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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正看到秦錚站在客廳看著他，明顯有話要說，以為她還是不放心他。
“沒事，我今天都聽你的。答應你的事肯定說到做到。”
秦錚：……
不是這樣啊！
就算不好說出口，該說的話總要說，秦錚心一橫。
“我打算自己去接我爸媽。今天先不用你陪。”
已經開始換鞋的邱正：？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擡頭看著秦錚的模樣，不像是聽錯了。
“不太禮貌吧？咱們已經結婚，你爸媽過來，我卻不去接。”
秦錚不想費力給邱正解釋，靈機一動，用邱正剛才的話堵他。
“不是你剛說今天都聽我的。”
“可是……”
“哪有那麽多可是。你今天就自己好好在家休息一下，或者你去你媽那裏轉一圈。”
邱正：“我昨天剛去過。”
昨天，早上秦錚出門，他沒敢耽擱，速速出門買菜，去看他爸媽，生怕去得晚了，他媽生氣。
他媽倒是沒再講秦錚的不是，註意力全放在今天秦錚爸媽過來上。
反覆跟他確認時間，問他在哪裏吃飯，怎麽安排。
邱正那時還不了解秦錚和他爸媽關系這麽不好，但隱約覺得他們感情不太融洽。
畢竟那天秦錚言辭激烈地聲明不收彩禮，狀態有點奇怪。
邱正留個心眼，跟他媽說吃喝他來安排，讓他媽不用操心。
他媽反覆和他念叨，讓他上點心，稍微靠譜一點，岳父岳母第一次上門，無論如何不能失了禮數。
邱正好好安撫他媽一番，再三保證，一定提前問秦錚，妥善安排。
昨天晚上，他本來想和秦錚商量，但是看秦錚一副不想多講的樣子，她上了一天班，看上去又有些疲憊。
邱正想讓秦錚睡個好覺，今天早晨再商量。
沒承想，他早上剛問了一句，就和秦錚交流起感情，然後就到了現在。
他本來想過去路上，和秦錚商量好中午在哪吃飯，以及什麽時候讓兩家老人見面。
他壓根沒想到，秦錚就沒想讓他跟著一起過去。
所以她當時回答的“我們在外面吃”，那個“我們”不包括他。
是真的完全不用他管。
“我一起去不太方便嗎？”邱正還想再掙紮一下。
主要他不想讓秦錚爸媽對他第一印象就不好，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秦錚的爸媽，和他處得不好，最為難的是秦錚。
如果她爸媽非常不好相處，他更不應該讓秦錚獨立面對他們，而是應該和她站在一起。
“不太方便。”
秦錚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邱正把鞋子脫下來，妥協了。
“行吧。如果需要我，就給我打電話。”
“好的。”
秦錚松口氣，換好鞋，準備出門。
“車站不好打車，不然你開我的車？”
邱正試探著問，秦錚的車技不太好，他不在身邊不是特別放心，不知道她自己行不行。
“不用。”她如果連這麽好的車都開上了，麻煩更大。
秦錚開門時，邱正不死心，又追問一遍：“真不用我一起去嗎？”
秦錚的手已經轉開門，又回身，沖著邱正笑了笑：“真不用。我自己可以。”
是的，她可以！
到達車站，秦錚找到出站口，看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到達車次。
她爸媽坐的車還有十分鐘到站，時間剛剛好。
她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她下意識不想讓她爸媽一眼看到她，她想先觀察一下他們的情況。
她上大學期間，一次都沒回過家，包括春節和寒暑假。
每次都是申請住在宿舍，而且這樣方便她打工。
北城的兼職收入比白城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再說那個家，她當時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真是一點回去的欲望都沒有。
是工作之後，隨著年歲漸長，她慢慢想起爸媽對她好的時候來。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至少她媽那個人雖然立不起來，但對她還是有些關心的。
他爸對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前年春節前，她媽有一次給她打電話時哭著說想她了，幾年都沒能見到她。
她一時心軟，買票回家，算是和她爸媽恢覆了比較正常的來往。
回到家，她切實感覺到爸媽和記憶中不同了。
第一感覺是蒼老，他們都明顯比原來老了很多。
第二感覺是她真的長大了。在他們面前，她不再那麽弱小，反而是他們有些拘謹，明明是在他們家裏。
那時候，她就在想，他們活在世上的時間已經在倒數。
畢竟是他們生下她，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只要他們不太過分，她願意付出一些她可以付出的東西。
比如錢，比如每年回家一趟，再比如順著她媽的意去相個無關痛癢的親。
上次回家是今年春節。
她這幾次回家，都不會在家裏待滿整個春節假期，一般會選假期的中間待上三四天。
借口是只能買到那個時間的火車票。
春運的火車票確實難買，但她的春節假期其實超級長。
他們這個行業從年頭忙到年尾。每年只有春節前後會比較閑。
工人辛苦一年，只有這個時間段會回趟老家。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沒那麽快回來。
她平時攢的假期剩下很多，會集中在春節前後休掉。不只是她這樣，很多同事都會這麽操作。
當然，這些她都不會告訴她爸媽。
一波人潮開始往外走，秦錚看一眼大屏幕，應該是剛剛到站的她爸媽那趟車上的乘客。
她身邊等著接站的人群開始往更顯眼的地方流動，秦錚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在出站的人群裏搜尋。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她才看到她爸媽出現在出口。
他爸媽每個人都拎著兩個大包。他們甚至沒用行李箱。
想一想，他們平時基本上沒出過遠門，可能沒有。
包裏不知道裝的什麽，看上去有些重，墜得她爸媽的腰更彎了。
對比邱正他媽，明明比她媽還年長兩歲，看上去卻是她媽要老得多。
秦錚沒再看，往他們出來的方向迎過去。
哎！秦錚苦笑一下，能怎麽辦呢？無論怎樣，血緣都是割不斷的。
只有親人，哪怕再讓她痛苦，也沒辦法完全舍棄。
秦錚走到她爸媽身前，沒喊人，她有些叫不出口。
想接過她媽手裏的一個大包，被他媽躲開了。
“姑娘，沒事，這個沈，你拿不動。”
秦錚突然鼻子一酸，硬把這個包搶過來，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她爸媽在後面跟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念叨現在的北城和以前不一樣了。人怎麽這麽多，而且現在的北城也太熱了。
秦錚這才記起她爸媽也是在北城生活過多年，她媽更是土生土長的北城人。
她小時候，感覺北城遙遠得像夢，她爸媽連她同學家的爸媽都趕不上，和印象中很厲害的北城根本聯系不到一起去。
她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都猶豫過，要不要填北城的大學。
她當時不想和她爸媽在任何微小的地方產生聯系。
最後還是理智獲勝，沒必要浪費分數，選擇次一等的院校。
時間證明，她當時的選擇是對的。
如果去了南方城市，她的生活未必有現在過得舒服自在。
秦錚帶著他們出站，隨便找了個路邊小店。
沒辦法，真不是她不想帶他們吃點好的。
現在正是飯點，火車站周邊的大飯店都在排隊，路過就能看到門口坐著等位的人群。
小店吃得快，人流速度更快，相對來說等待的時間短很多。
秦錚讓她爸媽自己點自己的。
她媽拿起菜單看了看，小點嘀咕：“跟我離開之前的菜品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這種小店很多都有那些老北京特色小吃。”
“你想吃，得找一找。現在那些特色傳統小吃，普通人可能不會經常吃，不是隨處能買到的。
“有時間你們可以隨便轉轉，自己去吃。”
吃完飯，秦錚帶著她爸媽鉆進旁邊的地鐵站。
她媽再次感慨，現在的地鐵居然有這麽多線路。她走的時候只有五條線，哪像現在這樣四通八達。
秦錚觀察著她爸。
她爸自從看到她，到現在為止一句話沒和她講過。
她媽自言自語，他也不接話。
似乎在刻意討好她一樣，保持著安靜，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錚沒說什麽。
他最好能保持住這個狀態。
就算邱正他爸媽覺得有些奇怪，也比發現他的本性要好。
這幾年，她很少回去。
平時和她聯系的又是她媽，秦錚幾乎斷了和她爸的來往。
她媽偶爾想提起她爸，都會被秦錚打斷，她不想聽那些話。
什麽叫她爸改了，不像原來那樣了。
她媽以為她會信嗎？她小時候在家裏時，每次她媽不都是這麽原諒她爸的，結果呢？
她特別小的時候，還傻傻地相信她媽的話，以為她爸真的改好了。
再大一些，她就不再信那些鬼話。
無論是她爸的話，還是她媽的話。
都是謊言，頂多算自我安慰。
她有試圖喚醒她媽，發現根本喚不醒。
雖然秦錚無法理解她媽的想法，但她漸漸明白她媽是願意原諒她爸的，好像只有那樣她媽才能活下去一樣。
秦錚無法救任何人，她不是救世主。
所以她選擇了自己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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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正看到秦錚站在客廳看著他，明顯有話要說，以為她還是不放心他。
“沒事，我今天都聽你的。答應你的事肯定說到做到。”
秦錚：……
不是這樣啊！
就算不好說出口，該說的話總要說，秦錚心一橫。
“我打算自己去接我爸媽。今天先不用你陪。”
已經開始換鞋的邱正：？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擡頭看著秦錚的模樣，不像是聽錯了。
“不太禮貌吧？咱們已經結婚，你爸媽過來，我卻不去接。”
秦錚不想費力給邱正解釋，靈機一動，用邱正剛才的話堵他。
“不是你剛說今天都聽我的。”
“可是……”
“哪有那麽多可是。你今天就自己好好在家休息一下，或者你去你媽那裏轉一圈。”
邱正：“我昨天剛去過。”
昨天，早上秦錚出門，他沒敢耽擱，速速出門買菜，去看他爸媽，生怕去得晚了，他媽生氣。
他媽倒是沒再講秦錚的不是，註意力全放在今天秦錚爸媽過來上。
反覆跟他確認時間，問他在哪裏吃飯，怎麽安排。
邱正那時還不了解秦錚和他爸媽關系這麽不好，但隱約覺得他們感情不太融洽。
畢竟那天秦錚言辭激烈地聲明不收彩禮，狀態有點奇怪。
邱正留個心眼，跟他媽說吃喝他來安排，讓他媽不用操心。
他媽反覆和他念叨，讓他上點心，稍微靠譜一點，岳父岳母第一次上門，無論如何不能失了禮數。
邱正好好安撫他媽一番，再三保證，一定提前問秦錚，妥善安排。
昨天晚上，他本來想和秦錚商量，但是看秦錚一副不想多講的樣子，她上了一天班，看上去又有些疲憊。
邱正想讓秦錚睡個好覺，今天早晨再商量。
沒承想，他早上剛問了一句，就和秦錚交流起感情，然後就到了現在。
他本來想過去路上，和秦錚商量好中午在哪吃飯，以及什麽時候讓兩家老人見面。
他壓根沒想到，秦錚就沒想讓他跟著一起過去。
所以她當時回答的“我們在外面吃”，那個“我們”不包括他。
是真的完全不用他管。
“我一起去不太方便嗎？”邱正還想再掙紮一下。
主要他不想讓秦錚爸媽對他第一印象就不好，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秦錚的爸媽，和他處得不好，最為難的是秦錚。
如果她爸媽非常不好相處，他更不應該讓秦錚獨立面對他們，而是應該和她站在一起。
“不太方便。”
秦錚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邱正把鞋子脫下來，妥協了。
“行吧。如果需要我，就給我打電話。”
“好的。”
秦錚松口氣，換好鞋，準備出門。
“車站不好打車，不然你開我的車？”
邱正試探著問，秦錚的車技不太好，他不在身邊不是特別放心，不知道她自己行不行。
“不用。”她如果連這麽好的車都開上了，麻煩更大。
秦錚開門時，邱正不死心，又追問一遍：“真不用我一起去嗎？”
秦錚的手已經轉開門，又回身，沖著邱正笑了笑：“真不用。我自己可以。”
是的，她可以！
到達車站，秦錚找到出站口，看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到達車次。
她爸媽坐的車還有十分鐘到站，時間剛剛好。
她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她下意識不想讓她爸媽一眼看到她，她想先觀察一下他們的情況。
她上大學期間，一次都沒回過家，包括春節和寒暑假。
每次都是申請住在宿舍，而且這樣方便她打工。
北城的兼職收入比白城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再說那個家，她當時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真是一點回去的欲望都沒有。
是工作之後，隨著年歲漸長，她慢慢想起爸媽對她好的時候來。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至少她媽那個人雖然立不起來，但對她還是有些關心的。
他爸對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前年春節前，她媽有一次給她打電話時哭著說想她了，幾年都沒能見到她。
她一時心軟，買票回家，算是和她爸媽恢覆了比較正常的來往。
回到家，她切實感覺到爸媽和記憶中不同了。
第一感覺是蒼老，他們都明顯比原來老了很多。
第二感覺是她真的長大了。在他們面前，她不再那麽弱小，反而是他們有些拘謹，明明是在他們家裏。
那時候，她就在想，他們活在世上的時間已經在倒數。
畢竟是他們生下她，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只要他們不太過分，她願意付出一些她可以付出的東西。
比如錢，比如每年回家一趟，再比如順著她媽的意去相個無關痛癢的親。
上次回家是今年春節。
她這幾次回家，都不會在家裏待滿整個春節假期，一般會選假期的中間待上三四天。
借口是只能買到那個時間的火車票。
春運的火車票確實難買，但她的春節假期其實超級長。
他們這個行業從年頭忙到年尾。每年只有春節前後會比較閑。
工人辛苦一年，只有這個時間段會回趟老家。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沒那麽快回來。
她平時攢的假期剩下很多，會集中在春節前後休掉。不只是她這樣，很多同事都會這麽操作。
當然，這些她都不會告訴她爸媽。
一波人潮開始往外走，秦錚看一眼大屏幕，應該是剛剛到站的她爸媽那趟車上的乘客。
她身邊等著接站的人群開始往更顯眼的地方流動，秦錚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在出站的人群裏搜尋。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她才看到她爸媽出現在出口。
他爸媽每個人都拎著兩個大包。他們甚至沒用行李箱。
想一想，他們平時基本上沒出過遠門，可能沒有。
包裏不知道裝的什麽，看上去有些重，墜得她爸媽的腰更彎了。
對比邱正他媽，明明比她媽還年長兩歲，看上去卻是她媽要老得多。
秦錚沒再看，往他們出來的方向迎過去。
哎！秦錚苦笑一下，能怎麽辦呢？無論怎樣，血緣都是割不斷的。
只有親人，哪怕再讓她痛苦，也沒辦法完全舍棄。
秦錚走到她爸媽身前，沒喊人，她有些叫不出口。
想接過她媽手裏的一個大包，被他媽躲開了。
“姑娘，沒事，這個沈，你拿不動。”
秦錚突然鼻子一酸，硬把這個包搶過來，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她爸媽在後面跟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念叨現在的北城和以前不一樣了。人怎麽這麽多，而且現在的北城也太熱了。
秦錚這才記起她爸媽也是在北城生活過多年，她媽更是土生土長的北城人。
她小時候，感覺北城遙遠得像夢，她爸媽連她同學家的爸媽都趕不上，和印象中很厲害的北城根本聯系不到一起去。
她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都猶豫過，要不要填北城的大學。
她當時不想和她爸媽在任何微小的地方產生聯系。
最後還是理智獲勝，沒必要浪費分數，選擇次一等的院校。
時間證明，她當時的選擇是對的。
如果去了南方城市，她的生活未必有現在過得舒服自在。
秦錚帶著他們出站，隨便找了個路邊小店。
沒辦法，真不是她不想帶他們吃點好的。
現在正是飯點，火車站周邊的大飯店都在排隊，路過就能看到門口坐著等位的人群。
小店吃得快，人流速度更快，相對來說等待的時間短很多。
秦錚讓她爸媽自己點自己的。
她媽拿起菜單看了看，小點嘀咕：“跟我離開之前的菜品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這種小店很多都有那些老北京特色小吃。”
“你想吃，得找一找。現在那些特色傳統小吃，普通人可能不會經常吃，不是隨處能買到的。
“有時間你們可以隨便轉轉，自己去吃。”
吃完飯，秦錚帶著她爸媽鉆進旁邊的地鐵站。
她媽再次感慨，現在的地鐵居然有這麽多線路。她走的時候只有五條線，哪像現在這樣四通八達。
秦錚觀察著她爸。
她爸自從看到她，到現在為止一句話沒和她講過。
她媽自言自語，他也不接話。
似乎在刻意討好她一樣，保持著安靜，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錚沒說什麽。
他最好能保持住這個狀態。
就算邱正他爸媽覺得有些奇怪，也比發現他的本性要好。
這幾年，她很少回去。
平時和她聯系的又是她媽，秦錚幾乎斷了和她爸的來往。
她媽偶爾想提起她爸，都會被秦錚打斷，她不想聽那些話。
什麽叫她爸改了，不像原來那樣了。
她媽以為她會信嗎？她小時候在家裏時，每次她媽不都是這麽原諒她爸的，結果呢？
她特別小的時候，還傻傻地相信她媽的話，以為她爸真的改好了。
再大一些，她就不再信那些鬼話。
無論是她爸的話，還是她媽的話。
都是謊言，頂多算自我安慰。
她有試圖喚醒她媽，發現根本喚不醒。
雖然秦錚無法理解她媽的想法，但她漸漸明白她媽是願意原諒她爸的，好像只有那樣她媽才能活下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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