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想打職業嗎？”

程燼看著這句話，甩給AWM一個微信號，“加我。”

他內心難免有些猶豫。

程燼也看過IEM世界錦標賽，他雖然打得不錯，但他心裏有底，自己跟那些技術過硬的職業選手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由於心裏有事，所以程燼沒播幾局就下播了。

彈幕集體刷了一波“J神短小”才算完事。

程燼臨走前還給“治愈系騰格爾”發了條消息：我回家了。

治愈系騰格爾：歡迎回家。

程燼：有需要帶的東西嗎？

治愈系騰格爾：帶包煙，紅塔山。

程燼：靠。

他以為除了自己，只有老一輩的才會抽這個。

程燼：你們文藝青年不都是抽萬寶路的嗎？

治愈系騰格爾：我不是文藝青年，我是猛男。

程燼：。

程燼還沒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周薄杉帶著仨孩子跟開火車一樣，手牽手，霸占著整條路溜達，小卷毛後面跟著一只貓，周薄杉手裏牽著一只狗。

一家子看起來特別和諧養眼。

“哥哥！”老二嘴最甜，“成精哥哥。”

程燼擰著眉毛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不是成精哥哥，是程燼哥哥。”

“成精哥哥！”老二叫得更加大聲了。

程燼無奈，“好吧。”

說完單手抱娃，從兜裏掏出煙扔給了周薄杉。

周薄杉穩穩接住，瞇著眼睛說了句，“謝了。”

“哎你查……”程燼的“查”字還沒落地，就聽見周薄杉說，“沒有。”

程燼閉了嘴，“成。”

一直到他們吃完飯，倆人癱在沙發上開始思考人生，周薄杉都沒提查成績的事兒。

倆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空氣頭一回這麽安靜。

程燼剛想找個什麽話題來打破沈默，就聽見周薄杉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瞄了一眼就按了接通，“餵。”

那邊說話的是一個溫柔的女生。

“你打算怎麽辦？”

周薄杉低著頭沒說話，刀鋒眉濃黑，皮膚白得像是鋪地大雪。

“覆習……嗎？”女生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那你這麽高的藝術分……”

很明顯這妹子已經幫他查過分了，不然也不會說到覆習。

“要不然這樣吧，我讓我舅舅幫你問一下，掏錢可不可以……”女生說。

“宋琪冉。”周薄杉淡淡打斷了她的話，“不用你管。”

“我就是想幫你……”女生顯然有些慌亂，有些委屈，“別生氣。”

周薄杉無奈的皺了皺眉頭。

“要不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吧，覆習壓力太大了，而且還要藝考。”女生說。

“別鬧。”周薄杉說。

不知道為什麽，程燼竟然從這倆字兒裏聽出了一絲寵溺。

他淡定的喝了一口水，然後就上樓了。

打開手機，AWM這會兒已經加了他的微信，附加消息是“打職業嗎？”

程燼同意了他的請求，點開他朋友圈看了一眼，驚得差點兒沒從床上跳起來。

“我操了。”程燼看著照片上穿著職業選手隊服的男人，震驚不已，“這他媽的，不是陸烊嗎。”

陸烊，現任GCL隊的隊長，他帶的隊是唯一一個在絕地求生世界錦標賽上出戰過的亞洲賽區的戰隊。

那場激動人心的比賽裏，陸隊以32殺的精彩表現，帶領著隊伍奪得了總冠軍。

陸烊一戰成名，被人推向神壇。

最重要的是，他還長了一張禁欲臉，往那幾個油光滿面的對手面前一站，顏值高下立現。

於是，便圈了一大波老婆粉。

陸烊走到哪，都會有一群激動得想要做後空翻托馬斯旋轉跳躍的女粉絲。

陸烊：在？

程燼激動完了，坐在懶人沙發上高冷地回了一句：嗯。

陸烊：其實我觀察你很久了，之前好像一直在排行榜第一，覺得你是根好苗子。

程燼得到了大神的肯定，開心的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又重新坐下給大神發消息：嗯。

陸烊：呃，小夥子，你有點高冷啊。

程燼笑了笑，不要臉地回覆：抱歉，性格就是這樣。

陸烊：哈哈哈年輕人有個性，我喜歡。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首都青訓營，隨時歡迎你。

看著“首都青訓營”五個字，程燼陷入了沈思。

還沒等他沈思夠一分鐘，周薄杉就上來了。

人直接往他旁邊一躺，長腿霸占了整張床。

“其實，我下午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分數了。”周薄杉似乎已經接受命運，“班主任發給我的。”

看他似乎沒有要跳樓的預兆，程燼才問了一句，“多少？”

“249。”周薄杉很平淡的說出這個數字，語氣沒有任何的起伏。

程燼想半天說了句，“……真少。”

看他好像不怎麽高興，程燼立馬改口，“這分兒其實也不少了，你想想，249起碼，可以……上……”

程燼想了想249分可以上的學校，發現除了藍翔和新東方就沒了。

“可以上個藍翔或者新東方，其實也不錯。”

周薄杉抄起枕頭砸到了他臉上。

“我剛剛是往謙虛裏說的，怎麽可能只考249。”

程燼露出驚喜的表情，“是嗎，那你真實考多少？別謙虛，直接告訴我吧。”

周薄杉臉埋在被子裏，用小小聲說：“250。”

程燼沈默了幾秒，才開口道：“你有些謙虛過分了啊。”

周薄杉：“這個傻屌分數……真的……我寧願少考一分……”

程燼沒忍住笑了，被周薄杉冷漠地掃了一眼後，他才拼命忍住道：“那怎麽辦？”

“明天陪我一起去補習班看看吧，他們高二考完試已經開始補習了。”周薄杉枕著胳膊看著房頂，眼神裏充滿著認真，“從此以後，我要好好學習。爭取明年不考250。”

程燼被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所感動了一下。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拿起了手機，刷起了微博。

周薄杉：“我再放縱一下，從明天開始，正式好好學習。”

程燼：“。”

周薄杉：“我要把社交軟件，游戲，全都卸了，我還要下幾個學習APP。”

程燼：“我記得你中考的時候，發啞誓說，考不上市重點就不說話，結果沒過一周，就因為說話太多被老師給調到了最後一排。”

周薄杉：“。”

程燼：“我還記得你……”

周薄杉：“好了，你閉嘴。”

程燼臨睡前還在想打職業的事，於是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周薄杉，“嗳，你知道那個陸烊，烊神嗎？”

周薄杉點頭，“嗯，我不看直播都聽過他，全民男神。”

程燼沒了聲。

周薄杉問：“怎麽了啊？你愛上人家了？”

程燼：“滾你大爺的，我怎麽可能愛上他，我他媽的愛上你行不行？”

周薄杉瞥了他一眼，“行。”

程燼：“你特麽別告訴我你不是直男。”

周薄杉：“我是猛男。”

對話到此結束，程燼覺得跟他沒有什麽好交流的了，於是倒頭就睡。

第二天，他陪周薄杉一起去補習班的時候，路過嘻茶店，想問下招不招兼職。

正在背對著他們接奶茶的店員，看上去是一位妹子，程燼剛想叫她一聲小姐姐，結果“小”字剛說出口，人一轉頭，那臉看上去沒有五十也得有四十八了。

程燼頓了一下，硬著頭皮叫了聲，“小姐姐。”

周薄杉背過身笑了一聲，肩膀微微有些顫抖。

那個阿姨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了？要點什麽？”

程燼把想在這兒兼職的事說了一下，於是阿姨就把老板微信直接給了他。

走出店門口的時候，周薄杉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是不是管誰都叫小姐姐啊？”

“我管你也叫小姐姐。”

周薄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嚶嚶嚶。”

程燼實名嘔吐。

倆人晃悠到補習班的時候，剛好那邊下了課，老師正在收拾東西，一擡頭看見教室外面有倆人，立馬認了出來。

“程燼？周薄杉？”

周薄杉低著頭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程燼倒是有些受寵若驚，“老師，您也認識我？”

那個老師揣著教案，走出來笑著拍了拍程燼的肩膀，“誰不認識你啊，當年考了理科狀元，你爺爺買了條公交專線，現在你照片都還在光榮榜上貼著呢。是不是大學放假了來這兒玩呢？”

程燼禮貌性地笑了一聲沒回答，臉上有些燒得慌，和周薄杉一起，心情覆雜的進了補習班裏。

“王磊。”周薄杉倚在門口叫了一聲，同時從座位上倆站起來倆人。

程燼想起那個段子不由得笑了一聲。

“我叫他呢，小胖。”周薄杉指了指前排那個。

王磊很快跑了過來，“你來了啊。”

“嗯，你也替我報個名。”周薄杉說，“是不是這個補習班的同學，開學直接進一個班啊。”

“是的。”王磊點點頭，“基本上是這麽些人。”

“那謝謝你了，我先去弄幾本資料。”周薄杉又伸頭往裏面看了一眼。

由於教育局查的嚴，壓根不允許老師課外收費開補習班教課。

所以，他們這個班就是偷偷摸摸租的，隱藏在居民樓中間，大三間的泥胚房，只簡陋地糊了個墻，連地板都沒鋪。

上下三層都是這種補習班，同學們私底下都叫它狀元樓。

周薄杉扭頭想走，轉身就撞到了個人。

倆人同時說了句對不起，擡頭的時候他才發現面前這人有些眼熟。

目光中透著兇神惡煞，這人鴨舌帽壓得很低，皺著眉頭說了句，“哎喲臥槽。”

“小小志願者……”周薄杉尋思，帽子換了一個顏色，沒認出來。

“是你？”行北挺驚訝，“你也要在這兒上課啊？”

“嗯。”

“我靠，那我們以後就是同學了呀，大神。”行北看起來挺開心的，“你是不是高考沒考好啊，考多少分呀？”

周薄杉臉瞬間就黑了，低低的吐出一個數字。

“249。”

程燼故作驚訝的提醒了他一句，“啊，少說了一分，你又謙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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