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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衛宮的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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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衛宮的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死人了。

發現死者的, 是半夜覺得口渴,想起外面的爐子上還有一壺水,於是從帳篷裏出來倒水喝的毛利* 蘭。

她打著手機電筒出來, 睡眼惺忪的去照水壺, 燈光晃過之時隱約仿佛看見了一個人影,便下意識又晃了回去。

而後,就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見了吊在不遠處的樹上的,雙目圓睜的死者。

那個畫面, 實在是太過驚悚了。

別說毛利蘭一個高中少女,就是毛利小五郎這個見慣了各種慘烈場面的前刑警、現偵探,猝不及防見了,都會覺得脊背發毛。

衛宮微微皺眉,下意識想要遮住年幼的禦主的眼睛,卻發現她的神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比反過來低聲安撫毛利蘭的江戶川柯南都要平靜幾分, 仿佛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什麽兇殺現場,而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風景。

習以為常。

衛宮頓了頓,仍是從她身後擡起手, 輕輕遮住了阿天的雙眼。

阿天:“?”

她不解的擡頭看向衛宮,卻得到後者一個安撫的拍拍頭, 隨即轉身就把她推給了臉色格外蒼白的夏目貴志,讓他帶著阿天回帳篷裏去坐一會兒。

從沒見過這種場景的夏目貴志確實有些撐不下去了,也知道逞強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於是白著臉點了點頭, 就和阿天回了遠些的那頂帳篷。有貓咪老師陪在他們身邊,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阿天便隱約明白了, 衛宮不想讓她看見那具屍體。

為什麽呢?

她不是很理解,但也沒說什麽,就順著衛宮的意思留在了帳篷裏,安靜的陪著夏目貴志。

外面,見慣了大場面的毛利小五郎沒有慌張,報警得知警方還需要等山路恢覆通暢才能抵達,至少也得等天亮之後,便亮出了自己“名偵探”的身份,要求在場眾人配合他,當仁不讓的開始了勘察分析。

死者是結伴同來的四個年輕人中的一個,是個高高瘦瘦的,瞧著挺斯文的蒼白青年。

發現的時候屍體還未完全僵硬,推測死亡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小時。

屍體是用登山繩吊著脖子掛在樹上的,位置不高,腳下還有翻倒的石頭,看起來就像是他大半夜的想不開跑出來上吊自殺了一樣。

毛利小五郎確實也是這樣判斷的。

尤其在場所有人整晚都沒有聽到什麽動靜,而和死者同來的三個年輕人也都表示死者最近確實十分抑郁,甚至他們會來這裏野營,大半原因也是為了陪他散心的情況下。

說起這些,三人都很難過,唯一的那位女性——也是死者的女友——更是捂著臉痛哭失聲,說自己還以為他只是因為某些事情心情不好,卻怎麽也沒想到他竟會想要自殺,如果早知道的話自己一定不會和他吵架雲雲。

另外兩人自然是趕緊安慰她,說這不是她的錯,誰能想到平時那麽堅強的一個人,竟然會因為這麽點打擊就求死了呢?

這邏輯看起來似乎並沒什麽毛病。

然而一聲清脆的“啊嘞嘞~”忽然響起,不知何時來到屍體旁邊的江戶川柯南仰起腦袋看著三個年輕人,用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格外純真的聲音,看似無意的態度,犀利指出了屍體身上存在的幾個疑點。

三人被他說得全部楞住,毛利小五郎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不是自殺,而是偽裝成自殺的,精心策劃的謀殺!

因為山路塌方,這山上不可能有其他人,所以兇手很顯然,就在在場的幾人之中!

毛利小五郎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

“名偵探”雷達瞬間啟動,小胡子大叔重新勘察,嚴肅問詢,仔細傾聽每一個人的不在場證明,苦思冥想認真推斷,最終將懷疑的目光指向了——

“衛宮小哥,兇手就是你!”

衛宮:“…………”

衛宮的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就是個吃瓜群眾,關他什麽事?

毛利小五郎就算要懷疑,也該懷疑和死者熟識的人才對吧?懷疑他一個和死者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做什麽?

毛利小五郎理直氣壯,表示死者雖然看著瘦,但經常鍛煉,身體結實,而和他同來的三個人不是太胖就是太瘦,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性,怎麽可能殺得了他呢?

如此排除下來,自然就只有在場最為高大健壯的衛宮才有這個可能了啊!

他甚至還穿了一身黑衣黑褲!在這樣無星無月的夜晚悄悄靠近死者簡直不要太容易啊!

衛宮:“………………”

別說無星無月,就是在大太陽底下,中間還隔了四千米的距離,我也能一箭取你狗頭你信不信?

——所以自己到底為什麽這麽想不開,要把認認真真給阿天做的飯分給這個腦子進水的“名偵探”吃啊餵?!

衛宮按著額角,青筋直跳,心中深深的,感到了後悔。

江戶川柯南嘴角抽搐,看著還覺得自己說得挺對挺得意的毛利小五郎,真的很想告訴他別傻了大叔,你面前這個人絕壁不是普通人,而背後那個帳篷裏還坐著個怪獸似的妖怪呢,真要殺人那不跟玩兒似的,怎麽可能留下這些拙劣的痕跡?

——但是他不敢說。

所以只能閉嘴,深呼吸,然後躲到樹後擡起手腕,按起表蓋瞄準自顧自“覆盤分析”的毛利小五郎的脖子,幹脆利落的一麻醉針射了出去。

毛利小五郎:“!這個……感覺……是……”

他聲音越來越低,表情逐漸模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搖搖晃晃往後退去,最終背靠樹木低頭站立,以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發出低沈酷帥的聲音。

“當然,之前那些都是開玩笑的。真正的兇手是誰,我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

眾人一楞,隨即紛紛激動了起來。

“出現了!‘沈睡的小五郎’!”

“傳說中仿佛睡著了一樣屢破奇案的名偵探!這模樣果然就跟真的睡著了一樣啊!”

輕而易舉便能看穿對方此刻身體狀態的衛宮:“………………”

可不就是真的睡著了嗎。

這些人是怎麽回事?都這樣了,怎麽還這麽堅信這是對方在說話的?他嘴動沒動難道都看不出來的嗎?

以及……

凝視著樹後那個拿著蝴蝶結變聲器,用著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一本正經抽絲剝繭揭開案件真相的小少年,衛宮不動聲色的,微微瞇了瞇眼睛。

江戶川柯南無意識的抖了一下,總覺得仿佛被什麽盯上了一樣。

但他現在正說到關鍵地方,也沒心思想這些旁的東西,就繼續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語氣,嚴厲的指出了兇手的姓名。

被他指認的正是死者的女友,對方頓時一臉的不可思議,隨即強笑著辯解起來,說自己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那麽大的力氣能把死者掛上樹去偽裝成自殺雲雲。

江戶川柯南巋然不動,沈穩的一一反駁拆穿。

女人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越來越說不出話來。

在江戶川柯南說出最後一條鐵證之後,她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捂著臉痛哭失聲。

“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他——”

她微微顫抖,大聲控訴著人渣男友的自私自利,控訴著他在外的偽善,對她又是如何的冷酷殘忍不當人,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她的艱難忍耐,痛苦回憶……

一同前來的兩個朋友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同情不忍,其他人聽得心裏也不好受,想要安慰,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是非對錯,終究是死了一個人,奪去了一條生命。

江戶川柯南暗自嘆息,關掉變聲器重新戴好,悄悄從樹後走了出來。

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了。

山路似乎已經提前疏通,再要不了多久,警方也應該到了。

餘下的……就交給法律去裁定吧。

他這樣想著,就想去搖醒毛利小五郎,眼角餘光卻忽然看見了什麽古怪的東西。

江戶川柯南微微一怔,下意識轉回視線看向還在哭訴的女人,便看見一個詭異的影子逐漸從她身上浮現出來,宛如破土而出的植物一般飛速長大,伸展“枝葉”,最終化成了一個扭曲猙獰的——

怪物。

它俯視著下方的女人,俯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慢慢的,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嘻嘻嘻嘻嘻嘻!”

周圍的人恍若未覺,甚至還有人想過去扶起跪倒在地的女人,江戶川柯南卻猛地睜大了眼睛,只覺得腦海中某個地方狠狠抽疼了一下,顧不得細想,便猛地沖了過去。

“快離開那裏!”

“……啊?”

來不及了。

猙獰的怪物帶著詭異的笑容,將長度異樣的手臂伸向下方的一男一女,鋒利的手指籠住脆弱的頭顱,眼看就要惡意的向內收攏——

噗嗤。

肉丨體遭到破壞的聲音輕輕響起,腥臭的血液灑了一地,兩只詭異的手掌切口平整的落到地上,而原本呆在那裏的一男一女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高大的白發青年手中,像是雞仔一樣被他拎著衣領,一只胳膊底下還夾著沖到一半的江戶川柯南,隨手就把他們放到了平整的地面上。

兩個大人毫無反應,軟軟的就倒了下去。

安全落地的江戶川柯南嚇了一跳,再回頭一看,才發現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竟然都已經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沖到了毛利蘭身邊,發現她呼吸平穩之後才松了口氣,卻仍是忍不住戒備的看向衛宮,沈聲質問。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衛宮挑眉輕笑了一聲。

“別緊張,小偵探,只不過是一點小魔術而已,就跟你對毛利大叔做的那樣差不多吧。”

江戶川柯南聞言瞳孔一縮,衛宮卻已經沒再看他,而是轉身看向了捧著斷腕厲聲尖叫起來的詭異怪物。

“那麽,需要我把這東西消滅嗎?”

青年的嗓音之中聽不到半點緊張,仍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卻並非自言自語,而是在問身後不顧夏目貴志的緊張勸阻走出來的白衣女孩。

阿天輕輕撣去衣擺上沾染的些許暗紅色紋路,墨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背對著她的衛宮,以及那只渾身黑氣沈沈,就要兇狠撲來的猙獰怪物,並沒有過多的思考,便認真給出了回答。

“嗯,辛苦你啦。”

璀璨的微光快速凝聚,眨眼便化成了一黑一白兩把短刀,衛宮握住熟悉的武器,低笑一聲。

“為你效勞。”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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