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想不出標題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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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以後, 程燼完全沒提他爺爺那一茬。

周薄杉也不想問, 反正不問也知道,肯定是相當糟心了。

吃完晚飯以後,老二獻寶似的拉著程燼上樓,說要給他看看新買的投影儀。

周薄杉剛網購的3D投影儀,配得有兩幅家庭式的眼鏡,躺在床上可以看一整面墻的電影。

“挺不錯的。”程燼拍拍手,“以後打游戲可以用這玩意兒投影到墻上,游戲體驗肯定棒。”

周薄杉挑挑眉, “花了我大幾千呢。”

“你說這要是用來看小黃片……”說著程燼看了看旁邊的小朋友, 立馬閉嘴了。

雖然這話他只說了半句, 但是周薄杉還是聽進去了。

等老二被老大領走了以後,他把胳膊搭在程燼肩膀上問:“你說, 我這整天跟你在一起,睡覺都睡一塊兒, 也沒見你打過飛機,你說你都什麽時候打啊?”

程燼瞥他一眼, “那我打飛機能讓你給看見麽?”

“意思是你還背著我打唄。”

“說這個幹嘛使。”程燼說, “你又不幫我。”

這句話的潛臺詞非常明顯, “你又不幫我”其實就像是在說, “你怎麽不幫我呢?”

周薄杉順其自然地接下去,“敢情你這就是在埋怨我沒幫你?嘖,哥們兒你要是真想,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不知道為什麽, 聽他說這,程燼的腦海裏又出現了周薄杉畫的那副人體素描。

雖然他當時醉得不省人事了,但是他知道畫紙千真萬確被人動過。因為再一次掏出來的時候,那張紙被折反了。

而他記得,自己是正著折好,放進兜裏的。

也就是說他知道了周薄杉知道他看見了這畫。

聽著挺繞的,但是兩個人卻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提,恰恰能夠說明了一些事。

想起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程燼的嘴角不自覺浮上一絲微笑。

他笑了笑道:“那就現在,立刻,馬上,right now。”

周薄杉繼續跟他開玩笑,“那也得等這幾個小朋友都睡了,不然把他們吵醒了多不好。”

程燼比了個OK的手勢,“我去洗澡了。”

他剛走半步,就被周薄杉按住了肩膀,“哎你不會是每次那啥都在浴室裏……吧。”

周薄杉的嗓音很低,一直鉆到了他的脖子裏去,程燼錯了錯肩膀,耳朵根紅了下,“滾。”

看著他的背影,周薄杉站在原地,抄著兜勾起了唇角。

喲,被猜中了吧,看看,臉紅了。

周薄杉回房間的時候,看到班裏的通知群發了個文件,班長說成績已經下來了。

他立馬把文件給下載了,打開表格就往第一名的位置掃,第一名竟然不是程燼。

周薄杉的心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第一名的成績,623分。而程燼只比第一名低了一分。

看完程燼的成績,他才想起來看自己的,把表格直接拉到最底部,在倒數前十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行北立馬給他發來一條消息——“恭喜恭喜,大神考得不錯,力壓九人,成為倒數第十。”

周薄杉懶得搭理他,行北繼續逼逼,“以後大神一定要帶帶我啊,幫助我學習提升,共同進步,考上重點。”

“閉嘴成嗎?”周薄杉很煩。

這邊行北閉了嘴,雞總又過來騷擾他——“杉總,你這進步喜人啊,以前都是考倒數第一的,這次竟然考了倒數第十,怎麽樣?名列前茅的感覺是不是很美?”

“雖然我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是我並不會為此而感到驕傲的。求求你們不要再嫉妒我了,行嗎?”

“???第十名嫉妒倒數第十?”

“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而你將止步於此。”

周薄杉關了手機,一扭頭就看到了程燼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因為不用洗頭發,所以他省去了很多的時間,洗澡洗得很快。

程燼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周薄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低頭看著手機,默默心算著自己的分數。

過了許久,他才擡頭看了周薄杉一眼說:“不對啊,我自己算的遠遠不止這個分數,我至少要考660分以上的啊。”

周薄杉也挺難過,以為他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打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壓根不會安慰人,想了半天才張口道:“是不是卷子排錯了,給你少加分了?”

程燼看著他的眼睛,皺起了眉頭,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一定是。”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說:“我不相信只考了這麽點。”

他這成績對於一般學生來說都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度,聽得周薄杉有點想站起來揍他一頓,成績好了不起啊。

程燼又在心裏默默核算了一下自己預估的分數,重覆了一句,“絕對算錯了,不可能只考這麽點……”

周薄杉枕著一只胳膊躺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坤爺,看一下試卷怎麽排的分,成嗎?”

“嗯。”程燼側過身,背對著周薄杉睡覺,沒一會兒他就聽到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今天程燼坐了一天車,很困,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周薄杉也掀開被子拉上了燈。

半夜,周薄杉聽見程燼翻身的動靜很大,迷迷糊糊直接他把手搭在了程燼的小腹上,結實的小腹就像是燒紅的鋼板一樣燙手。

周薄杉直起身,在黑暗中問:“你怎麽了?身上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

程燼沒說話,撓了撓脖子說:“頭好暈。”

“發燒了吧這是。”周薄杉打開臺燈,起身下床,“我去給你找一下.體溫計。”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看到程燼把身上的褲衩都給脫了,一絲.不掛地抱著被子側躺著。

“臥槽,你脫什麽衣服啊?”周薄杉問。

“我有點熱。”程燼腦門出了不少汗,說話聲音都比平常嘶啞。

周薄杉把體溫計給他遞過去,順道兒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摸了一手黏膩的汗,並且程燼額頭確實燙得嚇人。

“我倒了杯熱水給你。”周薄杉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程燼二話不說就直起身去端。

喝完水程燼又喊著說冷,周薄杉把他體溫計拿出來一看,竟然燒到了四十度。

“你剛回來那會兒不還生龍活虎,這半夜怎麽突然發燒了?”周薄杉翻了下醫藥箱,找出了一包退燒藥和酒精棉。

淩晨三點鐘,外面診所和醫院肯定都沒人。

只能這樣先緩解一下。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發高燒,媽媽就是這樣用酒精棉一點點的給他擦遍全身,然後喝了退燒藥,捂著被子發發汗,第二天就全好了。

周薄杉捏著酒精棉幫程燼擦了擦滾燙的額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摟住了腰部。

程燼像是小孩子一樣,安靜地閉著眼睛,輕聲說:“我在那邊淋了好幾天的雨。”

周薄杉能夠想象得到,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大雨時,一個少年他能夠做些什麽呢,除了紅著眼找人訴說他的脆弱之外,就只能拼了命的奔跑。

因為除了奔跑,他什麽都不會。

程燼啞著嗓子,“我好難受啊。”

被燒得迷迷糊糊的程燼,在周薄杉腰窩裏蹭了蹭,想要借此來取暖。

但他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身上有多燙,把周薄杉心裏都燙出了一個窟窿。

周薄杉的手輕輕放在他光滑而又緊繃的脊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感覺指尖也被火包裹,灼燒成灰。

“咳咳。”周薄杉的喉結控制不住地翻動了下,趕緊丟下手幫他蒙好被子,落荒似的奪門而出。

轉身來到浴室,他甚至都來不及脫下身上的衣服,就對著花灑沖了起來。

冷水的最大檔,順著他漆黑的頭發淋下來,周薄杉揚起脖子,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不久前倆人還開玩笑,他打趣程燼天天在浴室裏打飛機,現在站在了同樣的位置,周薄杉忍不住浮想聯翩。

程燼低頭的時候,一定會忍不住發出性.感而又嘶啞的嘆息,用力的時候,他漂亮的睫毛會輕輕地顫動,低聲吼叫著,像是一頭野獸。

周薄杉瞇起眼睛,把打濕了的劉海往撩,咬住了薄唇。

周薄杉看到程燼的肉體時,想到的不僅僅只是肉,而是加繆。

他想到宇宙數萬萬億星辰,想到銀河系,想到星雲和灰塵。

想到少年身上的溫度如同火山噴發般灼人,稍有不慎,就會引起一場毀滅式的爆炸。

想到波德萊爾想到聶魯達華茲華斯和柯勒律治雪萊濟慈,想到貝多芬舒伯特柏遼茲帕格尼尼羅西尼,想到浪漫主義的無數流派,想到定義美的千篇一律的說法。

他想到,所有的天體運動都要結束於一場有力的撞擊,然後宇宙才能變成新的自己。

所以,少年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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