公寓。

溫秀卿進門後好奇地打量四周,她驀然間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明明是不同的戶型和不同的裝飾,卻讓她一時恍惚,仿佛回到了留學時期兩人一起合租的那個小公寓。

初夏午後的夕陽透過百葉窗斜射入客廳,在實木地板上投下陰影

空氣中的柑橘與苦茶的清香,讓緊繃的神經舒緩半分。

陸雲苓從廚房裏走出,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女人多日被事物忙碌纏身,如今像貓兒一般蜷縮在沙發上,她終於敵不過倦意,淺淺地睡去。

陸雲苓失笑,他轉身去臥室裏,想要拿薄毯為她蓋上。

溫秀卿的頭發微卷,長度卻只是堪堪留過耳後,露出了白皙的耳墜上櫻桃紅色的耳環。

可是陸雲苓隱約記得,她以前喜歡自己那一頭瀑布般烏黑順直的長發,平日裏輕易不能碰,也不能摸。

究竟是誰能讓溫秀卿舍得,毅然決然地剪去那頭曾經珍視的長發?

是那個陳棟盛嗎?

半天才回過神,陸雲苓的思緒漸漸收攏,他自嘲地笑了笑。

這麽多年過去,無用的記憶早就該斷舍離。

溫秀卿在這方面總是快他一步,戀愛的時候也好,分手後亦然。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們分手的那個午後。

越發頻繁的爭吵讓兩人對彼此開始感到厭煩,愛意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他狠心提了分手後摔門而去,卻在紐約凜冬12月份的氣溫裏漸漸地冷靜清醒過來。

他再次回到公寓門前,試圖最後挽回一次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愛情。

打開門,只見室內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陸雲苓走了一圈,他最後探頭走到了陽臺上,然後一楞。

溫秀卿獨自一人坐在屋頂上,她雙手抱膝,正凝視著遠方的夕陽出神。

她單薄瘦弱的身軀在落日下變成了一抹黑色的剪影,似乎即將被底下這座喧囂的城市所吞噬。

陸雲苓的心原本還帶著幾分餘怒,見狀他再也怒不起來,他立刻回房間拿過毛毯,想要為溫秀卿披上。

可是當他走到陽臺外卻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她的背影看起來是如此的寂寞,仿佛一陣風吹過來便能將她吹散。

可她獨自面對著全世界的晚霞與嘈雜,她的周圍是洶湧澎湃的情緒,卻無法讓人共鳴,只能選擇遠遠地凝視,不忍心教人上前打擾。

他們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雲苓自小生長在傳統的、東方的中國式家庭,他的情感的表達向來含蓄內斂,有時候甚至會帶著一絲口不對心的別扭。

可是溫秀卿的情緒表達坦蕩直白。愛意也好,委屈也罷,她都會在第一時間表達。

在這一方面,或許只有擁有同樣開放熾熱又濃烈的靈魂,才能帶給她相同的回饋。

躊躇再三,陸雲苓將毯子輕輕地蓋在溫秀卿的身上,然後安靜地退到一旁。

他思索半晌,將自己的手機通訊錄打開。

他見慣了她游刃有餘的模樣,如今為了一件事這般六神無主,不知所措的模樣倒是鮮少見。

溫秀卿願意在這種時候下意識地選擇依賴、信任他,他的內心當然會有幾分竊喜。

只是他相信,那個溫秀卿自己選擇的人,一定會比他處理得更好。

……

溫玉卿與李郁照例回家吃晚飯,但是今天卻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歡迎。

“玉卿,你怎麽還能自己提這麽重的東西呢?”

溫母看見她立刻迎了上來,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袋嗔怪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都不知道要照顧自己。”

“沒關系,媽媽,這不是很重。”

溫玉卿不明白母親的反應為什麽忽然如此激烈,她和李郁對視一眼,哭笑不得道:“我最近在做一些肌肉訓練,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之前在泰國體驗尾波沖浪,我們都很喜歡,打算訓練後在X市也試一試……”

她的話音剛落,溫父的表情也變得又驚又怒,他不可思議道:“玉卿,你怎麽還想去玩這麽危險的運動?”

他正色地看著李郁,“還有小郁你也是,都是快成為父親的人了,怎麽還能任由玉卿胡來?”

“啊?”

這一次不解的人換成了李郁,他迷茫地問道:“我要做父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姐姐,你還沒有告訴郁哥嗎?”溫夢卿看著他的反應,震驚地睜大了雙眼,“他不知道懷孕的事情嗎?”

“懷孕?什麽?誰懷孕了?”

溫玉卿覺得她只是隔天沒有回家,為什麽一切都仿佛和平行宇宙一樣魔幻了起來。

“好了玉卿,你不用再瞞著媽媽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溫母最終耐不住性子,她將大女兒拉到沙發上坐下,“我們看到了驗孕棒,都知道了你懷孕的事情!”

“可是我沒有用過驗孕棒啊?”溫玉卿無辜地說道。

“欸?”溫母頓時楞住,她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喃喃,“可是如果不是你的,也不是夢卿的,那會是誰的?”

“……”

屋子裏沈寂了整整五秒鐘,直到溫夢卿倒吸一口氣,她將手捂住嘴,忍不住小聲驚呼,“秀卿姐她……”

“秀卿懷孕了?!”溫玉卿驚訝地睜大雙眼,她握住了母親的手,“媽媽,你確定嗎?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哎呀,不是她的,難道是你媽媽我的?”溫母回過神,喜上眉梢道:“嘖嘖嘖,我可真是有福氣啊。先是你和李郁再續前緣,如今秀卿好事將近,我甚至可以提前做外婆了!”

她越說越高興,忍不住站起身,“讓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她……”

“夫人,你冷靜一點。”

溫父見狀拉住了她,制止了她的舉動,“秀卿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我們,我猜她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們應該尊重她的隱私,等她自己向我們坦白。”

“這可是好事,有什麽隱瞞的必要?”溫母不以為然道,“我是她的母親,這麽大的事情難道沒有知情權嗎?”

“媽媽,我認為二姐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我們,或許是她自己也還沒有心理準備。”溫夢卿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現在可能還不知道該做出什麽選擇。”

“什麽叫沒有心理準備?”溫母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她不可能不要這個孩子吧!”

眾人聞言霎時沈默,互相交換著眼神。

或許,以溫秀卿目前的情形來看……她並沒有想要成為母親的打算。

“那現在怎麽辦,難道任由她自己胡鬧?”溫母看著他們的反應,瞬間明白了過來。

驟然間經歷了大起大落,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似乎又要抹起眼淚。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外孫……”

“媽媽,你別著急。”溫玉卿安撫道,“明天秀卿要和我一起去試婚紗,我去探探她的口風,回來的時候和你講。”

“是的,您不用太擔心。”李郁也出聲安慰,“秀卿她是一個十分有主見,也十分優秀的人。我相信她一定會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終於弄清楚了烏龍,將溫母的情緒安撫得重新穩定,一家人吃了晚飯,李郁便帶著溫玉卿回了家。

尋常的婚禮之前,新郎官不能輕易見到新娘子。

只是兩人已經結了一次婚,他們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所謂的好彩頭,哪裏能抵得上兩個人真心相愛?

“你在想什麽?”

車行至別墅門口,溫玉卿轉頭望著坐在駕駛座上的李郁。

他幹凈清秀的臉龐被車窗外的燈火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光芒,溫玉卿忍不住笑道:“已經到家了,你不打算下車了嗎?”

“我只是在想——”李郁轉過頭,看著溫玉卿認真地說道,“玉卿,我們什麽時候要個孩子吧?”

溫玉卿楞在原地。

李郁也不心急,他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與她一點一點十指相扣,看著她的眼睛耐心地解釋道:“剛剛你爸爸說,我要做父親了,當時我的感受是……非常震驚。後來當我得知真正懷孕的人不是你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內心竟有幾分遺憾和失落。”

他摩挲著溫玉卿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玉卿,M&S已經步入正軌,我們即將結婚。你認為現在是正確的時候,我們能一起去孕育一個生命了嗎?”

溫玉卿反應過來,她將腦袋微微低下,臉頰漫上紅暈。

“當然,也不是現在馬上,我們還有婚禮,還有蜜月。”

李郁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他低聲在她的耳邊含笑道:“不過你也要將你的真實想法告訴我,讓我能有個準備。一年,還是兩年?或者說,你不打算要孩子?”

溫玉卿聞言震驚地看向他,李郁不由得勾起唇角,“我不是保守的老古板,我也知道你為自己的事業付出了多少。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當然會尊重你的選擇。”

“我當想要的!”溫玉卿連忙開口道。

然後她驀然反應過來,她這般實在顯得過於心急,她幾乎不敢再去看李郁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我也想和你,有一個生命與愛的延續。”

溫玉卿的聲音細若蚊蠅,她的手無意識地撫摸李郁無名指上的戒指喃喃道:“李郁,你……你的童年過得並不幸福。所以我總是會想,如果能和你一起組建一個圓滿、健康的家庭,或許能夠彌補你的一些遺憾?”

她鼓起勇氣,看向男人漆黑的瞳孔的深處,“你是一個很善良人,所以我相信你也一定會是一位好父親。如果哪一天,我的肚子裏能有一個我和你的骨血的結晶,那一定會很幸福。”

車中一片安靜,李郁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郁?”

溫玉卿看著他,心裏泛起一股惴惴不安。

她是不是說錯了話,他是不是不喜歡旁人隨意地提起他的童年?

“我沒事。”

男人沈默良久,才終於啞聲開口。

他擡手撫摸她的臉頰,眸色中是前所未有的深沈,“我只是……從未像現在這般,如此渴望地想要你。”

溫玉卿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話語中的含義,雙唇已被人吻住。

副駕的車座被人放倒,直到可以一百八十度躺平。

溫玉卿迷糊地與身上的人接吻,當李郁的手從上衣下擺探進去時,她才反應過來,“李郁,不要在這裏……”

“你放心,這裏是我們自己的車庫,不會有人路過這裏。”

李郁難得放肆,他灌滿了情欲的眼裏怎麽可能舍得放走身下的人。

…………

李郁真是壞透了,溫玉卿心想。

明明他平日裏都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為什麽每一次在情事上都會露出頑劣的一面?

溫玉卿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因為歡愉。

…………

車廂內開始激烈地搖晃,溫玉卿無助地伸出手撫上車窗,留下一道朦朧模糊的印記,然後無力地垂下,與李郁十指相扣。

她的雙手被人舉過頭頂禁錮,她的身下承受著一場洶湧的快感,迷糊之間,溫玉卿的腦海裏升起了一股錯覺,似乎在這樣下去,她真的會被……

“姐姐,姐姐……”李郁著魔地撫摸她細膩的肌膚,他的嘴裏喃喃喚道。

身下的人是他這輩子最深刻的執著,也是他最貪婪的欲念。

他曾經將她高高捧起,宛若天邊的皎月不可褻瀆,卻又親自將她拉下,與自己一同在欲望中翻滾沈淪。

他們在沒有泡沫的潮水之中纏綿,在沒有重量的物質之中共舞,在傾斜的火焰之中共亡。

當高潮來臨的那一刻,車廂內的金屬與振動的頻率發出共鳴,最終回歸平靜。

良久,李郁抱著軟成了一灘春水的女人走進車庫,他看著女人的裙擺之下,因為太多而滿溢出來,流至腳踝處的白色液體,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

那裏面都是他剛剛播種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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