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難道我還是來得太晚了嗎?”

關燈
第88章  “難道我還是來得太晚了嗎?”

之前遇到的那些“咒靈”全都是人類。

而且還是被真正的咒靈強行改造成了那般扭曲可怖的模樣。

這一事實無疑刺激到了才不過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們, 既是同窗又是搭檔的咒術高專三人組當即一聲不吭的迎上前去,極有默契的和那個一躍而下的縫合臉人形咒靈打了起來。

江戶川柯南也氣。

而且他腦子好,想得多, 更能推斷縫合臉咒靈此舉的險惡用心, 稍微一想就恨不得摁出足球直接一腳把那貨的腦袋踢爆才好。

然而事與願違。

就算江戶川柯南在普通人之中體質再好操作再牛,甚至能以一己之力舉起柯學世界的武力值天花板,可是在面對咒靈這種離譜的存在之時,他依舊只是個毫無戰鬥能力的普通人而已,不僅幫不上忙, 還極有可能給虎杖悠仁他們拖後腿。

於是最終他也只能含恨退到一旁,緊張的觀察戰局,並在場面局勢越來越混亂之時,被自稱自己毫無咒力柔弱無比,於是一直特別坦然的在旁邊看戲的黑發青年摁著腦袋,格外熟練敏捷幹脆利落的塞到了掩體後面。

局勢非常不好。

那個叫“真人”的縫合臉咒靈是特級咒靈, 而且還是那種非常罕見的, 就算在“特級咒靈”這個最高級別當中也明顯位於金字塔最頂端的那種咒靈。

而咒術高專三人組那邊,伏黑惠是二級咒術師,釘崎野薔薇是三級咒術師, 虎杖悠仁則更厲害了——他上個月才剛入讀咒術高專,到現在常規課程都還沒學清楚呢。

哪怕是三對一, 他們的勝率也無限趨近於零。

這是純實力的碾壓。

更何況,真人還有一個極其變態的技能。

“——無為轉變。”

帶著笑意的聲音輕快響起,雙足變成蛙類後肢模樣的縫合臉咒靈不知何時避開了犬類式神的攻擊, 輕巧的來到了釘崎野薔薇身側, 有著縫合線的漂亮臉蛋上揚起純粹愉快的笑意,一只手就要觸碰到她的身體。

“釘崎!——‘蝦蟇’!”

半人多高的巨大蛙類從手影之中倏然出現, 長長的舌頭瞬間彈射而出,黏住釘崎野薔薇的腰部猛地往回一帶,險之又險的避開了真人伸出的手掌。

釘崎野薔薇咋了下舌,並未反抗來自己方式神的拽動,只反手擲出幾枚包裹著咒力的釘子,狠狠射向了真人的面門。

真人渾不在意的偏了偏頭,避開了大部分迎面而來的釘子,少數兩枚角度刁鉆的實在躲不過去也並不在乎,只在紮中腦門之後隨手一拔丟到地上,任由傷口自個兒飛快愈合,它則張開了嘴,再次吐出了幾枚約莫半個巴掌長的、皺皺巴巴仿佛果核似的東西握在手裏。

咒力粗暴的湧入進去,幹巴巴的“果核”驟然膨大生長,眨眼間便變成了身軀龐大面目扭曲的怪物,在真人的控制下發出刺耳的咆哮,悍不畏死的向三個少年少女撲了過去。

——改變。

這便是真人最為可怕的能力。

它能夠隨意捏造自己的身軀,或是擁有動物的一部分,或是直接將自己的肢體變成殺人的武器,借此達成招式的多變與出其不意,讓人難以招架。

而同樣的,它也能將這份改變的能力,強行施加到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凡是被它雙手觸碰到的人,都會被它硬生生改造成它所想要的扭曲模樣,意識被覆蓋,身體被操控,成為只會聽從它指令的怪物。

至死,也無法再變回去。

就像是之前的那些“咒靈”,就像是此刻這些被縮小成“果核”儲存在真人的身體裏,又在它需要的時候隨意取出來,不斷膨脹扭曲的“武器”。

偶爾,極其偶爾的時候,虎杖悠仁也能在戰鬥的間隙,聽到某個改造人類的微弱聲音。

痛苦的,絕望的,微不可覺的,求救的聲音。

可是他救不了他們。

他曾下意識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收力,換來的卻是自己的受傷,和他們無法自已的攻擊。

他也試過將某一個聲音還很稚嫩的改造人類困住,希望能在戰勝真人之後帶她去找高專的醫生,試著拯救她的生命。

然而那面目已經變得模糊的孩子不過掙紮了片刻,便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他們會死。

真人的改造粗暴又亂來,從來都只圖自己方便,自然不會在意人類身軀的承受能力。而生物體一旦突然失去了從億萬年的漫長進化當中所找尋到的那份平衡,便等同於大半部分都邁入了死亡的門扉之中。

餘下的,不過是在徹底跌入進去之前,所殘留在世上的一點幻影而已。

在被真人改造的那一瞬間起,他們的死亡便已然註定。

不管虎杖悠仁做什麽,哪怕他只顧防禦根本就不攻擊對方,也改變不了這個加速到來的結局。

痛苦的,絕望的,無法掙紮的結局。

他救不了他們。

他救不了,向他伸出手的任何人。

虎杖悠仁仍舊在戰鬥。

但他的臉上卻已經失去了慣有的陽光與朝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以及揮之不去的陰沈。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確實,跟虎杖悠仁比起來,他們倆早早就已經成為了咒術師,和咒靈戰鬥的經驗不知比他多了多少,也早就見慣了咒靈的惡意,見慣了人類的死亡。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辜的普通人在眼前接連死去。

而且,還是如此淒慘的死法。

他們是咒術師,但他們也是心懷熱血的少年少女。

或許他們選擇成為咒術師的理由並不是多麽的高尚,也未曾想過要成為什麽英雄。可他們的心中,卻仍然有著一份普通,卻熾熱的正義。

怒意在胸腔沸騰,少年少女們的表情卻愈發沈凝,配合也越來越冷靜默契。他們果決的斬斷改造人類的悲鳴,讓痛苦的靈魂回歸安寧,又將一切鋒芒指向罪魁禍首的咒靈,毫不留情的落下攻擊。

哪怕無法將它祓除,哪怕所有的傷害都會在下一刻全數歸於無形,他們也沒有畏懼後退,只有源於負面情緒的咒力愈加明晰。

在這份咒力的包裹之下,虎杖悠仁在同伴的掩護中沖到近前,一拳擊向了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更像是逗著他們好玩兒,並愉快的利用他們測試改造人類的“性能”,以進一步驗證自己的“改造實驗”是否足夠完美的真人。

真人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不過是赤手空拳的攻擊而已。

勇氣可嘉,力氣驚人,咒力的純度也勉強合格,但技巧方面卻十分粗糙。

單論精度就連伏黑惠的式神都比不上,真人完全不覺得這樣的拳擊對它能有什麽威脅。

直到這一拳之後,它足足倒飛出去了四五米遠,且發現自己身上的那點“皮外傷”竟然無法迅速愈合。

真人頓時驚了。

按照真人的說法,它的所有能力,其實都是基於它對“靈魂”的感知。

因為能看見人類的靈魂,能觸碰得到靈魂的存在,所以它才能通過改變人類靈魂的方式促使他們的肉丨體也發生變化,將他們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對於它自身而言也是同理。

通過改變自己的靈魂,它的肉丨體便能夠發生變形,以適應各種戰鬥,提高自身戰術的多變性;而通過固定自身靈魂的形狀,它也能保證自己的肉丨體不會發生任何改變,於是所有落在它身上的創傷都會迅速恢覆原樣,不留半點痕跡。

換句話說,只要觸碰不到它的靈魂,那就絕對無法對它造成有效的傷害。

對於絕大多數咒術師來說,這道題都是超綱的。

幽靈他們或許能看得見,可是在身體裏面的活生生的靈魂?

那必然是看不見的。

更別提觸碰,乃至於對其進行攻擊。

然而虎杖悠仁卻做到了。

明明只是個連咒術師評級都還沒資格參加的菜鳥而已,卻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拳,便直接擊中了真人的靈魂,從根本上,給它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切實傷害。

他是怎麽做到的?

同樣的疑問同時出現在了在場所有人——包括真人——的腦海之中,還是伏黑惠反應最快,幾乎立即便明白了過來。

“——虎杖的身體裏有兩面宿儺!”

正揮舞著小錘錘和釘子對付改造人類的釘崎野薔薇:“啊?我知道啊!”

那家夥是吞了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手指後才獲得了咒力的,這事不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嗎?現在又突然提一嘴幹嘛?

伏黑惠一面操控貓頭鷹狀的式神“鵺”帶他飛上半空避開改造人類的密集進攻,一面補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因為虎杖的體內還裝著兩面宿儺的靈魂,他早就習慣了一體雙魂的狀態,所以自然就比普通人更容易感知到靈魂的存在,也就可以觸碰到* 別人的靈魂!”

釘崎野薔薇:“……哈?!”

這話前後有什麽必然的邏輯關系嗎?

伏黑惠:“……總之,他能直接給那個咒靈造成有效傷害!”

釘崎野薔薇眼睛一亮。

“你早這麽說不就完了?——餵!虎杖!你也聽見了吧?現在你盡管去揍那個混蛋!我們來掩護你!”

“哦!”

少年大聲應下,之後便不再去管周圍的改造人類,也不去思考自己是否會被真人的雙手捕捉,只一心一意揮舞著拳頭,對眼前的咒靈猛烈發起了攻擊。

他信任自己的同伴。

而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真人控制之下的改造人類全部被釘崎野薔薇以一己之力絆住了行動,伏黑惠召喚出的式神則不斷於影子之中交換穿行,全方位的阻礙著真人的一切攻擊行為。

虎杖悠仁便抓緊這點時機,接連不斷的對真人發動攻擊。

人形的咒靈身上開始出現難以愈合的傷口,腥臭的血液汩汩湧出,灑落在雜亂斑駁的地面,沾染著曾屬於人類的軀體。

但是……

但是啊。

等級,還是差得太多了。

如今的局面看著是虎杖悠仁他們終於占據了優勢,一鼓作氣的痛毆真人,但哪怕是旁觀的江戶川柯南也看得出來,這只是他們不敢停止,也不能停止而已。

這樣的優勢只是暫時的。

真人並沒有受到致命傷,等它習慣了他們新的配合戰術緩過神來,局勢便會再度傾斜過去了。

……該死,偏偏這個時候,卻找不到五條悟的人。

那家夥留給他的難道是個假的電話號碼嗎?怎麽這麽久了還是通訊範圍外啊?!

江戶川柯南按著手機焦急不已,扒著掩體的手幾乎都要從上面扣下一塊混合著水泥的墻皮,和他一同待在掩體後面的青年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只默默看著戰場上每一個人的所有舉動,似乎是在暗自觀察分析,又像是在安靜的等待什麽來臨。

沒過多久,局勢便如江戶川柯南所預料的那樣,再度向真人傾斜了過去。

它看準了時機再次變形,面上被揍得吐血不止,真身卻通過悄然延伸出去的部分轉移過去,從而逃脫了虎杖悠仁的攻擊範圍。

虎杖悠仁反應很快,幾乎下一刻便發現了問題。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肢體變化而成的利刃砍倒了操縱式神的伏黑惠,另一部分則變成了堅韌的鐵鏈,出其不意的困住了更遠處的釘崎野薔薇,而後隨手一拽便將兩人拽到了跟前,同時彈出一根觸手似的結構,一下擊碎了位於戰場之外的掩體。

只不過是一眨眼間,真人的手中便掌握了所有的人質。

它隨意擦擦臉上的血,瞧著不遠處咬緊牙關卻不敢輕舉妄動的虎杖悠仁,露出了十足惡意,愉悅又扭曲的笑臉。

“來,我們繼續呀~”

.

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所有的改造人類都已經倒下,敵人明明只剩下一只咒靈而已,可是對方卻抓住了他的同伴,他需要保護的人,以及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有著人類外形的咒靈笑盈盈的告訴他,只要他能獨自戰勝它,那它便答應他,釋放所有的人質。

虎杖悠仁知道不該相信咒靈的話語。

它們是詛咒,是惡意的凝聚體,哪怕外形再怎麽接近人類,也終究沒有屬於人類的心。

可是他別無選擇。

伏黑已經受傷昏迷,釘崎的雙臂也向著恐怖的方向扭曲,小柯南和那個曾出手相助的陌生青年就位於桎梏的最中心,雖然沒有受傷,但對於毫無咒力的兩個普通人而言,這又有什麽區別?

虎杖悠仁不想他們死去。

他不想再看見任何一個人在他眼前死去了。

他只能戰鬥。

拼盡一切的去戰鬥。

然而等級的差距並不因為他能給真人造成真實傷害而就此消失不見,曾經他們三人配合才能勉強達成的平局局面,如今只剩他一人,又如何能繼續支撐?

虎杖悠仁被擊倒了。

他被無數次的擊倒在地,又無數次的爬起來,再度戰鬥,再度倒下。

他不知道為什麽真人沒有對他使用“無為轉變”,也不在乎為什麽。

他只想贏,只想戰勝這只玩弄人命的咒靈,救出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可是他又無比清晰的意識到,只靠現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真人好整以暇的俯視著他,看著他倒在血泊中艱難的想要再次爬起,隨手將肢體變化的利刃架到了釘崎野薔薇的頸側,有些無趣的笑了笑,“好心的”給他提出建議。

“算了吧,你打不過我的。除非你能把你體內的那家夥放出來哦。”

“——把兩面宿儺,放出來。”

.

兩面宿儺,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位於所有咒靈頂端的,最強大的咒靈。

因機緣巧合,對方的靈魂殘片寄宿在了虎杖悠仁的身體之中,雖然受他壓制無法強行奪取軀體,但作為身體主人的虎杖悠仁卻能夠一定程度上控制對方的出現。

作為與兩面宿儺打交道最多的人,虎杖悠仁自然很清楚對方的強大。

同樣也很明白,那家夥是怎樣一個“惡”的凝聚體。

兩面宿儺是“詛咒”,沒有良善,沒有正義感,更沒有同理心,他做一切都是隨心所欲,就算放他出來,他也根本不可能幫他救助同伴,還極有可能反過來將他們全數殺害。

上一次在少年院時,他不就差點殺了伏黑嗎?

虎杖悠仁不想重蹈覆轍。

可是除此之外,他還有別的辦法嗎?

利刃慢悠悠的貼近釘崎野薔薇的肌膚,輕而易舉便劃開了長長的傷口,鮮紅的血液順著脆弱的脖頸緩緩流下,如同生命的倒計時,重重的敲打著虎杖悠仁的神經。

如果,如果他以自己的身體為交換,以自己的性命為交換,請求兩面宿儺救出他們,那他……會不會答應?

虎杖悠仁不知道答案。

但總要試一試的。

於是他艱難的握緊傷痕累累的雙手,終於啞著嗓子,喊出了那個名字。

“宿儺,你……”

“虎杖,別中了這家夥的計。”

釘崎野薔薇忽然開口,一下吸引了虎杖悠仁的註意力。

雙臂折斷帶來的劇痛讓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女臉色蒼白,滿頭冷汗,但她的聲音卻依舊很穩,就像是她的眼神一樣,堅定不移。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家夥就是想逼你親自開口換兩面宿儺出來,一旦你這麽做了,就會和宿儺達成‘束縛’,沒錯吧?”

最後一句,卻是問的真人。

真人挑了挑眉,輕快的笑了。

“哦?你很聰明嘛。不過知道了又怎樣呢?難道你不怕死,難道虎杖悠仁,會放棄救你們嗎?”

釘崎野薔薇嗤笑了一聲。

“不過是死而已,有什麽好怕的?你這家夥,可不要小瞧我了啊!”

真人歪著腦袋看了看她,又看向恢覆了些意識的伏黑惠,以及另外兩個毫無咒力的普通人。

有些意外的,它竟然從他們三人眼中,都看不到對“死”的畏懼。

包括那個和五條悟有關聯的小鬼。

不過那個男人的眼神還真是讓人不快。

哪怕它並非人類而是咒靈,也明顯的感覺到了不舒服。

“唔,你們這樣,我還真有些頭疼呢。”

真人裝模作樣的扶額搖了搖頭,然後放下手,勾起了惡意的微笑。

“那就,換一種方法吧。”

“——把你們都變成改造人類,一定非常有趣吧?”

“?!”

虎杖悠仁瞳孔驟縮,拼命的想要爬起來,遍布全身的恐怖傷口與大量的失血卻帶走了他的力氣,讓他只能在血泊中徒然的掙紮,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住手……!”

“我就不~”

真人嘻嘻的笑著,擡起那雙隨意揉捏靈魂的手,將目光投向了離得最近的釘崎野薔薇。

“那就從你開始吧。大多數人類隨便一碰就死了呢,你性格這麽有趣,一定能多撐一會兒的吧?正好我還沒有用咒術師做過改造人呢,也不知道會不會更耐用一點啊~可別讓我失望哦~”

釘崎野薔薇:“呸!”

真人一點也不介意她的態度,笑瞇瞇的伸出手,探向了她的頭頂。

虎杖悠仁拼命掙紮:“不……不要碰她!混蛋!不要——!”

伏黑惠努力的試圖調動咒力,卻因傷勢過重而無濟於事。

釘崎野薔薇平靜的看著真人惡意的笑容,忽然開口。

“你這家夥,我記住你的臉了。給我等著吧,我死的時候,絕對要咒死你。”

那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的威脅。

而是來自於咒術師的,灌註了所有咒力的同歸於盡。

真人的回答,是唇角的弧度大大的揚起。

“——無為轉變。”

帶著特殊術式的手落下了。

觸碰到的,卻是一個在白衣包裹之下的,小巧的肩膀。

突兀出現在釘崎野薔薇面前的黑發少女還維持著一腳邁出門框一樣的姿勢,卻因這預想之外的觸碰頓在原地,然後在一片靜謐之中,困惑的擡頭看向人形的咒靈。

“你是在,觸碰我的鬼體嗎?”

真人一楞。

下一瞬間,它的眼前猛然一變。

血色的夕陽褪去了,四處倒伏的改造人類也不見了蹤影,虎杖悠仁和江戶川柯南幾人更是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唯有一片黑暗,充斥了整個視野。

粘稠的,沈重的,充滿了絕望與恐怖的無邊黑暗。

——如同所有此世之“惡”的匯聚。

真人怔怔的站在黑暗之中,思維莫名凝滯遲鈍,什麽也想不了,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

就只是,靜靜的站著。

似乎有某種難以名狀的龐然大物靜靜伏在黑暗深處,而後在它呆滯的註視之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平靜的,墨色的眼睛。

一剎之間,猶如世界傾斜,地獄倒卷。

耳邊仿佛聽見了巨大的轟鳴,又仿佛什麽也沒有聽見,回過神來,人形的咒靈身軀已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只有一團約莫雞蛋大小的半透明的東西漂浮在它身體上方,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微光,若隱若現。

真人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試圖低頭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樣,卻見一只白皙的小手伸了過來,輕巧的一把拎住了它。

阿天微微垂眸,仔細的端詳這個靈魂。

如果說白蘭·傑索的靈魂像是一顆臟兮兮的棉花糖,勉強還看得出點白來,那這個靈魂,就完全是一顆黑色的球了。

而且黑得還特別不均勻,一會兒深一會兒淺的,就像是個洗禿了的黑煤球一樣。

“……唔,果然,不好看啊。”

於是她輕輕合攏了雙掌。

再打開雙手時,手心之中便是空空蕩蕩,看不見半點黑煤球的蹤跡。

而真人倒在地上的軀體,也在同一時間化為黑煙,飛快消失殆盡。

所有人都懵了。

坐在地上的江戶川柯南,趴在血泊裏的虎杖悠仁,端正坐著準備同歸於盡的釘崎野薔薇,以及重傷得視野都有些模糊的伏黑惠,全都看著忽然出現的阿天,滿臉都寫著懵比。

阿天看著他們,又看向除了胳膊破了點皮毫發無傷的江戶川柯南,疑惑的眨了眨眼。

“怎麽啦?難道我還是來得太晚了嗎?”

眾人:“……………………”

這個,該說是晚呢,還是及時呢……

就,很覆雜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