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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這個人,果然是不要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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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這個人,果然是不要臉的啊。

深秋時節, 紅葉似火。

日暮神社本就依山而建,三面皆被密林所環繞,往日裏便已是綠意盎然, 如今更像是立於大片紅霞之上, 就連古樸的建築仿佛都染上了一層暖意,

唯有不知樹齡幾何的禦神木依舊青翠欲滴,郁郁蔥蔥,於風中微微搖曳,落下婆娑樹影。

沒能應約跟小夥伴一起去參觀帝丹高中學園祭的日暮戈薇就待在自家的雙層小樓裏面, 一手抱著貓,一手扒著和室的拉門,悄悄咪咪的看著裏面的兩個客人。

一個是她還算熟悉的,每隔三個月就能見到一次的金發叔叔,還有一個銀頭發的……嗯,大哥哥?她就從沒見過了。

他們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呀?

小姑娘好奇的探頭探腦, 暗搓搓的偷聽, 而坐在和室裏面的須發皆白的老者卻是抄著雙手,一臉的不高興。

他瞪了一眼對面那個盤腿坐得格外隨性笑得格外欠扁的銀發青年,又看向另一邊端正跪坐身姿筆挺, 淡金色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眼鏡青年,不滿的問:“怎麽回事啊, 七海君?你過來就算了,怎麽連五條這混小子也一起過來了啊?!”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剛準備回答, 旁邊難得沒有戴眼罩, 而是戴了副墨鏡的五條悟就笑嘻嘻的探過身子,一點也不見外的摟住他的肩膀, 笑容燦爛的對日暮老爺子揮了揮手。

“嗨呀別這麽說嘛老爺子!聽說七海君要來給你家食骨之井的封印做定期檢查,我可是特意抽出時間過來幫忙的哦!這麽兇未免也太讓人傷心了叭~”

看起來倒是一點也不傷心的亞子啊。

日暮老爺子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抄著雙手嘟嘟嚷嚷,嘀嘀咕咕。

“誰稀罕你幫忙啊!要老夫說,七海君也根本不用這麽積極的每個季度都往這邊跑嘛,老夫還年輕著呢!就算靈力漸弱,鎮個世代相守的古井也完全綽綽有餘的,哪裏就用得著你們這些小年輕操心了?”

七海建人慣常擺著一張古井無波清心寡欲的臉,冷靜的回道:“十分抱歉,日暮先生,我無意幹涉你們的家族事務,只是任務如此,還請理……”

五條悟:“哈哈哈哈死心吧老爺子,那可是誕生於不知道多少妖怪血肉之中的特級咒物誒!上層那些蠢貨怎麽可能願意把它交給咒術界以外的人看管呢?能像這樣恬不知恥的每個季度跑來名為‘檢查’實為‘監控’一下,都已經是看在你們家和陰陽師那邊有關系的份上啦!”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自己的前輩,“不好意思,五條先生,你罵上層就好好罵,能別把我這個打工人也波及進去嗎?”

——那個“每個季度都跑來名為‘檢查’實為‘監控’一下”的人,就是他啊餵。

五條悟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嗨呀口誤口誤,別在意啦七海君!”然後又笑著看向了對面聞言更加不高興的日暮老爺子。

“對了,老爺子,你們家的小戈薇今年也八歲了吧?怎麽樣,顯露出什麽天賦了嗎?要不要我幫忙給她引薦進入高專就讀呀?或者讓她直接當我的親傳弟子,也是非常可以的嘛!”

日暮老爺子聞言也顧不得咒術界上層的態度怎麽樣了,當場就給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才幾歲啊你就想讓她去你們高專?有點常識好不好啊你這混小子!而且我們家戈薇靈力清澈,天真單純善良又可愛,才不會認你這種混小子當老師呢!”

“別這麽說嘛老爺子,我可是很受學生歡迎的哦!當我的弟子絕對不虧的鴨!而且我出馬擔保的話,還能申請一大筆補助資金下來,唔,直接給你好不好呀,小戈薇?”

說著,五條悟雙手撐地往後一仰,笑嘻嘻的看向開了個縫的拉門方向。

日暮老爺子順勢一看,吃了一驚:“戈薇?”

見自己被發現了,小姑娘也不慌張,大大方方的拉開門就抱著貓走了進來。

先是乖巧的叫了日暮老爺子一聲“爺爺”,又禮貌的喊了七海建人一聲“七海叔叔”,而後就看著笑嘻嘻的五條悟,略顯困擾的遲疑了一下。

五條悟就高高興興的舉手,非常積極的自我介紹:“初次見面呀,小戈薇~我是五條哥哥哦~”

……“哥哥”?

七海建人斜眼瞧著這個比自己還大一歲的前輩,經歷過社會毒打的臉上滿是明晃晃的一言難盡。

——這個人,果然是不要臉的啊。

好在小姑娘並沒有被這個不靠譜的混蛋的臉蛋所迷惑,思考片刻之後,還是乖乖巧巧的叫了他一聲“五條叔叔”。

五條悟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

然後又沒骨頭似的趴在桌上,往日暮戈薇那邊湊了湊,嬉皮笑臉的再次問起了願不願意當他的親傳弟子,或者跟他去高專上學的建議。

小姑娘當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她在帝丹小學念書念得好好的,有溫柔的老師有友善的同學還有辣麽多一起冒險的小夥伴,怎麽可能聽信一個才見了一面的陌生叔叔的話,跑去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地方上學啊?

就算對方說了是等她長大了再去也不行。

她可是要和犬夜叉一起上完小學再上初中高中直到大學的呀!才不要跟他分開呢!

至於五條悟說的什麽據說有很多很多的“補助資金”……

不好意思,整個日暮神社都是日暮家的私有地,而日暮神社在此延續了數百年,信者甚眾,每年光是供奉就已經是個十分可觀的數字了,更不用提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收入。

就他們這家庭環境,會在金錢方面委屈家裏唯一的孫女嗎?

於是五條·有錢人·悟的金錢攻勢,就這樣在日暮·小富婆·戈薇面前失去了效用。

五條悟十分的惆悵。

直到被日暮老爺子帶著點小驕傲的“請”出去後,他都還不住的跟身邊(被迫)同甘共苦的七海建人感慨。

“啊呀,真可惜啊,我還以為能像惠那時候一樣靠錢就能解決呢~該說真不愧是能和柯南君玩到一處去的人嗎啊哈哈~”

七海建人:“……五條先生。”

五條悟雙手插兜,順著參道慢悠悠的往下走,聞聲笑嘻嘻的回頭:“昂?”

七海建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擡手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又低沈。

“我想你應該知道,拐賣兒童是犯法的吧。”

五條悟微微一楞,旋即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怎麽連七海君你也這麽說啊?這種事情我當然是知道的啦~放心放心,我可是備受愛戴的人民教師哦!才~不會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呢!不過……”

他笑瞇瞇的看向不遠處的城鎮。從高處俯瞰下去,似乎一切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都不再存在,只剩下規整的建築與街道,以及面目模糊的,名為“人類”的脆弱生命體。

猶如高遠天空般的蒼藍眼眸倒映著這一切,仿若神靈凝視人間,無悲無喜,無怒無嗔,微微揚起的唇角卻屬於鮮活的青年,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深遠意味,聲音低沈磁性。

“——其他的‘東西’,就說不準了啊。”

七海建人腳步一頓,微微擰眉:“你是說……”

話音未落,某種氣息倏然而至。

那是並不屬於人類,甚至也並不屬於“生”的氣息。

“哦~說曹操,曹操到呢。”

五條悟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意外的順著那點氣息的方向看去。

“唔,這個位置……帝丹高中嗎。”

.

時間稍往前一點。

帝丹高中,大禮堂。

工藤新一正在面對人生的重大危機。

就在幾分鐘前,他悄咪咪摸進了關掉場館大燈的大禮堂,混入觀眾之中,剛打算趁著大家都在全神貫註的觀看戲劇部的新戲,沒人註意他的時機暗搓搓的混到後臺去時,卻迎面撞見了幾個熟人。

白色短發梳成大背頭的黑皮青年,戴著口罩目光懶散的銀發青年,以及緊緊跟在他們旁邊的,銀色長發的小少年。

他們停駐在場館一側的臨時攤點前,似乎正在猶豫要買什麽飲料好,只偶爾對臺上慷慨激昂的戲劇投去幾分註意力,又很快收回視線,認真挑選。

那一瞬間,工藤新一的心情非常覆雜。

他一會兒想:“果然外面那些人談論的什麽黑皮帥哥戴口罩的帥哥就是你們啊摔!”

一會兒想:“他們怎麽來得這麽齊的啊?別不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吧?”

一會兒又想:“戲劇部的新戲都開演了啊你們竟然跑來買飲料?小堀學長和鹿島那家夥不要面子的嗎?!”

然後,就變成了嚴肅的思考。

——他們幾個,會不會認得出自己啊?

按理來說,他們認識的只是七歲的江戶川柯南而已,而他自己現在卻是十七歲的工藤新一,雖然兩者長得很像,但正常人怎麽也不可能把他們倆聯想到一起去,認為他們就是同一個人才對。

——可問題就是,這幾個人,他都不是正常人啊!

萬一呢?

萬一他們真的認得出來呢?

他現在可是假死狀態啊!要是讓黑衣組織知道“工藤新一”沒死,而只是變小成了“江戶川柯南”而已,他自己被追殺都是一回事,要是連累身邊的人就完蛋了啊!

不行,必須要保險一點。

於是工藤新一沈心靜氣,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宛如錄像倒放一般,怎麽過來的,就怎麽一點點的往後倒了回去。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很好,遠了,越來越遠了。

衛宮先生沒有看見他,旗木先生沒有發現他,犬夜叉那個狗鼻子也沒有嗅到他的氣味。好的沒問題!他可以!這把穩了——

“咦?柯南?你終於恢覆原本的身體啦?”

工藤新一渾身一僵,一臉空白的緩緩轉身,就看見在金發青年的陪同下,正抱著一袋零食往這邊緩步走來的白衣少女。

見他看了過來,她還格外溫和的對他笑了一下。

工藤新一:“………………”

掉馬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要死!她是怎麽發現的啊?!

工藤新一內心顫抖,慌得一比,面上還要堅強的假作若無其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哈、哈哈哈,小妹妹你說的柯南是誰啊?我不認識誒……”

阿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又仔細看了看他,工藤新一給她看得冷汗都要出來了,就見她輕輕一點頭,肯定又困惑的說:“沒錯呀,這個靈魂的模樣,確實就是柯南呀。”

工藤新一:“………………”

啥玩意兒?

靈魂的模樣???

你們這些神秘側的家夥,認人都這麽玄學的嗎?!

還能不能講點科學基本法了啊摔!

“不、那個,我不是……”

工藤新一出了一腦門的冷汗,下意識磕磕絆絆的否認,內心瘋狂頭腦風暴,想著要怎麽把這茬給圓過去。

就算圓不過去,也得讓阿天不透露出去才行!

否則這要是真的徹底掉馬了,別說黑衣組織,首先小蘭就不會饒過他啊!

——他變小期間可是一直借住在小蘭家,甚至、甚至還被迫和她一起洗過澡的啊!!!

這要是讓她知道了……

想起自家隨隨便便就能打斷電線桿的青梅竹馬,工藤新一不由得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噤。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

可是要怎麽說……

啊,戲劇部的演出結束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他們班的戲劇了?

啊啊啊怎麽辦來得及嗎?他還能不能去見小蘭了啊?

……糟糕,小蘭上場了!

嗚嗚嗚,他小青梅穿著蓬松華麗的禮服長裙真好看……啊不對!小蘭都上場了,男主角黑桃騎士他還遠嗎?

他要是趕不及的話,那個黑桃騎士不就還是新出醫生那混蛋出演了嗎!

那家夥——不就要和小蘭接吻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他不允許啊啊啊啊啊!!!

關東的名偵探工藤新一同學此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頭腦風暴著風暴著,思維和註意力就都漸漸跑偏到舞臺上去了,他咬牙切齒的瞪著黑桃騎士從天而降,然後一把摟住他心愛的小青梅,雙眼幾乎都要噴出火來了。

直到面前的人忽然動了一下,他才恍然驚醒。

哦湊!他都在想些什麽啊!眼下不是有更嚴重的事情等著他解決嗎?!

……啊可是小蘭那邊也很重要啊!

工藤新一只覺得自己思維一時劈成了兩半,哪邊都放心不下,嘴裏就要說出拙劣的借口,卻見阿天並沒有再註意他,甚至就連她身後原本一直滿臉古怪的瞧著他的山姥切國廣都移開了視線,與她一同轉頭,看向了窗外。

工藤新一:“?”

外面,有什麽嗎?

不等他透過那高高的窗戶看見什麽,阿天便溫和又帶著點歉意的說了句“抱歉,失陪一下”,而後便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大禮堂外。

山姥切國廣與不遠處的衛宮和旗木卡卡西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按著刀柄跟了出去,那邊的兩人也不耽擱,帶著犬夜叉也離開了大禮堂。

工藤新一心頭一跳,剛想追上兩步問問他們發生了什麽,卻聽見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他下意識回頭,驚愕的發現周圍的人仿佛都聽不到的模樣,而警報聲的來源之處,則是坐在觀眾席上的,一個有些眼熟的少年。

一個有著一頭橘色短發,身著帝丹校服,看起來跟他年紀相仿,卻總是緊緊皺著眉頭的少年。

哪怕並沒有穿著那身黑色的和服,也並沒有帶著刀,工藤新一也一眼認了出來。

——死神。

他看見橘發少年嚴肅了表情,一把抓住身上那塊不斷鳴響的牌子。

隨即便如同靈魂出竅一般,身著黑色死霸裝背著斬魄刀的少年就這樣拜托軀殼的束縛,再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其他人似乎看不見他,在軀殼倒下之前,橘發少年快速用那塊牌子敲擊了一下妹妹懷中抱著的玩偶,接住掉出來的義魂丸塞進了自己身體的嘴裏。

無神的身軀立被另一個靈魂成功掌控,並很快調整成了他的姿態,橘發少年這才收起了手中的代理證。

“魂!照顧好游子和夏梨!”

留下這句話,甚至都來不及聽到魂的回答,他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甚至都沒有註意到,黑發的妹妹對身為“死神”的他,所投去的那覆雜的一瞥。

工藤新一目送著橘發少年離開。

他意識到,一定又有什麽常人難以想象的事件發生了。

猶豫只在一瞬間,偵探的責任感令他無法坐視不理,工藤新一很快便下定決心,咬牙打算追出去。

卻在這時,他聽到了從觀眾席中響起的尖叫聲。

有人死了。

眾目睽睽之下,有人被殺害了。

工藤新一看著臺上驚慌的小蘭,又瞥了眼已經看不見任何一個背影的大門,終是停下了腳步。

然後按低棒球帽,腳步堅定的走向了案發現場。

——去做,只有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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