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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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薄杉皺著眉在桌子那頭兒趴下了, 半天沒聽見程燼有什麽表示, 於是便拿衛生紙把那條三八線給擦了。

然後重新畫了一條三八線,程燼那頭的占地面積,直直比剛才的縮小一半。

程燼拿手比了比只有十幾厘米長的桌沿兒,懟到了周薄杉的臉上說:“過分了啊,這麽點地兒,夠誰趴的?”

周薄杉沒搭理他。

“你他娘的當這是毒圈縮毒呢。”程燼說,“那也不帶這麽過分的啊。”

人毒圈也是慢慢縮的不是。

周薄杉仍舊沒說話。

程燼比誰都了解他,知道他平時雖然話癆, 但是真生氣的時候, 都是一棒子打不出半個屁的類型。

程燼把低配版桂綸鎂給支走了, 守著自己縮得只能趴下一只胳膊的“毒圈”,拿肩膀碰了碰周薄杉, 用討好的語氣問:“餵,我還是不是你的小可愛了啊?”

周薄杉說:“你就是個屁。”

程燼說:“對, 我就是個屁,您快把我給放了吧。”

周薄杉這才沖他丟過去一包紙, 讓他把三八線給擦了。

程燼沒擦幹凈, 一上午下來, 打了石膏的胳膊上蹭得全是黑墨水。

他一擡胳膊, 被周薄杉看見了。

於是周薄杉立馬摁住他的手說了句,“別動。”

程燼左手撐著下巴,在那兒做題,也沒管他那邊兒到底是在幹嘛。

結果一節課下來, 程燼看他還在那兒漫不經心的畫著畫。

瞄了一眼,謔,這特麽……

周薄杉用黑色水筆在他石膏板上畫了個大花臂。

程燼感覺,這會兒給他個大金鏈子,他能立馬就提著刀去街上撅人腦袋,“唰唰唰”一手一個,不帶含糊的。

“嘖嘖嘖。”周薄杉搖搖頭,“這條龍畫得過於生猛了。”

程燼:“你知道就好。”

放學,他跟周薄杉一起回家,經過小賣部買了瓶水,人家小賣部的店主是個楞頭兒青,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的“花臂”看,看得程燼有點毛,低吼了一句,“看什麽看!”

說完他扭頭就走了。

店主沒敢吭聲,走出去老遠周薄杉戳了戳他說:“你剛剛好像還沒付錢呢……”

程燼有點尷尬,“下次再給吧。”

倆人今天繞道走了補習班後面的小路,這片兒是繞著學校後墻走的。

國道邊是清一色的小攤販,塵土四處飛揚,他們販賣的小吃早就已經面目全非。

程燼背著Nike黑色的運動背包,穿過馬路的時候,輕輕一抹,一層灰。

這邊兒從學校裏面直接穿過去,路程比較近。

之所以想快點回家,是因為周薄杉家老大今天作業寫不完了。

這兩個覆讀生要趕回家去幫老大寫作業。

暑假學校不開門,倆人準備翻墻頭。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他倆早回家。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打鬧聲,然後程燼就聽見了一連串的臟話。

臟話裏夾雜著聽不懂的方言,但內容大概就是以操對方媽媽為直徑,輻射到操對方祖宗十八輩兒。

周薄杉喜歡湊熱鬧,拍了拍褲腿,扯著程燼說:“走,去看看。”

後墻旁邊兩米遠就是居民樓,中間這條狹小的巷子經常發生搶劫的事件。

不良少年也很喜歡在這條巷子裏面打架。

“操!老子要命沒有,要錢一條。”

周薄杉和程燼還沒到地兒,就聽見一個很耳熟的聲音喊出了這句話。

“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吧。”程燼摸了摸鼻子糾正道。

“別爭這個,沒有意義。”周薄杉皺起了眉頭說,“這挨揍的好像是,我們認識的,行北?”

“操?”程燼瞄了一眼,好像還真是。

對方穿著隔壁職高的校服,非常囂張的圍攻行北一個人。

行北被揍得快冒煙了,仍然非常倔強地揚起頭顱。

“這不能忍啊,幹他們!”程燼跳過校墻後面的廢棄水泥堆,一個帥氣的著地,正好旁邊“況且況且”過了一輛大貨車,四周塵土飛揚,逼格爆棚。

當周薄杉和程燼四條頂天立地的大長腿從漫天塵土裏出現的時候,行北覺得那一刻他倆簡直帥到炸裂。

“放開他。”程燼說。

幾個職高的小混混,見來得只有倆人,其中一個還是個楊過,胳膊斷了半截,於是便根本沒把二人放在眼裏。

“你倆誰啊?別特麽多管閑事。”小混混為首的一個,染著一頭不正經的小黃毛。

周薄杉跟程燼小聲槽了一句,“電視劇裏小傻.屌才染這頭。”

黃毛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動作,把劉海往後捋了捋,然後沖倆人說了句,“滾遠點兒。”

程燼嘖了一聲,“這小東西,長得真是隨機啊。”

說完他上去就是一個側踢,把人撂倒了以後,扶起了行北。

行北這會兒戲很多地歪倒在程燼懷裏,用一種快死了的聲音說:“是……兄弟……就就,替我……報仇雪恨……”

程燼還沒來得及報仇,就感覺有人朝他那只打了石膏的胳膊上踹了一腳,疼得他五官扭曲。

“啊!!”程燼撕心裂肺地嚎了一聲,周薄杉正打算趕過去支援他,就看見他擡起那只胳膊,死命地往人腦袋上砸。

周薄杉沖過去把倆人給掰開了,然後拽著行北在混戰中趁亂逃跑了。

程燼被生拉硬拽還不肯走,嗷嗷著說:“別攔我,老子要和他們玉屎俱焚!!!!”

最後,仨人跑到了僻靜地兒,程燼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胳膊上的石膏已經裂開了,粘都粘不一塊兒去。

程燼皺眉,“這玩意兒也太脆了吧,不經玩兒。”

“這特麽是石膏,不是石頭啊老哥。”周薄杉說,“正好,省得拆了。”

程燼捂著胳膊說:“我感覺有點不好……生疼生疼的。”

行北碰了碰臉上腫起來的傷口說:“你倆剛才有一點虎。”

“廢什麽話,趕緊去醫院吧。”周薄杉架著程燼,摟緊他的肩膀,到路邊攔了一輛車。

剛到車上,周薄杉發現,程燼竟然自己繞來繞去把繃帶全給拆了,還握著自己右手在那兒研究。

周薄杉:“……”

到醫院的時候,拍了個片子,醫生說程燼因為亂碰亂動骨裂了。

醫生的表情特別嚴肅,皺著眉頭跟周薄杉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哪能經得起這麽折騰,你們年輕人仗著自己身體好,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出事。這下好了吧,骨裂了。如果嚴重的話,他下半輩子,可能永遠沒法痊愈了。痊愈的話,也會留下後遺癥。”

聽見這話,周薄杉的眼神瞬間就變了,眼眶紅紅的看向程燼。

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在乎自己,程燼當時還有點感動。

周薄杉一只手撐著額頭,嘆了一口氣說:“醫生截肢吧,讓他少受點苦。”

程燼揚起胳膊就要往他身上捶,沒想到竟然“哢嚓”一聲,胳膊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他上六樓連氣兒也不喘了。

仨傷患扶持著從醫院裏走出來的時候,感覺特別地勵志。尤其是程燼握著行北的手,倆人整個就是催人淚下本人。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程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胳膊就這麽……好了。

所謂的骨裂也並沒有骨裂,他只是骨頭錯位了。

他拿著幾包消炎藥,一路上都在盯著自己的胳膊看。

行北坐在出租車後座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些犯愁的說:“今天這樣兒我還怎麽回家啊,知道我又打架,我爸看了非打死我不可……”

“你不跟他解釋解釋,你是因為什麽被打的嗎?”周薄杉問。

“沒用,我爸說,他兒子要是在外面跟人打架,打贏了才能回家。”行北摸了摸自己有些紮手的平頭,“給他丟人現眼就別回家了。”

程燼看了他一眼,“我爸從小也是這麽教育我的……”

“要不,今天你住我家吧。”周薄杉說,“等傷退了,再回去,你就跟你爸說,你今天在同學家住了,就不回家了。”

“OK。”行北答應得很愉快,“你父母在不在家啊?”

“不在。”周薄杉指了指程燼說,“我跟傻逼燼倆人住。”

“我靠,你倆住一起啊?”行北有些震驚,“我以為你們就是家離得近呢,你倆結婚得了唄。”

周薄杉和程燼同時看了他一眼說:“閉嘴。”

“說你馬呢,我倆是一起光腚長大的發小,這關系瓷實一點很正常,結你馬的婚。”周薄杉拍了拍行北腦袋,“直男純潔的友誼你懂不懂?”

周薄杉說完,用餘光瞄了程燼一眼。

程燼沒說話,咳嗽了一聲,他想他可能在那天晚上夢見周薄杉的時候,就已經有一點點骯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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