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燼作為榕城一中建校這麽多年來唯一出的一個省狀元, 被校友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吹成了個神乎其神的天才。

只有程燼自己知道, 這短短的一年自己都經歷了些什麽。

是周薄杉在支撐著他戰鬥下去。

錄取分數線下來的前一個晚上，程燼半夜突然驚醒了。

他坐起來的時候，也驚動了周薄杉。

周薄杉揉了揉眼睛問：“怎麽了，崽？”

“臥槽，我做夢夢見我在考場上寫題，有一道大題死活解不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得我快哭了。”屋裏開著空調, 可是程燼還是出了一頭汗。

周薄杉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然後抱住了他, “沒事兒，考完了, 結束了，繼續睡吧。”

然後還溫柔地吻了吻程燼的額頭, 程燼動了動，偎著他躺了下來。

程燼閉著眼睛, 但卻還是有些睡不著。

於是他小聲地問周薄杉, “真的結束了嗎？”

周薄杉迷迷糊糊地發出一聲“嗯”。

“麽麽。”程燼親了一下他的臉。

半夢半醒之間, 周薄杉撅起嘴, 說夢話一樣咕噥，“麽麽麽麽。”

程燼沒忍住笑了，操，這也太可愛了吧。

這貨從小吃可愛多長大的吧, 這麽大只還這麽可愛的對象上哪兒找去？

程燼抱著他的背，笑著叫了一聲，“大狗狗？”

周薄杉深呼吸了一下，軟趴趴地叫了一聲，“汪～”

程燼用兩只手揉了揉他的臉，揉得變了形，然後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第二天，他是被程定方的電話吵醒的。

程燼接電話的時候還有點迷糊，一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頓時就精神了，咳嗽了一聲問：“幹什麽？”

“分數線下來了？”

“嗯。”程燼點點頭，“我這個分數是可以拿獎學金進去念的。”

“可以。”程定方沈默了一下，然後父子倆就陷入了尷尬。

程燼有點煩躁，要說什麽趕緊說不是，他皺起眉頭道：“沒啥我就掛了。”

“燼燼。”程定方嘆了一口氣。

就在那個節骨眼兒上，鬼使神差一般，程燼突然問了一句他很多年前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你有沒有在某一瞬間為我感到驕傲過？”

程定方過了一會兒才沈沈地回答道：“每一天。”

程燼不知道為啥，眼淚突然刷地就流下來了，然後他裝作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行了行了，我還沒吃飯，先掛了！”

每一天，我都會為你感到驕傲。

這句話根本就不是程定方的風格，很戳心，讓程燼突然覺得，自己努力了那麽多年，終於如願以償。

沒過多久，周薄杉就過來敲門，“吃早飯了，快點兒起床。”

程燼站起來，然後慢悠悠地往身上套著衣服，套一半又躺下了，“起這麽早幹嘛，我不想起。”

“都特麽快十一點了，還早？”周薄杉走到床前，“快點兒。”

“你幫我穿衣服我就起來。”程燼臉壓在被子上，歪著頭看他。

周薄杉心想這簡單啊，於是大手一拽，把他提溜了起來，剛準備給他把T恤的袖子套進去，就被猛地撲倒了。

程燼掀開衣服下擺，罩住了周薄杉。

窗外的陽光透過來，倆人在小小的空間裏四目相對，氣息交融，周薄杉瞇起眼睛親了親程燼，“寶貝兒，你怎麽又哭了？”

程燼聲音有點沙啞，“剛跟我爸打電話了。”

“怎麽說的？”周薄杉抱了抱他結實的腰，沒忍住摸了兩把。

“他的意思就是，我們以後就看造化了，他不會再多管了。”程燼說完的時候，周薄杉尖叫著把他抱了起來。

程燼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麽大的勁兒，嚇得嗷嗷直叫，從床上向一邊歪去，倆人頭上又套著T恤，看不清旁邊的東西，直接栽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零碎物品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樓下的三個小朋友正在吃早餐，老三有點怕怕的，放下叉子想上去瞧瞧。

老二拉住了他，然後說：“不要打擾哥哥談戀愛。”

果然沒多久，樓上就傳來了瘋了一樣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八年抗戰終於勝利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今天成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我自己！”

程燼揉著發青的腦門下樓，跟小朋友打了個招呼，然後拿了個雞蛋自己在額角上滾來滾去。

老大淡定地問：“我哥哥是瘋了嗎？”

“大概。”程燼說，“是瘋了吧。”

高興瘋了。

程燼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之前那個陸煬又給他發來了消息。

看來這人還挺惜才的，一直對程燼念念不忘。

他說：“聽說你考完試了，還考得不錯，要不要一起打游戲玩啊。”

程燼挺開心地回覆了一句，“我還能跟你們一起嗎？那麽久沒摸電腦了，估計手都生了。”

陸煬發了個大笑的表情，“你多練兩天，找回手感，估計比我們隊裏大多數職業選手都厲害。”

得到了前輩這麽高的讚譽，程燼自然是高興得不行，吃飯的時候跟周薄杉炫耀了一下，“煬隊剛剛誇我有天賦，他也太有眼光了吧，人真的不錯，我要考慮考慮正式開始打比賽了。”

周薄杉掰開面包，哼了一聲，“他誇你你就高興成這樣，還沒進隊呢，就煬隊煬隊叫上了，這人長得帥不帥啊，我看看照片。”

“你之前不是在網上看過？”

“我給忘了！”周薄杉挺不爽地說。

程燼意識到他語氣似乎不太對，瞥了他一眼問：“咋的了？”

周薄杉沈默半天，然後悶悶不樂地回答：“我生氣了。”

“就因為這個事？”程燼笑出了聲，“半年不見，你醋勁兒怎麽變得這麽大？”

“一般人我也不會吃醋，但是他太優秀了。”周薄杉說，“又是你有些崇拜的對象，所以心裏不舒服。”

“哎喲。”程燼樂了，如果不是幾個小朋友在旁邊，他肯非逮著周薄杉猛親一口不可。

“吃醋要蘸餃子，哥哥，對不對？我記得上次就是這樣次的。”老二揚起小臉。

“對，今天中午拿你哥的醋蘸餃子吃，估計夠我們吃一年的。”程燼掐了掐老二的小臉。

“老二吃飽後衣服都漏肚臍了。”周薄杉看見他從板凳上下來的時候，肚皮跟著晃了一下，衣服都遮不住，“老二可以去學肚皮舞。”

老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後有些難為情地哼了一聲，“哼～不是我，不是我，是衣服，太小了呀。”

“等會兒逛商場給你們買衣服。”程燼說，“老大也一起吧。”

“我不買，有校服就夠了。”老大說完就跑上了樓，風風火火的。

吃完飯，周薄杉跟程燼，倆人牽著兩個小卷毛，晃晃悠悠地在街上閑逛。

一路上這對高顏值的混血雙胞胎，沒少吸引路人的矚目。

到了商場，由於倆人長得太漂亮，比女孩子都還像洋娃娃，導購員小姐姐拿著一件童裝的裙子問老二，“讓你哥哥給你買好看的裙子穿好不好呀？”

老二撅著嘴說：“我是小男孩兒～我不穿裙子，只有女的才穿裙子的。”

導購員笑了，“你是小男孩呀，那你怎麽長得這麽可愛呢。”

“我哥哥，天天給我喝牛奶的。”老二握著周薄杉的手，晃了兩下，有些驕傲地說。

程燼沒忍住笑了，給倆人一人買了一件帶小恐龍圖案的白T恤。

付完款正要走，突然被店長給叫住了。

“你好，請問您是這兩位小朋友的哥哥嗎？”

周薄杉點了點頭。

店長說：“是這樣的，我們店正在招募童星，我看你弟弟長得特別可愛，很符合我們的小童星代言人要求，所以能不能過幾天來參加一下試鏡，到時候被選上了，我們會付給您一筆廣告費。”

“多少？”周薄杉問。

“二十萬。”

一聽這個數字，周薄杉手一沈，差點把懷裏的小卷毛給丟了，於是連忙點頭，“好。”

老二頓時慌了，兩只小手緊緊抱住周薄杉，哭著喊道：“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把我賣掉。”

周薄杉故意逗他，“你天天吃得多，拉得多，浪費糧食，我養不起了，二十萬把你賣了，不正好嗎？”

老二淚眼汪汪，語氣裏帶著委屈，“我不了，我以後可以少次點。”

周薄杉親了他一口，點點頭，“好。”

老二伸出小手指了指程燼懷裏的老三，“賣他。”

程燼瞬間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晚上的時候，趁小崽子們都睡著了，倆人洗了個鴛鴦浴。

程燼很久沒跟周薄杉一起洗澡了，趴在浴缸裏的時候，簡直想死在他的身上。

程燼摟著他從頭親到腳，倆人泡在溫水裏，感覺異常親密。

“我喜歡這樣從後面抱著你，因為可以親你的脖子，還能摸你那兒。”程燼說著吻了吻他的後背。

周薄杉瞇著眼睛，把頭轉過去跟他接吻。

“之前沒能跟你一起過生日我覺得非常遺憾，當時給你準備了個生日禮物。”程燼說。

“什麽生日禮物？”周薄杉挺好奇的。

“送你個工作室。”程燼說。

“你哪來那麽錢？”

“電腦連帶著鍵盤，還有手鐲，啥的全賣了，賣了兩雙限量版球鞋。湊了有十萬。”程燼笑笑。

“你神經病吧，等以後慢慢地存不行嗎？”周薄杉說。

“不行，我就要給你。”程燼低下頭吻他的耳廓，溫柔吐息，“我要把所有都押在你身上，叫你看看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程燼他真的愛慘了周薄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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