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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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豪門恩怨說來說去也都是為了錢,雖然不知道程燼和他表哥為什麽會針鋒相對,但是周薄杉也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倆人沈默的對峙著,身上散發出相似的氣場,都具有侵略性和壓迫感。

“這才幾個人就不行了?”賀軼不屑地冷笑了一聲,“你不是跆拳道黑帶嗎。”

程燼很明顯不想跟他多說話,皺著眉頭,每個汗毛孔都在叫囂著不耐煩。

“拿出你當初打我那狠勁兒,今天也不至於挨成這樣。”賀軼湊近程燼,唇部一張一合,輕佻地上揚,“看你挨揍,我心疼。”

程燼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像是吃了惡心的東西但是吐又吐不出來一樣難看。

他一拳打在賀軼的臉上,賀軼不躲不閃挨了他這一拳。

“回家吧弟弟。”賀軼摸了摸出血的嘴角,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一點疼痛。

“滾。”程燼扭頭就走。

賀軼開著車,跟在了他的身後,用不大但是卻很有分量的聲音說:“老爺子病倒了,回不回去由你。”

聽到他這句話,程燼本來抄在兜裏握成拳頭的手,漸漸松開了,背影一頓,轉過了頭。

“爺爺怎麽了?”程燼知道他爺爺年輕的時候太拼,落得現在一身老毛病,之前他在老人家跟前還可以給人捏捏脖子捶捶腿。現在夠也夠不著,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怎麽樣了。

“想你想的。”賀軼說,“每天都在病房念叨著說,等你回家。”

程燼一下被戳中了。

他這個人吧,幾乎沒有什麽軟肋,只有特別疼他的爺爺是心底碰都碰不得的柔軟。

周薄杉抄著兜站在程燼旁邊,看到陽光下程燼輪廓深邃,被勾勒出一層金邊。他逆著光,臉上的汗毛都細微可見,塵土在光的四周,奔騰、翻沸,時間仿佛靜止。

最後程燼深深地看了賀軼一眼,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說:“我、不、回、去。”

打死都不。

周薄杉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讓程燼這麽抗拒他家裏的人,畢竟他已經生活了十幾年都好好的,這會兒卻突然不肯回家。很令人費解。

他知道程燼也一定不會說。

倆人一起走回去的時候,程燼接到了他爺爺打過來的電話。

一開始他餵了兩聲那邊都沒動靜,過了一會兒爺爺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燼燼,你是不是退學啦?”

爺爺咬字清晰,聽起來也沒那麽糊塗了。

程燼突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們家還沒有那麽有錢,住在榕城,跟爺爺家隔著一條街。

每次周末他去爺爺家,爺爺總會拿出一大堆好吃的給他,那些東西都是爺爺專門一直放著留給他的,有些東西甚至都已經放得過了保質期,爺爺也不舍得吃。

小時候,爺爺帶他去打疫苗,別的孩子都哭得哇哇叫,就只有程燼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爺爺覺得特別驕傲,牽著程燼的手挨個在家長面前炫耀,“我們家燼燼連哭都沒哭,最勇敢……”

聽著手機傳來爺爺的聲音,程燼忍不住鼻子一酸,點了點頭說:“嗯。”

“沒關系,你年紀還小,再讀一年吧。”爺爺語重心長的說,“別倔了,聽爺爺的啊。”

“爺爺,我不回去。”程燼放低了語氣說。

“嗯,不回去,有空爺爺去看你。”爺爺嘆了一口氣,“現在爺爺身體不行啦,坐不了車。”

他這一口氣嘆在了程燼的心上。

程燼張口有些艱難地說:“爺爺……”

“好好讀書啊,爺爺知道你喜歡打游戲,但是打游戲怎麽可能打一輩子呢。”爺爺說,“回頭我讓你媽勸勸你。”

程燼正想著他說的是哪個媽,爺爺就開口道:“親媽。”

那天回到周薄杉家以後,程燼在天臺一個人抽了很久的煙。

雖然他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是更不想讓自己的家人傷心失望,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是全家人的寄托。

他必須負重前行,把自己的喜好暫時放一放。

但是如果真的打算覆讀的話,如果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把整個高中的知識點都串到一起,是很具有挑戰性的。

而且,心理壓力還特別大。

程燼把煙掐滅,轉過頭準備去找周薄杉的教科書,先翻翻看。

倆人在主臥門口碰面,周薄杉一只手抱著一個小朋友,正準備領著他們去衛生間。

“我先給他們洗個澡。”周薄杉說,“你要上廁所就趕緊上了。”

“不用。”程燼問,“你之前高三的教輔資料還有書之類的放哪兒了?”

“啊,我全都給撕了。”周薄杉回憶道,“高考前幾天,別人瘋狂撕書扔下樓,我也跟風,把能撕的書全給撕成了碎片。剩下的全扔了。”

“看來你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覆讀啊。”程燼有點郁悶。

“我是一個從不給自己留後路的人。”周薄杉說。

說完他就抱著小朋友到了衛生間,關上門,面無表情的唱:“沐浴露和香香皂,今天用哪個好,毛巾浴帽站著鴨鴨,水溫剛剛好……”

程燼沒忍住笑了一聲,從玻璃門往裏看,只見周薄杉坐在一張藍色的小馬紮上,長腿伸得很開,像是沒地兒放一樣,小朋友就坐在浴盆裏玩水,很乖的樣子。

周薄杉拿起一只小鴨子,捏了兩下,放在小卷毛的面前道:“嘎嘎嘎。”

小卷毛笑得非常開心,嘻嘻嘻個不停。

周薄杉低頭吻了吻他們倆的頭頂,笑笑說,“哥哥愛你們。”

小卷毛舉起有些胖乎乎的小手比了個心,“愛你喲。”

程燼看了很久,直到他拎著兩小只出來,幫他們裹上浴巾擦幹。

周薄杉用目光指了指這倆貨說:“之所以你杉總從不去健身房還這麽強壯,看見沒,一手一個。”

“厲害。”程燼幫他接過來一個,抱在懷裏,語氣平淡地說,“我可能也要覆讀了。”

周薄杉擡眼看了他好幾秒,“你決定了?”

“嗯。”程燼點頭。

“不是我說,你這也太夠意思了吧,為了陪我……”

“周狗杉你總是想太多。”程燼白了他一眼,“我誰都不為。”

說完他轉身就進了臥室。

游戲要暫時放一放了,熬夜的習慣也要改掉,得重新進入備戰狀態。

其實大一的時候,他也做過很多次這樣的夢,就是夢見自己埋頭正在做數學卷子,明天就是高考了。

當時他是直接被嚇醒的。

那種緊張的心情,他記憶猶新。

沒想到真的要去覆習了,心態反而穩如老狗。

躺在床上的時候,程燼聽見樓下有人在叫周薄杉的名字。

站在窗戶口看了一眼,發現門口站了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

這姑娘長得還挺好看,披著一頭黑長直,手做成擴音器的樣子,又喊了一嗓子,“周薄杉。”

看見程燼後,姑娘沖他招了招手,程燼面無表情的撤回到床邊。

“狗杉滴滴,有人找你。”

“我洗澡呢。”他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你幫我去看一下吧。”

“是個妹子。”程燼說。

“那就別看了。”知道他家地址的女生不多,也就那誰了。

“人一直站那兒,估計你不下去她能在底下站一夜。”程燼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她應該是喜歡你吧。”

“關我屁事。”周薄杉的語氣很無所謂。

盡管話這麽說,但是他洗完澡還是下了一趟樓。

程燼站在窗口俯視倆人的角度,簡直就是上帝角度。

女孩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頭發一絲不亂,就連指甲油都塗得很均勻。

而周薄杉則穿著T恤大褲衩和拖鞋,隨意到了極點。

其實一看倆人在打扮上的差距,程燼就知道,這女孩子是處於絕對的下風。

如果一個人他喜歡你,起碼他見你的時候是不會懶到連一雙鞋子都不願意換的。

倆人說話的聲音程燼聽不到,但是他可以看見女孩子的嘴正在一張一合地講話,周薄杉沈默的抄著兜。

最後,女孩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周薄杉的時候,他給推了回去。

女孩當時就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周薄杉一動不動的站著,然後松開她,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門。

他上來的時候,程燼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一樣,沖他挑了挑眉問,“她是那個宋什麽嗎?”

“嗯。”周薄杉點頭,“剛剛我看見你一直站那兒偷看。”

“我靠,你是背後長眼睛了嗎。”

“你偷看得太明顯了兄弟。”周薄杉說。

“人家對你這麽好,你怎麽不領情啊。”程燼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說完他就後悔了。

沒想到周薄杉說:“那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不領情呢。”

對於感情問題,他向來閉口不談。

楞了兩秒,程燼把周薄杉踹到了一邊說了句,“操。”

周薄杉笑了笑,“沒事別總操這個操那個的,小心我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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